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禍從天降(六)
宗凡雙手握的緊緊的,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面臨諸如先天強者的死亡威脅,他並非怕死,只是如果像炮灰一樣死去,他焉能甘心?可是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他真的感覺自己就像螻蟻一樣,毫無抵抗的能力。
「無極驚芒!」
看到沈驚雲氣息急劇衰落,凌雲照頓時大喜,拂塵子輕輕一撣,無邊的驚芒四散狂飆,道道猶如實質般銳不可擋,瘋狂的向沈驚雲暴刺而去。
「看來今日果真是天要亡我了,但十萬年傳承的宗門絕不能就此泯滅!」
說罷,沈驚雲意念一動,體內一顆精血轟然燃爆——危急關頭,沈驚雲動用了燃血術!
燃血術,燃燒掉一顆精血,體內真元可增強五成,實力瞬時可堪比先天后期強者。
「烏兄,你們快走!」
趁著那股龐大的威勢,沈驚雲一聲尖嘯震動整個神劍谷,使得那仍在鏖戰的烏夜木等人都是受到了巨大的驅使,那一刻,教化三夫子都是不約而同的受到了感召,他們每人挾持上了一名神劍宗弟子,瘋狂逃竄而去!
烏夜木等人並沒有帶走宗凡,因為他們清楚的看到,施展了燃血術的沈驚雲已然奔向了宗凡所在的方向。
凌雲照也沒有去追烏夜木三人,因為他的目標是沈驚雲,只要殺了沈驚雲,他就能完全統一北邙,畢竟,除了自身修為進境,統一北邙是他人生最終要的願望!
「嗖!」
沈驚雲一閃而逝,迅速抓起了宗凡,手上突然多出一個龍形秘鑰,恍如一個真龍玉璽,他一把印在天空之上,「咔嚓」一聲,天空赫然生出一個巨大的黑洞裂縫,將宗凡和龍形秘鑰一併吞噬了進去!
宗凡剛進入黑洞,它便迅速合攏,恢復了原狀,彷彿那裡什麼都沒出現過似的。
「糟糕,沈驚雲把宗凡那小子擲入了劍域中!」凌雲宗大長老驚叫道。
「還有那枚龍形秘鑰,也被投入了劍域中,真是可惡!」 凌雲宗二長老也驚叫道。
「沈驚雲,神劍宗今天便會毀在你的手上,死吧!」
凌雲照沒想到沈驚雲的動作如此奇快,即便是他,也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眼睜睜的看著沈驚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救下宗凡,使得凌雲照勃然大怒,殺心瞬間達到了頂峰!
望著那暴掠而來的凌雲照,沈驚雲狂風的運轉著法訣,身上的三大本源精血全部燃燒開來。
強大的真元瘋狂的涌便全身,沈驚雲頓時猶如沐浴在萬丈靈光之中,那渾身的傷痛也是蕩然無存,氣息強勁的他猛然斬出了游龍劍法第七式,星辰隕落!
游龍劍猶如盤活的真龍一般,無數的鱗片脫體而出,化為千百個磨盤大小的劍羽,每一道劍羽都是凝實無比,其強度都足以堪比一把靈器,成千上萬個羽劍閃爍著璀璨的金光,彷彿無數星辰,紛紛揚揚向凌雲照飈射而去。
「快來助我!」
凌雲照深知,這是沈驚雲臨死之前的奮力一撲,弄不好他也會被重創,甚至身亡,所以必須讓魯元豐等人相助。
「嗖!」魯元豐瞬移到了凌雲照的身旁,一把寶刀也是出現在了手中。
「刀鋒噬血!」
「無極驚芒!」
無數的驚芒、刀鋒與從天而降的劍羽猛轟在一處,彷彿世界末日一般,天上、地下轟然爆裂,除了雕像之外,兩百丈之內的其他實物全部被徹底摧毀,地面被掀下去足有一丈之多,到處都是飛沙走石,即便是一個後天後期高手身處其中,也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凌雲照和魯元豐被轟擊的倒退了數百丈之多,才堪堪抵禦了那強大無匹的轟殺,沈驚雲的最後一搏實在威力巨大,即便他們兩個都使出了最強殺招,傾注了全部真元,也是被瞬間轟的大吐了三口鮮血,一時間氣息萎靡了不少。
「這沈驚雲還不算太笨,知道我得到龍形秘鑰后必殺他滅口,所以封印了龍形秘鑰,現在看來,是不得不給他留一口氣了,真是可惡!」
眼睜睜的看著沈驚雲完成一系列的動作,凌雲照怒不可遏,他顧不得調息紊亂的內息,猛然躥了出去。
「噗!」
在劈開劍域的一刻,沈驚雲已然抱了必死之心,燃燒了全部三枚本源精血的他,已是油盡燈枯!
此時的沈驚雲鮮血如注,瘋狂湧出,他的身體更是再也無法掌控,從空中急劇墜落而下,「嘭」的一聲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生生的砸出了一個人形大坑。
油盡燈枯的沈驚雲,頭髮瞬間全白,臉上頹然出現了無數道皺紋,眼神更是渙散無比,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他的嘴唇蒼白無比,微微蠕動著,彷彿想要說些什麼。
「沈宗主!」
餘下的幾個神劍宗弟子見罷,痛不欲生,紛紛連滾帶爬的向著沈驚雲靠近而去,當他們見到沈驚雲那蒼老無比的面孔時,頓時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憤和悲痛,紛紛抽泣哀嚎起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枯老的沈驚雲,那精神奕奕、威風凜凜的沈驚雲再也不復存在了。
那幫他們支撐天地的沈驚雲再也不存在了!
神劍宗的天,塌了!
沈驚雲緩緩的閉上了看上去蒼老無比的眼皮,這時他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的恩師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手上捧著那枚寶貴無比的七品造化丹,然而沈驚雲卻並沒有接下那枚造化丹,他要把那枚造化丹留給南宮鶴。
沈驚雲知道,一旦自己服下那枚造化丹,他將會終生背負一座大山,而此時,背上的大山不見了,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渾濁的淚水流淌了下來,沈驚雲恍惚中感到有人往自己口中塞了什麼東西,然後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死吧!」
凌雲宗弟子猶如毒蛇一般,猛然將利刃插向了那倖存的神劍宗四名弟子!
「神劍宗完了!」
然而魯元豐剛想開懷大笑,卻愕然發現,地上的不遠處,躺著兩人,那二人相擁死在了一處,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嫡孫魯幻生!
而那個殺死魯幻生的人赫然便是神劍宗三號種子劍鋒!在李牧漁想要將他救走的一剎那,他趁著魯幻生走神,一舉刺穿了對方的身體,而魯幻生也不是易於之輩,他也是隨即刺死了劍鋒,無奈之下,李牧漁只能救走了被廢掉一條手臂的沈瀾。
「生兒!我的孫啊!」
面對魯幻生那冰冷的屍體,魯元豐嚎啕大哭起來,早已沒有了平時的豪氣和威嚴。
應該說,魯元豐本來也算是一個豪氣干雲的人物,一年多前他還曾經在秀水城和宗凡交易了一枚戒指,而且還乾淨利落的支付了三十萬中品靈石,而他之所以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凌雲照逼迫使然。
就像魯幻生偷襲羅睺那樣,魯元豐也是暗算了羅刀門的宗主羅天秀,可惜的是,羅刀門的大長老拚死救走了羅一刀,除了羅一刀,魯元豐滅掉了羅刀門滿門!
如果魯元豐不這麼做,那麼被滅掉滿門的就會是天璣門。
「啊!」
吟月門唯一存留的弟子風凌勁被凌峰一劍刺死,當場斃命。
「噗!」
兩個羅刀門弟子在五名天璣門和凌雲宗弟子的聯合攻擊下,殞命而去。
至此,羅刀門、縹緲宗、北冥宗、神劍宗、吟月門在七脈會武中的弟子全部隕落,逃出去的只有宗凡、沈瀾、蘇沖、霍風、慕傾城和南宮輕舞六人。
此時那些中途退出的人們,那些重傷退出的人們,比起永遠躺在這裡的人,又是何等的幸福?
看到血流成河的、猶如修羅戰場般的神劍谷內,那曾經被宗凡救下的天璣門弟子吳越,在綠萼的屍體面前呆坐著,他的眼神極度恍惚,彷彿中了邪一般,恍如行屍走肉。
……
「這裡便是劍域嗎?啊,好冷!」
映入宗凡眼帘的是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無窮無盡的雪花正在四散飄逸,但是令宗凡不解的是,這些雪花掉落到地上后,都是消失不見了。
入手一片冰涼,分明就是雪花,但落到地上卻沒了蹤影。
「小舞,你在哪裡!」
「雨師弟,你在哪裡!」
看著那紛紛揚揚的白色世界,宗凡突然感到一陣寥落,此刻的他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孤寂,當他坐下來的時候,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動進入了他的腦海。
南宮輕舞被林孤雁救走了,生死不明。
雨落塵死了,就死在他的懷裡,他是被魯幻生殺死的。
劍鋒也死了,他與魯幻生同歸於盡了!這一切,宗凡都是清楚的看在了眼裡,除了被教化三夫子救走的蘇沖、霍風和沈瀾,其他的神劍宗弟子全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凌雲照,你為什麼要殺死所有的人!」
想到被毀掉丹田的沈千葉,想到被廢去手臂的沈瀾,想到死去的雨落塵和劍鋒,宗凡心中充滿了悲憤。
顯然,這次的七脈會武是一個赤裸裸的陰謀,神劍宗和羅刀門從始至終便落入了凌雲照的陰謀中,從開始,便註定了這些北邙弟子的悲劇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