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我投降
曹探和同學們來到奚家港邊防派出所時,所里只有值班的民警在那,其他人都在外面巡邏和檢查。
「什麼?『淘金者』抓了舒老師?」民警聽到曹探他們帶回來的消息,頓時大驚失色。在印象里,那群犯罪分子還停留在過街老鼠和秋後螞蚱的角色上,他從沒想到過「淘金者」們居然會幹起了綁票的事情。
「我得趕緊通知胡所長和大家,」民警抓起桌上的電話,按照旁邊貼著的聯絡號碼挨個地將消息送出去。
所長鬍奮得到消息時正在南橫引河附近巡查,他心急火燎地收了隊往回趕。不一會就回到了所里。
值班室里有不少人,胡奮把曹探叫到跟前,詳細地詢問起當時的情況,等弄明白緣由之後,他讓手下的民警通知其他人集合。
「胡所長,請一定要把舒老師救出來,」董燕淚眼汪汪地朝胡奮懇求道,「都是我不好,連累了舒老師。」
「這事不怪你,是我們的治安工作沒做到位,」胡奮擺了擺手,轄區里出了這種事,甩鍋給一個小姑娘既不現實又不厚道,所以他根本就沒打算要推卸責任。
「對方只說要藥品對嗎?」胡奮問道。
「是的,他們後來還要我們交槍,舒老師讓我們別交,他們就打了舒老師。」
「聽舒老師的話是對的,你們要是交了槍,恐怕一隊人都要成為人質,那情況就麻煩了。」胡奮點了點頭,先前曹探說舒清和是自願去替換董燕當人質的,他就對這個老師心生佩服,如今更是高看一眼。
「所長,能通知到的人都到了,大家已經集合完畢,請下命令吧。」民警來到門口,向胡奮彙報外面的情況。
「附近的哨所都通知到了沒?」胡奮朝他問道。
「通知到了,他們正在過來的路上,會全力配合我們行動。」民警點了點頭,「我們出發嗎?」
「再等等,」胡奮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在和對方進行簡短的溝通之後便掛了電話,接著準備帶上門外已經整好隊的警察們趕赴曹探說的那個地點。
「不向綁匪妥協?」董燕在心內回味著胡奮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心裡有些擔憂道,「難道胡所長不打算救舒老師嗎?」
她追了出去,拉住正要上車的胡奮,「胡所長,你們不能不管舒老師啊。」
女孩說著跪了下來,眼淚不停地流著。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救舒清和?」胡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這女孩可能是剛才誤會了自己電話中說的話。
「你放心好了,我們會盡全力將舒清和救出來,」胡奮向董燕承諾道,見她又朝車上張望,一副想要跟上車的樣子,「你就待在派出所里等我們的消息,等會的行動可能會有些危險,我們不方便帶著你。」
胡奮上車之後,董燕站在原地望著車輛的背影良久,心裡一直忐忑不安。雖然胡奮給她做出了全力營救舒清和的承諾,但是女孩又被他後面那句「等會的行動可能會有些危險」給嚇到了,她不是怕自己會出什麼事,而是擔心因為自己而連累了舒清和。
「這姑娘是舒清和什麼人?」胡奮從後視鏡中看見董燕仍站在那裡,於是朝開車的司機問道。
「不知道,根據他們之前登記的信息顯示,她是橫沙小學的老師,」開車的民警想了想,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一個姑娘家這大老遠地跑防線上來,應該就是舒清和的家屬吧。」
「來了也好。」胡奮說道。
「什麼?」司機沒聽明白所長的意思。
「她來了好,他們來了也好。」胡奮沒理會司機臉上不解的神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們還是小瞧了那些漏網之魚,他們現在既然敢對防線內的人下手,看來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
「我和上面通了電話,上頭的意思是,絕不向綁匪妥協。」
「決不妥協?所長,那怎麼救人?」坐在車後面的人問道。
「妥協解決不了問題,因為如果讓綁匪的目的得逞,那麼今後他們會繼續依葫蘆畫瓢,而且更會變本加厲。人我們要救,但不是以妥協的方式去救,到了那你們聽我的安排。」
「好。」
「明白。」
幾輛汽車停在五菱宏光的附近,胡奮他們剛從車裡下來,就看到對面車輛中有人將舒清和拖出來。
「文山,他們來了好多人。」劫匪看到對面呼啦啦來了一群警察,他的聲音有些慌,畢竟之前政府在對「淘金者」的打擊中給他們的心裡留下過陰影。
「葯在哪?」文山壯起膽子問道。
「沒有葯,」胡奮用冷漠的聲音回應過去,「全體都有,舉槍,劫匪如有異動,格殺勿論。」
「什麼?!」胡奮下達的第一道命令不僅嚇到了那群劫匪,把自己人也唬了一跳。
「別逼我,不帶藥品來我就要殺人了,」在二十多把槍的槍口下,文山的手有些發抖,他將槍口頂在舒清和的腦袋上,自己的身子也朝舒清和身後縮了縮。
「我再重申一遍,我們不會給你藥品,並且我代表政府拒絕和你談判。」胡奮的語氣和神態甚是咄咄逼人,「我只給你們兩個選擇,這兩個選擇的前提都是以你們先放人為基礎。」
「艹,你囂張什麼?」老六朝胡奮罵道,「老子就不放人呢?」。
胡奮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回應他,「將人質放了,你們要麼從哪來的就回哪去,我給你們十分鐘的離開時間,若十分鐘后還停留在防線裡面,後果自負;還有一條路就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會給你們一個在崇明安全區內生活的機會,但是需要先接受勞動改造。」
「你當我們傻嗎?要是剛一放人你就讓他們開槍怎麼辦?」劫匪里有人指著那些舉槍的警察罵道,「你們這些人都是政府的走狗,專門迫害我們。」
「哼哼,迫害你們?」胡奮冷哼了兩聲,「今天你們不放人就一個都別想走。」
「那我們就不走了,要死也拉上他一起死,」文山用槍在舒清和的腦袋旁比劃了幾下,仍想藉機給對面的警察施壓。
胡奮讓大家把五菱宏光麵包車給圍了起來,雙方就這樣僵持著,不一會又有新的增援趕來。
這次過來的是哨所的士兵,他們來的人不多,但是一身軍裝相較於警服來說給了文山他們更大的壓力。
冷汗從文山的腦袋上流了下來,他終於發現自己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原本以為將舒清和押在手裡可以跟鎮上的武裝力量掰掰腕子,哪曾想對面那個帶頭的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似乎也不在乎人質的性命。
舒清和鬆了口氣,胡奮的態度越強硬他就覺得勝算越大。陳家鎮派出所的所長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因為這裡離防線很近,平常要麼就不出事,一旦出事那絕對就是大事。
胡奮在陳家鎮的幾個月里當地都很太平,崇明島上的兩次喪屍事件也沒有波及到鎮上,能有這樣的結果這位所長功不可沒。舒清和先前就考慮到不能向劫匪低頭,而且答應去拿葯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讓學生們好去通風報信。他知道一旦在劫匪面前露怯,這些罪犯就會得寸進尺,之前要學生們交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時間在流逝著,劫匪們有些沉不住氣了,其中一個拉開五菱宏光的車門,招呼大家把舒清和帶上車準備撤離。
「別放他們走,朝輪胎射擊,」察覺到對方想要逃跑的意圖,胡奮果斷下令射擊,目標就是對方車輛的輪胎。
車子還沒開出多遠,四個輪胎就爆了三個,車停了下來,一名劫匪拉著舒清和鑽出車子,二話不說就朝他腳上開了一槍。
「別逼我,再逼我我就殺人了!」他咆哮著,神色有些猙獰。
「這個人,等會別讓他活著,」胡奮的上眼皮微微一挑,他朝身旁的人吩咐道。
「只要你再敢開第二槍,我會讓你們連人帶車從這裡消失。」胡奮的氣勢並不弱於那名開槍的劫匪,「人質要是有什麼意外,你們就都去陪葬吧。」
劫匪仍被包圍著,現在車子也動不了了,雙方重新回歸到僵持中,空氣似乎凝固在一起。風裡只有舒清和的呻吟聲,他腳上被子彈打傷,正不停地在流血。
胡奮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是神色上沒有露出半分端倪。
「艹,跟他們幹了,」老六被這壓抑的氣氛憋得有些受不了,他拿著槍從車裡沖了出去,「老子和你們拼了。」
「呯」的一聲槍響,剛衝到車門外的老六胸口上突然多出了一個窟窿,他轉過身怔怔地望著身後坐在車裡的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附近包圍著劫匪們的警察和士兵都注意到這個人的異動,剛剛只要他舉起槍大家就會一齊射擊,只是沒想到那傢伙剛衝到了車門邊就倒了下去。
文山的槍口處正冒著煙,剛才開槍的人正是他。他來到車外,將槍丟在地上,雙手抱頭蹲了下來。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