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像鴿子的鷹
正式的狩獵，就是在四隻海東青吃飽喝足之後。
大唐時候狩獵是有規矩的，要先逐鹿射殺，應該是來自逐鹿中原的字面意思，只是象徵一個好兆頭而已。
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四隻空中霸王的好處來了，它們在低空進行迅速的直線飛行，發現獵物將兩翅一收，突然急速俯衝而下，就象投射出去的一支飛鏢，徑直地沖向獵物，迅疾無倫。
即使地上奔跑的獸類，也逃不出它鋼鉤一般厲爪，其力之大，如千鈞擊石，其翔速之快，如閃電雷鳴。
而且更神奇的是，捕捉岩鴿等獵物時，雄鳥和雌鳥可以進行巧妙的配合，由雌鳥突然飛進岩鴿棲息的洞穴中，將它們驅趕出來，雄鳥則在洞外等候，進行捕殺。
大青、二青這樣嫻熟的操作方式，讓眾人嘆為觀止，有一段時間，他們索性尋一高處坐下來，就為了欣賞二鷹的表演。
似乎知道主人們的關注，大青、二青越發賣力竄縱不休，每一次飛回丟下獵物，嘴裡的嗷嗷之音可是很驕傲的。
相比它們，因囡囡尚有些年幼，瓜娃雖已成年，但絕不會獨自飛竄出去，而是始終伴著囡囡盤旋。
天色漸晚，眾人滿載而歸，在將它們引入朝元秘境時，曾見到海東青們有短時間的猶豫，似乎頗有些與山間不舍地留戀之意。
但等它們進入了秘境內，就異常活躍起來，裡面的靈氣儘管僅在一隅可感，但絲絲縷縷溢出，也讓空間內自然氣息多出了種格外鮮活。
四隻鷹曾意圖闖入靈氣濃郁之地，怎奈一頭撞上去，就被無形禁制力反彈出去，跌落在地，好一陣子的頭暈腦脹。
阿菲法很疼愛她的囡囡，跑上去抱起來，很是一通溫言撫慰。
而其他三隻也很快明白了富蘊靈氣之地的珍貴性，不過在恢復過來后，它們仍不斷繞著禁制盤徊多時，顯然極感興緻，當然也充溢著不甘心。
不過在嗅到遠處小溪旁的烤肉香氣后，它們的饞蟲立時被吸引過去了。
巨大烤架上是一整隻狍子，傳來的肉香氣，令它們看都不看正在掩埋內髒的李之幾人。
不捨得朝元秘境內環境被污染，動物內臟都會深埋地底，填土時還不忘用火焚燒一下。
幾女正圍在一起猜測海東青們是喜歡天然口味，還是撒上作料的純正燒烤肉質。
囡囡已在焦急地在烤架前踱來踱去，神情很是焦躁，引得眾女好一陣大笑。
伏辰是主烤人，忍不住撕下一片半熟肉質丟給囡囡，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囡囡居然轉過身去銜阿菲法的裙角，竟是將她引向伏辰擺在腳下的調料罐子。
這架勢人人都明白過來，海東青們極聰明的，令它們垂涎的可不僅僅是烤肉，還包括調料所散發的奇香作用。
「這四隻小傢伙要成精了，居然能辨識出肉香氣的不同，而且再是口水漣漣，也要等到最佳肉質狀態！」
瑜然搖頭感嘆道，尋常人家裡養的狗可是不知分辨這些。
李之笑道：「我們的海東青們可是服用過石元液，不僅體質進化了，靈智同樣提升了很多，講它們成精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你看著吧，以後再逮到獵物，它們準保不再偷食，而是要等我們給加工好！」
似乎聽懂了李之話里意思，第一隻被收服的大青蹣跚著走過來，翅膀微扇，就躍上了他的肩頭。
歪著頭，尖喙來回擺動著，在李之頭髮上來回磨蹭，就如磨刀一般，很快就蹭得油光閃亮。
龐啼捂著小嘴咯咯脆笑，「正文哥哥，它是在開飯前打磨餐具呢，言外之意就是很認同你的意見，以後它們只吃烤肉！」
大青聞言，猛地抬起頭，喉嚨里咕咕沉鳴幾聲，一縱身就躍到龐啼肩頭，嘴裡兀自咕咕不止，引來清綺吐槽：
「這哪裡是鷹，分明是鴿子嘛，不然哪來的各自的咕咕聲！」
眾人笑，瑜然卻是滿臉的不高興：「四個姐妹都有了，為何就我沒有？」
龐啼笑道：「誰讓你不經同意就懷上了寶寶？為了懲罰你，以後只能等大青、二青抱窩，讓你帶幾隻鷹寶寶了。」
瑜然看向李之，「怎麼是我不經大家同意了，還不是因為他！」
不過她轉眼就喜笑顏開，「鷹寶寶好啊，跟在我後面一排一長溜，不是很威風？」
「還一長溜？你以為是草魚甩子啊，一窩能有個三、五隻了不得了，還不一定都能存活。」李之給她普及常識。
「那我們是不是還要給它們搭建鷹巢？」龐啼忽然想起來。
「它們四隻之前就住在一個巢穴里，我們就給建座大的，但它們習慣將窩建在高處，搭在樹上我們就不容易看到它們了！」李之在猶豫著。
鷹巢是老鷹為了更好觀察保護自己和它的幼崽，和更迅速的展示它的優勢，一般選擇把窩建在高樹或懸崖上。
草原地帶就有這類裝置，就是為了引誘鷹隼落腳的人工鷹巢，草原上老鼠造成的災害非常嚴重，它們在地下打洞，啃吃草根，草原因此開始退化，所造成的後果是可以想像的。
因此人們要滅鼠，鷹隼和狐狸這些鼠類的天敵都曾經是廣袤草原上的主人，可是由於人們的濫捕濫殺，它們不僅數量大為減少，即使那些倖存的，也開始遷徙，逃離自己原有的家園。
原有的生物鏈斷裂了，人們也開始品嘗到惡果的苦澀滋味，於是開始想方設法，引導自己原有的鄰居們能夠回到原有環境。
這時候，伏辰的第一隻烤製品下架，龐啼四女一哄而上，取出小刀給自己的寵物餵食。
場面一下子歡樂起來，奇怪的是，並非每一隻海東青都會發出那種咕咕鳴叫聲音，只有龐啼名下的大青，一直低鳴不停。
引得龐啼苦喪著臉，「正文哥哥，你確定給我抓的這隻不是鴿子？」
看著愉快叼著肉條啄個不停的大青，「啼兒，以後你嘗試一下，手裡端著個鐵盆，裡面放些穀子、小米之類的，當然記得摻上些肉丁，就這樣咕咕喚著給大青餵食，應該效果更好！」
眾人片刻沉寂，繼而哄堂大笑，龐啼羞怒道：「你才養了只雞呢！」
更讓大家感到心情歡快地是，每當人們大笑，某一隻海東青也會忽然間扇動一下翅膀，顯然它們能感受到人的歡樂，自己也會感覺高興。
阿明不住搖著頭，「瑜然夫人說的沒錯，這四隻小傢伙幾乎要成精了！」
它們的食量極大，普通老鷹從幼雛到成年，至少需要食用一頭牛。
但這幾隻海東青原本就比普通老鷹大出很多，在服用了石元液后，更是那種老鷹的三倍龐大，一頭百十斤的狍子，居然被它們吃去了三成。
就是在幾乎要打出飽嗝的狀態之下，它們還不肯離去，但對那隻狍子已經興趣不大了，正慢慢圍向烤制岩羊的伏辰，鷹眸爍爍生光。
靈機一動，李之取出一塊靈石放在展開的掌心裡，四隻海東青幾乎同時回頭，很準確的找到他，一撲棱翅膀，片刻就圍了上來。
清綺幾女見狀也圍過來，各自取出一塊攤在手心上，就是為了看看它們怎樣來食用。
海東青們顯然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堅硬物，均是找上各自目標，尖喙啄開一角，再細細啄為粉末，才會用舌尖舔到肚子里。
「正文哥哥，這麼粗糙的沙粒狀，它們咽下去能消化嗎？」龐啼問道。
「靈石已經極為精純，再經它們的胃酸腐蝕，只會完全吸收，不會留下殘渣的！其實鷹與家禽一樣，沒有牙齒，所以也不會有咀嚼活動，食物通過食道直接進入嗉囊，一樣可研磨消化。」李之解釋。
眾人吃飽喝足，就開始給海東青們築巢，根據綜合意見，決定在山壁一洞隙與地面上各築一巢，要它們自己來選擇。
山壁洞隙處的很簡單，墊上些細枝與枯草就是了。
地面上的就要複雜一些，不僅要建在稍高些的山腳角落青石上，還要搭建出簡易木屋，裡面鋪以砂石，再墊上枯草。
便是身形最小的囡囡展開雙翅也有一丈有餘，因而兩處鷹巢都有幾丈方圓，半丈高。
經由龐啼耐心解釋，大青最先明白過來，引其它三隻先飛上距離地面十丈的山壁，再回到山腳角落青石上。
四隻小腦袋湊到一起嗷嗷了一會兒，結果是大青、二青選擇了高處，囡囡、瓜娃留在了地面。
不過它們只會晚上歸窩，此時就與人們待在一起，誰想抱抱它們也一副乖順模樣。
期間李之曾帶著它們趕往那處攀山石階，證實了海東青也在百多階處被攔了下來，顯然那裡的薄霧，就是種天然禁制，為未知的存在。
李之擁有俞南前世記憶，朝元秘境雖為他煉製之物，上山石階卻是天然存在的。
原本石階僅有十幾級可見，目前的一百七十多階，就是他生前真觀中期所能抵達的最高處，曾征服過的石階才會顯示出來。
朝元秘境是那枚土靈珠內部空間，但可在土靈珠外另一空間單獨存在，擁有土靈珠，並與之意念融合，才能找到空間存在。
土靈珠的此類內部空間，其實就是其與大地意志相融后的一縷大地屬性演化，是一種自然選擇的過程現象，具有著之後生物持續不斷進化發展空間。
也就是說，朝元秘境是某種事物的生長、變化或發展的最初始狀態，包括恆星的演變，自然界的演變，生機的演變，以及與外部世界相互融合的演變等等。
但不能因此說，與外部世界相互融合的演變即為最終演變，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始終之間的轉換是周而復始的。
在目前李之的認知程度，大概只能猜測到此處，儘管還是懵懂的隱隱猜疑。
仍由眾人與海東青相處和諧，李之隻身一人返回到外界。
他還是回到濯馬觀內，目前的道觀已被朝廷接管，但在李之一行人離開之前，不會採取進一步舉措。
李之找到官方相關官吏，告知他自己一行人就要離開，其他人都在別處等候，他是返回來取些東西。
實際上，李之還惦記著水底可能存在的寶物，只想打個照面消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