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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下場

  三月的天時依舊有些冷,衛靜姝才將披風罩好,四書便來遞了消息。


  李君澈眉頭一蹙,這節骨眼上自不能帶衛靜姝出宮了,牽著她的手,兩人急急往中宮去。


  四書將打聽到事兒都說了一回,這才又道:「這會太醫怕是到了。」


  過年那會,甄皇後有意將安哥兒抱去中宮養著,說是去住幾日,可這一住便是幾個月。


  許錦心當初在中宮一跪便是一日一夜丁點沒叫甄皇后心軟,反而更添惱意。


  後頭也不知許錦心是曉得要不回安哥兒,還是被那些個謠言纏得脫不開身,便再沒往甄皇後跟前說過。


  甄皇后不喜許錦心是一回事,可安哥兒作為唯一的孫子,又自小長在跟前,不論嫡庶她都是真心疼愛的。


  小雙喜過不得幾日便要滿周歲了,因著她出生事正逢亂時,洗三同滿月都未正兒八經的做過,到底是皇家的子嗣,哪怕是女兒身,也不得虧待,便念著周歲時大辦一回。


  甄皇后這些時日忙,安哥兒又到了開蒙的年紀,便不能日日拘在身邊。


  下學歸來那會,安哥兒還蹦蹦跳跳的,捧著今兒習的大字叫甄皇后誇了一回,這才纏著說想吃魚,夜裡頭御膳房便當真做了魚送來。


  成興帝今兒也在中宮用的晚膳,還喝了兩杯酒這才往御書房那頭去處理公務。


  誰也沒發現不對勁的。


  安哥兒年紀小,睡眠多,到得安寢的時辰叫宮嬤嬤伺候著洗漱一番,正哄著睡了,他卻突然呼痛起來。


  那宮嬤嬤嚇得一跳,立時起了身,宮燈還未點燃,安哥兒便又吐得一榻的污物,鼻子也沁著血。


  伺候安哥兒的宮人都嚇壞了,他看著是庶出,可誰不曉得甄皇后將他當眼珠子似得疼愛著。


  請太醫的,給皇后報信的,收拾污物的,一行人亂成一團。


  李君澈拉著衛靜姝到的時候,李君淳也已經到了,身後還跟著髮髻散亂,面色清白的許錦心。


  兄弟兩對視一眼,點一點頭便算打過招呼了,一前一後進了安置安哥兒的偏殿。


  殿外跪了一排的宮人,縮著腦袋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人是他們看著的,若是出了點差池,他們這些個賤命也不必留著了。


  屋內已收拾過,開了窗散了味,又點了香餅熏一熏,可還有几絲酸臭。


  安哥兒正叫太醫橫抱著,灌得半碗葯下去,又斜著身拍著他的後背,讓他吐出來。


  甄皇后坐在一側,面上滿是怒意,李君瀾也面帶焦急的坐在一旁不說話。


  殿內氣氛冷冽得很,衛靜姝挨著李君澈也站定了,卻並不說話。


  李君淳行至榻前,眉頭都未動一下,黑著臉問:「怎麼回事?」


  太醫又扶著安哥兒灌了半碗葯下去,還同方才一般讓他吐出來。


  手上動作不停,嘴裡卻道:「許是吃壞了東西,有些中毒的跡象……」


  他一說,甄皇后的臉便更加不好看,安哥兒與她同吃同住的,她沒事,安哥兒怎的就中了毒?


  「嚴重嗎?」李君淳又問得一句。


  安哥兒本就年歲不大,叫太醫哄著催吐幾回,連黃疸水都吐出來了,整個人軟綿綿的,連眼皮都撐不開。


  許錦心擔心安哥兒,可老早便叫人攔在殿外,裡頭的動靜她聽不到,只得哭著跪在殿外求甄皇后讓她見一見安哥兒。


  「皇後娘娘,賤妾知道錯了,您讓賤妾見一見安哥兒吧,求您了……」


  額頭磕在玉石板磚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求皇後娘娘大慈大悲,讓賤妾見一見安哥兒……」


  甄皇后聽見這聲兒便煩得不行,可念著安哥兒的安危只壓著怒氣不予理會。


  太醫催吐完,說得一句:「無甚大礙了,下官再開幾劑方子,讓小皇孫吃個幾日去一去餘毒便可了。」


  她那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頭。


  許錦心還跪在殿外哭訴,別個也不說,只求甄皇后讓她見一見安哥兒。


  安哥兒是她的兒子,聽聞他出事時,她的確嚇得不輕,可從德仁宮一路到中宮時,那股子慌亂害怕便散了一半。


  宮裡的太醫都是萬里挑一的,只要不是天大的毛病定然會保安哥兒安然無恙。


  又是在中宮出的事,興許還能叫她得了這個機會將安哥兒要回來養著。


  在偏殿外哭得肝腸寸斷是真哭,可到底是哭自個還是哭安哥兒便只得她心裡清楚。


  安哥兒無大漾了,甄皇后從偏殿出來,瞧見的就是許錦心哭得真跟死了兒子一般。


  她冷笑一聲,側過臉看向李君淳:「你那宮裡沒個主事的還真不是回事。」


  李君淳如何不知甄皇后的意思,低垂著腦袋應道:「母后說的是。」


  原來他一心說要扶許錦心坐到正妃的位置上,很是同甄皇后鬧了些日子,如今說應承便又應承了,倒叫甄皇后訝然兩分。


  可隨即又一笑,並未往心裡頭去。


  只對匍匐在地依舊不斷磕頭的許錦心道:「去看看安哥兒吧。」


  這麼大個人,在這兒又是哭又是跪,又是磕頭的,如何就不是生了逼迫之意。


  甄皇后惱雖惱,可到底都是做人母親的,且還給她留幾分情面。


  許錦心磕頭謝恩,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便進殿去看安哥兒。


  這會子安哥兒沒事了,甄皇后自然要來追查事兒,跟在孩子身邊的都是她中宮的人,要追究起來自也不能當著兒子女兒的面。


  道得一句:「行了,鬧了一晚上,都回去罷。」


  兒子兒媳女兒都走了,她這才面色一冷。


  既是中了毒,必然從吃食上頭下手,在身邊伺候的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安哥兒今兒去過哪兒,見過何人,又吃過甚個都一一要查清楚。


  答不上來的,只說要往慎刑司送,這些人便嚇得膽兒都破了。


  慎刑司是甚個地兒,但凡犯了錯往裡頭送的,從來便沒得活著出來的。


  這些人性命雖是低賤,可也求活命,就算受了懲罰發配去做粗活,也好過死得乾淨的。


  為著一條命,哪一個不是你咬我,我咬你的,哪怕無關緊要的都叫人攀扯出來。


  甄皇後年紀大了,又鬧了大半夜自是沒甚個精力,只叫身邊得用的嬤嬤將這些人說的話都記下來,自個便去歇著了。


  許錦心衣不解帶的在中宮偏殿伺候了安哥兒一夜。


  安哥兒半夜醒來,瞧見許久不見的許錦心,還很是哭得一回,叫她抱在懷裡哄了老半天才重新睡過去。


  許錦心一舉一動都落在甄皇后的眼裡,卻也甚個都未說。


  甄皇后第二日處理了宮務,得了空才將安哥兒中毒的事兒拎出來,吃的用的都是中宮的,沒查出問題來,便將那些宮人的口供一一看得一回,又將有疑點的逐個提出來審問一番。


  到得下朝便有人咬出許錦心身邊的宮人來。


  「小殿下每日的吃食都同往日一般,又是奴婢幾個親手操持的,再不會有錯,唯一的便是合王側妃娘娘昨兒叫煙兒姐姐送來的雞湯。」


  中宮甚個沒有,哪裡能會缺了少了安哥兒的吃穿用度。


  原先安哥兒沒開蒙時,日日在中宮黏著甄皇后,許錦心沒送過任何東西。


  後頭安哥兒往學堂去了,她有怕兒子時間久了不認她這個娘,這才隔三差五的往他跟前送東西,有時候從吃食,有時候送些小玩意兒。


  安哥兒本來就是叫許錦心一手帶大的,縱然如今少見,可也還記得這個親娘,見是她著人送來的東西,自是歡喜。


  小人兒年歲不大,可最是會看臉色,曉得祖母不喜娘親,便在學堂將吃食都吃了,小玩意兒也都藏起來,還叫身邊伺候的不準說出來。


  他身邊伺候的都是甄皇后的人,嘴上應得好,可私下還是要同甄皇后說一回的。


  母子連心,本就是些無傷大雅的事兒,甄皇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過去了。


  如今有宮人將事兒攀扯到許錦心身上,自也有得說頭。


  甄皇后冷著臉,著人將那叫煙兒的宮人帶了來,還未開口問話,那煙兒便一頭撞在柱子上連救都救不活了。


  人都死了,還能問甚個,可這罪名卻是實打實的按在了許錦心身上,不管有無證據都好。


  李君淳正在前頭當值,急匆匆的被太監請到中宮來,就見許錦心披頭散髮的,眼兒紅腫,膝行上前抱著他的大腿求道:「爺,妾身冤枉的,安哥兒是從妾身肚子裡頭出來的,妾身就是再蠢鈍也萬不會拿他的性命開玩笑。」


  「爺,妾身跟了您這幾年,別個不求,只求爺能還妾身一個清白,煙兒那丫頭她,她定然是被人收買了,她要害妾身,要害妾身呀……」


  可何人要害她?


  許錦心說不出,也不能說。


  李君淳沉著臉將人帶回了德仁宮,便再未見她出來過,這一樁自也沒有繼續往下查。


  安哥兒雖受了罪,可小雙喜的周歲依舊大辦了,衛靜姝那日高興多喝了幾杯,夜裡頭便耍起酒瘋來,鬧得李君澈哭笑不得。


  待到四月,德仁宮便傳出許錦心病重的消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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