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城外相見
開業慶典轟動很大，也就意味著當天銷售額會有個驚人數目。
在三層七件均價超過萬兩的國寶品質玉石的襯映下，僅是玉器行就在一個時辰內突破了兩千兩。
二樓闊梯的改建，讓二層更是人滿為患，原本要拆分開來售買的十色小箋紙，也因狂涌而入的搶購風潮讓開了路。
在長安城，李之將宣紙銷售做了改動，如婺源那般，與城內各零銷商均會簽訂一份銷售文書，百張一刀規格之下可以任意售賣。
正清文綺堂會以此為進貨條件，將專賣許可權統一下發，價位管理有嚴格規定，嚴禁私下裡加價行為，這是品牌商家的最大忌諱。
他不擔心短期內假冒偽劣問題，正清文綺堂宣紙品質可是達到了紙壽千年，除了題詩作畫外，大量古籍珍本、名家書畫墨跡，大都用宣紙保存。
尤其還是書寫外交照會、保存高級檔案和史料的最佳用紙，一旦仿冒品被查出來，可不僅是傾家蕩產那麼簡單了。
精緻紙簽也允許拆開了賣的，這種以手工製作，經過染色、加料、砑光、灑金銀粉，或刻印圖案等各種手續完成的五彩繽紛、琳琅雅緻的小幅紙張，在工藝上甚至比宣紙還要複雜。
因而價格自然比同尺寸宣紙要貴上一些，正常銷售之外，還是女人、小孩子的珍愛之物，零散開來，主要就是針對這一類人。
鼻煙、鼻煙壺在試營業三日後，今日也迎來大賣，短短時間內，因此造成洛陽城權貴中一種攀比風潮。
鼻煙壺在整整一天時間裡，居然達到了萬兩銷售額，與後來居上的宣紙，形成齊頭並進趨勢。
相對而言，羊絨衣物的普及就慢了很多，洛陽城看上去要比長安城繁華一些，似乎在接受新鮮事物上保守了很多。
不過清綺等人一點兒也不著急，因為她與姐妹們得到了太多羨慕眼光，只是她們身上的著裝風格，還需要一個心理適應過程。
但定製衣物就比成衣火爆了不少，因為價格昂貴，只能那些權勢富貴人家才能置辦的起。
這些人接觸到的正清文綺堂品牌，也早於分店開設很多，因而她們一直盼望在洛陽城能有定製便利，所以聞訊后這些人都跑了來。
當晚尚未閉市，封行與邢大頭就趕來，很多人都鬆了口氣。
就是李之本人，在現場管理上，也不如封行那般從容周密。
他二人本在洛陽外郭城外動北馬坡村，為草紙的開辦忙活著，是聞聽正清文綺堂開業消息后急匆匆趕過來的。
「李先生，你猜，在馬坡村我見到了誰？」邢大頭道。
李之樂道：「隋唐兩代朝廷大型糧倉都在那片位置，自然是邊炯邊通判了，他其名下糧窖可是承接了整個河南府的官糧供給與儲備！」
「這麼快就猜到了？」邢大頭撓著頭皮，「他剛從山東返回曜儀城，是他屬下人知道我二人來自長安城，給他報的信，下午時候就找了去！我們與他一同返城，他因為要到宮內交差，會晚些時候過來！」
李之對此人印象很好，這人是李氏一方嫡系旁姓，與八王建成王有私交，卻又是武后的拉攏目標，更有一個曜儀郡王名號，是洛陽城名副其實的實權者、
拋開李姓皇族極親近關係不講，此人無論品行亦或能力，便是心有旁騖的未來女皇，也不能無視他，對於洛陽城乃至大唐的重大影響力。
此時他卻身處極尷尬環境之中，唯有堅持其一貫地中庸政治傾向，一門心思投入到經濟拓展上面，於朝中具體事務不予涉及，才是讓武氏大膽任用的最主要原因。
不過上一次長安城之行，堅定了他對李姓皇族的忠心，建成王那裡也對他有了進一步交代，就是將表面的中庸立場堅持到底。
中央水榭西側有個功德林酒樓，是洛陽城有名的食府，李之今晚就將那裡的二層包了一整天，幾十張桌面隨到隨吃。
原想讓伏辰等人先領著封、邢二人過去，誰知封行執意不肯，也只好由著他了。
此時功德林酒樓，有十幾桌人在用餐，主要是一些洛陽城的高官、世家後人，他們的長輩在此用的午宴。
稍晚時候，邊炯邊寶昌來到，他身後還隨著十幾名本地商業人士，邊炯為洛陽商業上的領頭羊，這些人都是在某一行業有巨大影響力之人。
其中就不乏南市、東市、西市三個市場的超大戶，不過他們見了李之可是恭敬得很，太平公主是股東，太子殿下來揭匾，誰人敢惹。
倒是他本人的忠義王身份被很多人忽略掉了，便是李之的那柄尚方劍，在平常時候也不會輕易佩戴。
洛陽城此時已是重要的都城之一，也是當時世界上的國際性大都市之一，在未來一兩年後，政治、經濟和文化藝術中心，也會逐漸從長安城轉移到這裡。
因而，洛陽都城文化，即將代表了東方文明發展鼎盛時期的最高水平，成為全國的工商業和漕運中心，使天下財富聚之洛陽，已是觸手可及。
所以對於這些本地商業人士，李之極為重視，不等閉市完成，他就請眾人來到功德林酒樓。
雙方都有意結交，在清綺引領眾夫人來到時，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有更多政解互通，但單純商業上的合作意識已然初步達成了共識。
太平公主在天色微黑，就在酒樓內照應客人，她所在的大包間內就有三桌女客，因清綺等人的來到，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那些女人們大多是洛陽名媛，哪一個又不是崇尚時尚的主兒，所以太平之前的風頭，在清綺等人到來后，就統統傾斜過去了。
太平苦笑著走出來找李之，卻被他攔下來在男席間坐了好一會兒。
他知太平是個女漢子，也明白在場人無人膽敢灌她喝酒，卻是極喜歡看她周旋於客人間的從容爽快笑意。
重要的是，有她在，匯融凝聚力會更通暢，商場上都是人精，稍加威懾，還是很有必要的。
回到文綺堂別園已近午夜，大部分人都是修鍊者，也是疲乏的不行，更不要說那些丫鬟們了，倒在床上就睡去了。
如此忙碌日子一連三天，第四天就迎來了茶社開業。
那一天，皇上皇后齊齊駕臨，隆重程度遠超正清文綺堂開業慶典。
武后似乎是想明白過來，至少表面上與高宗之間相當和諧。
這一多年不見的場景，讓朝廷內外一片轟動，也令洛陽城上下陷入一團和諧當中，那時候是沒有股市，不然皇家概念股會一路飆紅到日日漲停。
午後，君王高官離去，貴客盈門，茶社一時間名聲大噪。
李之卻找個理由，奔向了城外某一平民聚集區。
上官婉兒就在這裡有一秘密藏身地，通渠流水，不遠處直通大運河。
兩人一見面就相擁良久，好半天后上官婉兒才開口：「哥哥近日的一舉一動妹子都在關注，怎奈太平公主忙於生意，家中事務都交給了我，晚上還要看護著她的孩子，實在沒有機會跑出來，媚兒姐倒是能替代我，但她可不願伺候人！」
「我這段時間也忙，不過明日就要回去了！一月內我不會返回來，或許期間會發生很多事。」
上官婉兒一驚，她聽出了李之的言外之意。
李之也沒透露多少，這些事與她關係不大，可不能再令她生出自行打探的險事。
「哥哥，你是不是把太平公主也睡了？」忽一刻，婉兒如此問道。
李之面色一紅，「意外，純屬意外！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上官婉兒嘴角泛起一抹古怪笑意，「有一晚公主留宿在外，而且一大早出現時，媚兒姐覺察出她身上有你的氣息，是體內呦！」
李之神情頗感不自在，「我的氣息有那麼明顯嗎？」
「哥哥忘了？你體內氣勁是能讓媚兒姐感到驚懼的氣息，旁人或許察覺不出來，她對此可是極敏感！說說吧，怎麼勾搭上的？」
「首先說明，我是被動一方。」
「就是主動，妹子也不怪你，當初我不是也佔主動？」
李之隨即大略講述，上官婉兒的表情已經很是平靜：「但願能將她有所救贖吧，其實我身上有些情況與她有些類似！」
「太平日後會是個關鍵人物，更重要的是，我令武后對她施加的影響力在逐漸淡化，不然她下場會很凄慘！」
「哥哥，不用給妹子解釋，我很明白公主的重要性！好了，你抱我去卧房，妹子想讓你好好疼疼我！」
兩個時辰后，兩人赤膊相卧。
上官婉兒道：「武后這兩日情緒變化很大，主要是皇上的忽然轉變讓她有些懵了，目前頻頻召見隱在她身後的修鍊者。」
「是不是一位三級大師巔峰？」
「我可探不出來，但媚兒姐告訴我了，此人無限接近宗師境，但也僅到此為止了！」
「為何？」
「修真界晉階宗師境就是第一道大坎，原本就是極難，未身在靈氣環境下，自然再無可能。」
「媚兒沒探到那人與武后說些什麼？」
「就是些關於對你的猜測，不過她不能長時間探聽，不僅因為宮內有位一級宗師，幾處機密之地另有禁制。以她境界原本不怕被人察覺，但她身上所獨有的妖氣，會令禁制產生反應。」
李之很理解這類情形，人類修士修得之氣，與妖氣是兩種決然不同性質的氣息，相互間有排斥反應，越長時間接觸，反應幾率越大。
而妖修所專有的氣息屏蔽之法，在探識力主動釋放后就會大打折扣，就抵消了原本境界上的優勢。
他之前曾夜裡探訪過貞觀殿，知道禁制存在處的陣法設置很高明，自己若非二品陣法師，也是會受到極大影響的。
「你給妹子煉製的乾坤袋我很喜歡呢，媚兒姐也想討要一隻，有了這隻，原先那一隻就送給她了。」
上官婉兒自枕頭下，取出那隻荷包，貼在了臉頰處，顯然很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