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自顧不暇
又十日過去了,燕墨咽咽口水,「皇上,將士們都準備去挖樹根吃了,這燕國到底想怎樣呀?」
夜凌旭同樣饑渴難忍,卻只能喝水充饑,足足喝了一大杯水下去,夜凌旭才幽幽道:「燕國就是吃准了城內糧草不足,所以才如此囂張。」
「那該怎麼辦,皇上您都要靠喝水充饑,城中將士更不用說了。要不我們趁現在還有力氣,突圍吧?」燕墨實在受不了這樣一直躲避下去了。
夜凌旭卻堅決搖頭,「不可,我們人馬不足五萬,而且缺衣少糧,大家都疲憊得很。如果可以,還是再等等吧。」夜凌旭幽幽道:「楚國糧草再多也有吃完的那一日。」
燕墨欲哭無淚,「可等他們吃完,我們都餓死了。」
「這樣,你挑選幾個武藝好的兄弟,去山上打些野味下來。」
「皇上,方圓十里的野味,能打的兄弟們都打光了。」雲煥嘆了一口氣,「可是這戰亂期間,別說人吃不飽,就連動物也吃不飽。打來的兔子野雞,就那麼丁點大,還不夠塞牙縫呢。」
夜凌旭沒想到情況會糟糕到如此地步,兩封書信已經送出去十來天,為何還是沒有動靜?「這樣吧,再熬三日,如果還是不行,拚死一搏吧。」夜凌旭算了算日期,十三日的時間,足夠遼地和楚地籌備了,如果屆時還沒有動靜,那就說明他真的孤立無援了。
而讓夜凌旭沒想到的是,兩地早已收到書信,遼地現在由淡心麾下的女子密探當政,拿到書信的第一日便趕緊將情況彙報給了淡心。淡心卻只回了一句:靜觀其變。
楚地,九皇子收到夜凌旭的求助信,劍眉緊蹙,「為何他不直接向女皇求助,要跳過女皇對我們求助?」
「或許女皇不樂意?」青兒話剛出口便急忙搖頭,「女皇對夜凌旭情真意切,如果夜凌旭真的開口,不可能不同意。」
「那就只有一個理由了,衛皇不想向女皇求助,畢竟他好歹是個男人。」九皇子輕笑一聲,將夜凌旭的求助信壓下,「暫且等兩日,看女皇那邊什麼態度再說。」
楚地在等淡心的表態,淡心卻在等楚地的作為。
幾日過去了,淡心見楚地遲遲沒有作為,又不好直接責問九皇子,寫了一封書信表面上向青兒問問近況,實際就是在打聽九皇子的想法。
「原來女皇心裡是希望我們幫助夜凌旭的。」青兒和九皇子一同看著手中的書信,兩人相視一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們幫他們一把可好?」
九皇子心中卻隱隱擔憂,「可女皇不幫他,卻讓我們來幫,不就是擔憂什麼嗎?歸附齊國本就鬧得人心惶惶,如果再出兵相助衛國……」
青兒板臉,「那你不幫算了,我現在就回女皇身邊,為女皇排憂解難。」
「青兒!」九皇子又氣又急,最終還是妥協道:「好好好,我幫就是了。」說完連忙吩咐手下人去準備糧草,挑選最精英的將士出發前往幫助。
因為耽擱了幾日,所以燕地將士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夜凌旭寫信求助的第七日,一路山高水遠,長途跋涉到達易陽郡,正好是夜凌旭準備拚死一搏的前一日。
「明日一早,如果援軍還未到的話……」城中,夜凌旭見日期只剩下最後一日,痛下決心,「屆時就算拼了命,也要衝出去!」
「若是易陽郡失守,就等於燕國打通了通向我衛國的大道,兄弟們,這一戰只准贏不準輸。」燕墨為了鼓舞士氣,當眾耍了一套自己的燕家槍法。
眾將士見狀,都不由得興奮起來,「燕將軍威武,有了這一套槍法,必定殺他燕國士兵落花流水!」
「衛國必勝!」一陣陣高呼聲鋪天蓋地而來。
「報!」就在眾將士已經做好了上陣殺敵的準備時,探子卻忽然回報,「啟稟皇上,我們在城外發現了其他軍隊的足跡。」
「其他軍隊?」夜凌旭一下子衝上前,「可有看到他們的旗幟,可是楚地或遼地的旗幟?」
探子搖頭,「這個倒是沒有發現,不過,屬下們發現了這個。」探子將自己在半路撿到的東西呈上。
夜凌旭定睛一看,瞬間咧嘴大笑,「太好了,我們的援軍到了!」
「此話怎講,單憑一件棉衣,如何看出?」燕墨一聽援軍到了,先是大喜。可隨後便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夜凌旭握著手中的棉衣,「軍隊一定是楚地的軍隊,楚地常年寒冷,現在應該也是冬季。這棉衣,十有八九就是楚軍中的將士丟棄的。」
「可我衛國也有棉衣……」燕墨傻傻道。
夜凌旭心情大好,也不想同燕墨理論,只是微笑道:「這大夏天的,誰家會將丟掉冬天的衣裳?更何況,這棉衣完好無損並未損壞,朕料定是楚軍嫌他累贅丟掉的。你若不信,讓探子沿著腳印去找,沿途一定會找到不少厚重衣裳。」
燕墨不服,「來人,去找!」
不到傍晚時分,探子們再次回報,沿著腳印找去,這樣的棉衣至少有上千件丟棄在沿途。「聽見沒?」夜凌旭含笑看著回稟的探子,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楚地的九皇子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這次他出兵相助肯定要大撈一筆,如果朕猜得沒錯:現在燕國兵力在外,九皇子一定是繞過我們,帶領楚軍直奔燕國去了。」
「那我們前後夾擊,燕國不就滅了?」燕墨興奮道。
夜凌旭卻不怎麼想,「九皇子的目的不是滅燕國,他只想要最大的利益,你明白嗎?」
「不明白,不滅燕國,他出什麼兵?」
「九皇子不是一個簡單人物,你忘記當初他裝瘋賣傻二十載,就只為那個皇位?可後來淡心吞滅了楚國,他也只能妥協,在淡心的幫助下做了一個封地的王。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設法奪回主權。現在出兵,不過是礙於局勢罷了。」夜凌旭將眼下的局勢一一分析出,抬眸看著燕墨雲煥,「傳令下去,再挺幾日,燕軍很快就會自顧不暇撤了。到時候我們在外面的人馬就能運糧草進來,大家就有救了。」
燕墨咬牙,「行,那我就讓兄弟們再堅持堅持。」
「殺!」翌日,楚地的軍隊直擊燕國都城,所到之處,如強盜般席捲一空。不僅燕國王宮,所有王侯將相的家中都遭遇了洗劫。
「王,不好了,不知從何處冒出一支軍隊直擊我國王宮,將其中錢財搶劫一空,轉身就走了。
「搶,搶劫一空?」燕王聞言幾乎要昏厥過去,自己心心念念在這裡圍攻夜凌旭,沒想到卻忽略了大後方。
「王您沒事吧?」探子一把扶住搖倒下的燕王,沒想到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滾,都給寡人滾,連後方都照看不好,寡人要你們有何用?」
探子揉了揉被打的臉頰,他只是一個探子又不是守城的將領,幹嘛將過錯怪在他頭上?
「打道回府。」燕王震怒之後立即下了決定。
「王這是要放棄攻打衛國嗎,我們守了這麼多日,眼看著就能拿下這一城了。」將士聞言頗有怨言,之前說強攻,三十萬大軍難道還攻不下區區幾萬人馬的易陽郡?
可燕王卻得意洋洋,說自己要不費一兵一卒將易陽郡拿下。
現在可好,既沒有拿下易陽郡,還害得王宮被搶劫一空,這都怪昏庸的燕王!
話雖如此說,卻沒有一個人敢當著燕王的面說出這番話,只是在聽聞燕王的決定后皆是面面相覷,「現在回去,只怕不妥吧?」
「寡人是王,寡人的命令就是天意,有什麼不妥的,難道你們想要造反嗎?」燕王怒極,一把拎起反對將士的衣領,「有膽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被拎起衣領的將士咽咽口水,最終還是低頭了,「臣不敢有何異議。」
「這還差不多。」燕王一下子將將士丟在地上,拔出邊上侍衛的佩刀直接一刀斃命。「任何人再敢有任何怨言,這就是下場。」
其他將士陰沉著臉色,再無任何一人敢冒死諫言。
「如此下去,國家危矣。」可是當面不說,並不代表背後不會議論,將士們出了軍帳之後,皆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日子太他媽憋屈了,哥幾個,要不去易陽郡中喝點酒吧?」
「那可是敵軍的地方,要是被王知道,會死的。」
「那麼一個昏庸無能的王,要不是老子爹娘都是燕國人,老子早就離開燕國了,何苦為他賣命。」不提燕王還好,一提燕王眾人都是一臉氣憤,「管他知不知道,哥幾個喝痛快了再說。」
幾位將士一拍即合,當即就換上百姓衣裳,悄悄摸進了易陽郡。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肆,可是除了酒之外要啥沒啥,「我說你們怎麼什麼也沒有呀?」一燕國將士忍不住抱怨道。
衛國百姓低下頭,「幾位是剛進城的吧,城中別說肉了,就連樹根都快被吃光了。」說完嘆息一聲:「現在除了酒水,也沒什麼能裹腹的了。」
幾人對視一眼,「那你們吃的都是什麼?」
酒肆老闆嘿嘿一笑,「樹根,地瓜,皇上吃的也是這些,我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幾人聞言,對比起自己的燕王,再看看能陪同百姓一起吃樹根草皮的衛皇,高低立見。「衛皇在何處?」
酒肆老闆眼珠一轉,「可能在城牆上巡視,也可能帶著將士們上山打獵去了,各位稍等,我去給各位打酒。」鎮定自若的幾個燕國將士眼前離開,從後門悄悄溜走來到府衙,「快,快通知皇上,有細作潛入了城中,此時就在我的酒肆里。」
「這老闆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幾位燕國將士等了許久,還是沒等到酒肆老闆送酒上來,對視一眼,「快走。」
「幾位既然已經來了,何必著急要走?」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低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