第488章顛倒黑白
「回去之後,酒樓中的事情別告訴淡心。」回去的路上,夜凌旭低聲道。
這還用夜凌旭說嗎?蘇卿陽自己做錯了事情,心中本就慚愧無比,哪裡還有臉告訴淡心事情的真相?「可萬一,淡心要是問起來,我該怎麼說?」
夜凌旭輕笑一聲,「怎麼說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說完昂首闊步的進了齊宮,那態度,跟進自己家一樣。
淡心在公主殿左等右等,都快等到傍晚還是沒看見兩人歸來的身影。
「母皇,今天師父不給寶兒將故事了嗎?」臨睡前,寶兒睜大眼眸問道。
淡心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寶兒的問題。沉吟片刻,才緩緩抬眸,「母皇給寶兒講故事,好嗎?」
寶兒頓時撅起小嘴,「可是母皇不會玩那些遊戲。」
「什麼遊戲?」淡心一怔。
寶兒瞪著圓鼓鼓的眼睛看向淡心,「師父每晚都會和我玩一個新遊戲,每天晚上都不一樣。」
「……」淡心無言以對,心中卻在想:夜凌旭從哪裡找來那麼多的新鮮玩意,每天晚上不重樣,是不是太過分了?擔心寶兒玩物喪志,淡心想了想,整理好了語言才道:「寶兒還小,可以聽故事、練劍、看書、習字,可是每晚都想著玩新鮮的玩意,那可不是乖孩子。」
寶兒聞言瞬間紅了眼眶,「母皇說我不是乖孩子。」說完扯過被子蓋住腦袋,躲在被子中嗚嗚的大哭起來。
淡心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如此傷寶兒的心,見孩子哭得不行,卻束手無措,「母皇說錯了話,寶兒別哭了好不好?
嗚嗚……寶兒還是放聲大哭,絲毫不聽淡心的解釋。
夜凌旭和蘇卿陽從宮外回來,正好聽見寶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夜凌旭大步跨過門檻走進殿內,看著床邊手足無措的淡心,再看看床榻上鼓起的被子。「寶兒,師父回來了。」
「師父!」寶兒一聽見夜凌旭的聲音,蹭的一下掀開被子撲倒夜凌旭懷中。
淡心見狀嘴角抽搐,養了快四年的孩子,還不如夜凌旭短短不到一個月的相處?可是話雖這麼說,看見寶兒在夜凌旭懷中停止了哭泣,淡心還是無比欣慰的。
「寶兒怎麼哭了,想師父了嗎?」夜凌旭從懷中掏出手帕,輕輕為寶兒擦掉臉上的淚水以及鼻子里的鼻涕。「咦,寶兒看看多臟,以後別哭了好不好?」
寶兒吸吸鼻子,一臉哀怨的看著淡心,哽咽道:「因為母皇說寶兒不是乖孩子,所以寶兒才哭的。」
夜凌旭側目,不相信這話是淡心說出來的,沒想到淡心在夜凌旭的注視下竟然點頭了,「對,沒錯,是朕說的,可這還不都怪你!」淡心指著夜凌旭質問道:「朕問你,你是不是每晚都給寶兒玩什麼稀奇玩意,玩物喪志你不知道嗎?寶兒現在這麼小,被你帶壞了怎麼辦?」
「被我帶壞?」夜凌旭欲哭無淚,見淡心氣得腮幫子鼓鼓的模樣,終於道出實情,命人將自己搜羅的玩意搬進了公主殿。
「哇塞!」箱子打開的瞬間,寶兒便從夜凌旭的懷中掙紮下地,一溜小跑跑到了箱子面前,對立面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這這就是那些玩具?」淡心看著箱子中的所謂玩具,頓時想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這哪裡是什麼玩具嘛,魯班鎖、華容道、九連環、獨立鑽石,鴛鴦扣等等,都是古人流傳下來的好東西。知道自己誤解了夜凌旭,可淡心就是抹不開面子低頭道歉。
咳咳!尷尬的咳嗽兩聲,「朕,朕還有奏摺沒處理完,卿陽哥哥,你幫朕照看著寶兒些。」說完掩面遁走。
「我說你現在和淡心之間,到底是怎樣呀?」看著遁走的淡心,蘇卿陽不由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夜凌旭來,見他一臉坦蕩毫無心虛之色,蹙眉,「要在一起就舉辦個儀式唄,否則這樣不倫不類的算什麼?」
夜凌旭一邊和寶兒研究著九連環,一邊幽幽嘆息道:「我們之間不是說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有太多鴻溝無法跨越了。」
呵,蘇卿陽嗤笑一聲,「有什麼鴻溝,不就是當初關於質質的那一點誤會嗎?現在質質人都死了,淡心也沒那麼小氣,你跟她好好認個錯道個歉,她心中還是有你的。」
「以後再說吧。」夜凌旭想起自己最後悔的那件事,緩緩閉上了雙眸。
夜深人靜,夜凌旭一人坐在營帳之中,淡淡閃爍的燭光朦朧了他的視線。如果真的能重生,他一定毫不猶豫的回到當初淡心出嫁之前,攔住夜辰朔,這樣,淡心也不會經歷後面所有的磨難了。
「皇上?」雲煥起夜,發現主帳中還亮著光,輕喚一聲。
「進來吧。」夜凌旭沉聲道。
雲煥挑起帘布走進營帳之中,見夜凌旭若有所思的坐在案桌前,眉頭微蹙,「怎麼了皇上,可是遇上了什麼煩心事?」
「朕,做錯了一件事。」
嗨!雲煥大笑道:「屬下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呢,不過就是做錯了一件事,彌補起來就好了呀。」
夜凌旭陰鷙的眸中布滿了悲哀,「海水東流不可逆,時光更不可能倒轉,你讓朕怎麼去彌補?」
「又不是非要倒轉時光才能彌補。」雲煥覺得世上分兩種人,一種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一種糊塗了一輩子卻偶爾聰明一下下。皇上是前者,他是後者。「皇上您就是想太多了,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不能挽回,以後好生彌補就是了呀。」
雲煥不知道夜凌旭所指的到底是什麼事,但是看他這幅神情,八成是跟感情有關。
「以後?」夜凌旭聞言眉峰緊蹙,「可是錯過了從前,還能有以後嗎?」
雲煥捂嘴一笑,「要是皇上您一直沉浸在過去的遺憾中,枉顧現在和未來,那才是傻瓜呢。」說完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裝模作樣的打了自己一耳光,打著呵欠道:「屬下好睏,皇上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一溜煙跑掉,速度比平時足足快了好幾倍。
「忘記過往,把握當下,憧憬未來。」雲煥走後,夜凌旭提筆,手腕翻飛,龍飛鳳舞的在紙上寫下這十二個字。
夜凌旭寫下這幾個字的同時,也鄭重的做出了一個決定!
翌日清晨,夜凌旭帶著滿腔信心進了宮,卻在半路得知燕國派了使臣前來。神色一變,幾乎是飛一般的趕到了御書房的偏殿。
「燕王的好意朕心領了,只是朕暫時沒有要收男寵的想法。」淡心嘴角抽搐的看著殿中站立的男子,老遠就能聞著那汗臭味。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可這味道實在沖鼻子。
在半個時辰后,淡心總算是忍不住了,「朕有些乏了,先回寢殿歇息片刻,使臣舟車勞頓,要不回驛站……」
「無礙!」淡心的話音未落,燕國使臣卻揮舞著那隻拿著螃蟹腿的手,「這齊國的海鮮就是好吃,我還沒吃夠呢,女皇可別趕我走啊。」
淡心心中恨得牙痒痒,卻只能打落牙齒往嘴裡咽,「使臣慢慢吃,不夠朕再吩咐御書房去做。」
使臣咔擦一口咬碎螃蟹腿,絲毫不顧及這是在皇宮,外面還有許多宮女太監看著。
「這就是燕王送來給女皇做男寵的人?這是在噁心女皇還是在噁心燕王自己?」宮女們圍在殿外,悄悄探頭看著裡面的動靜,在看見燕國人吃東西粗魯的模樣時都紛紛一臉嫌棄。
「吃東西粗魯就算了,還吧唧嘴,真噁心。」
夜凌旭聽著眾人對燕國來使的議論,嘴角微揚,「說得好!」大喝一聲,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進御書房。
往日里看見夜凌旭,淡心不是和他慪氣就是鬥嘴,可是今日看見他,淡心卻覺得如獲至寶。連忙朝夜凌旭揮揮手,「衛皇是為了要緊事而來吧,朕這就帶你去正殿。」
說完起身要走,卻見燕國來使將手中的螃蟹一丟,從位置上站起身,約一丈的身高足以在大殿上鄙睨眾人。「怎麼,衛國的就是上賓,我燕國就不算什麼是吧?」說完抽出身後的大斧頭,嗖的一聲甩出去,直直釘入淡心身邊的柱子上。
「豈有此理!」淡心身邊的人怒吼一聲,只是,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旁的夜凌旭已經拔劍出鞘。
手起、刀落。
等眾人反應過來之時,燕國來使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衛皇您……」蘇卿陽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饒是他見過不少大場面,可是像夜凌旭這般怒斬來使的,似乎還是頭一回。
夜凌旭將手中軟劍丟在燕國來使的屍體旁邊,擦擦手上的鮮血,冷笑道:「兩國交戰的確不斬來使,可是他對女皇不敬,你們不都看到了嗎?」說完側目,看著身後燕墨雲煥等人。
「臣等可以作證,燕國來使目無綱紀,對女皇不敬才致衛皇出手擊殺。」眾人瞬間明白過來,齊刷刷的回道。
聽著那震耳欲聾的高呼聲,蘇卿陽嘴角抽搐:還能這樣顛倒黑白的?
而坐在皇位之上的淡心,卻緊盯著夜凌旭半晌才幽幽道:「多謝衛皇。」
「可燕王知道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蘇卿陽想了想,就算夜凌旭殺燕國來使是有理由有根據,可燕王那麼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
夜凌旭卻絲毫不以為意,「是嗎,那就讓燕王的人來找朕好了。」說完走到淡心身側,見她一臉呆愣模樣,伸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沒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