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秦夕煙
不過秦夕煙做事很低調，嫁進王府後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除了每日請安和到王妃那刷刷存在感，就閉門不出。
就連王府的下人們對她也是一致好評。特別是有著作死的原主和驕縱的宮靈做對比，秦夕煙簡直就像是醜小鴨群中的白天鵝，無比的聖潔高貴。
今天來的是秦夕煙身邊的大丫鬟採蓮。大約是彩雲的事情剛過，沈清如聽到這個名字，就沒什麼好感。
採蓮規規矩矩的給沈清如行了禮，等沈清如讓她起身了，才道：「側妃知道世子妃今日回來，本打算前來探望，只是昨夜著了涼，世子爺讓她卧床休息，又怕傳染給世子妃，這才派奴婢前來。」
口中說著，眼角卻不留痕迹的觀察著沈清如。
要是以前，原主聽說蕭遠去看了別的女人，能把採蓮給打出去。
這樣一來，人家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卻恩將仇報，沈清如頭上又要被多扣一頂帽子。
不過，現在么，沈清如只覺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還喘的過氣嗎？
採蓮微微等了一會，見沈清如沒有反應，微微有些可惜，她還隨身帶了幾瓣大蒜呢，倒是省了幾滴眼淚。
採蓮繼續道：「側妃給世子妃和小公子送來幾樣東西。」
說著打開小丫鬟捧著的托盤。「這是世子爺從邊關帶回來的酸果，一共就十多顆，側妃得了兩顆，沒捨得吃，送來給世子妃嘗嘗鮮。」
又指著邊上的玉，道：「這也是世子爺給側妃的，是上好的藍田玉。側妃借花獻佛，送給小世子，聊表一下心意。」
這一口一個世子爺的，麥兒直聽的牙痒痒，不就是來顯擺她比世子妃得寵么。
沈清如完全沒在意採蓮說了些什麼，她的注意力都是托盤上的「酸果」吸引了。
這、這不就是兩顆顆檸檬嗎？
現代隨處可見的檸檬到了古代也奇貨可居，成了寶貝了？明明自己才是最珍奇的，怎麼就沒人愛護呢？
沈清如正感嘆人不如檸檬，麥兒已經被採蓮氣的想揍人了。
這麼長時間了，還在那世子爺、世子爺，又賞了什麼東西？
沈清如都覺得枯燥，就不能換點其它的說說？「麥兒，去把我那幾匹煙蘿紗拿來，還有那套千葉攢金牡丹首飾一起，都拿來。」
麥兒大聲的「哎」了一聲，不一會兒就把兩樣東西都拿出來，放到了採蓮帶來的小丫鬟手中。
沈清如微微笑道：「這兩樣東西雖然不如檸檬來的稀奇，不過也都珍貴的很，算是我給秦側妃的回禮了。」
沈清如撥弄了下茶杯，抿了一口茶，又道：「至於世子爺賞的東西，既然是爺賞的，就應該好好的收起來，怎麼能隨便送人呢。若是秦側妃有什麼短缺之處，儘管來找我。」
採蓮一直帶著兩分得意的臉，霎時變了顏色。
沈清如端著茶杯掃了她一眼，還是道行太淺啊！
據說，秦夕煙是蕭遠從邊關帶回來的，父親只是一名小小的校尉，從六品。這種品級的官，在京城，那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啊。
雖然秦夕煙自己爭氣，來京后，認了英國公做哥哥。名頭上好看些。
但是嫁妝上，英國公不可能也大包大攬。出一萬兩銀子，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有小道消息說，其中還有五千兩是蕭遠掏的腰包，為了讓秦夕煙的面子上能好看些。
而沈清如，除了溫氏留下的嫁妝、沈闊這些年給她存的，還有怕她在王府受委屈給的壓箱底，加起來有十萬兩之多。
這底蘊上的差距，是秦夕煙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採蓮顯然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清如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說秦夕煙窮，送人的東西都得靠蕭遠給么。
這下咬牙的人對調了。
採蓮咬著牙，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謝世子妃，奴婢先告退了。」
採蓮前腳剛走，麥兒就眉飛色舞的道：「小姐太厲害了。看那個採蓮還敢囂張不。」
沈清如微微笑，作高深莫測狀：「賤人者，人恆賤之。」
秋水居，書桌前。
一位穿著曳地描花長裙的女子正在練字。頭髮上插著一支白玉雕花簪。柳眉如煙、腰若約素，裊裊婷婷的，有種柔弱美，讓人想要去保護。
秦夕煙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
採蓮道：「側妃好心給她送東西，她不僅不感激，反而出言諷刺，真是太過分了。」
秦夕煙沒有應聲，反而道：「你說她一直都沒有生氣？」
採蓮回想了遍沈清如的反應，肯定的搖了搖頭，「沒有。」
秦夕煙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和她的外表十分不搭。「看來鬼門關走一遭，再蠢的人都知道收斂了。」
採蓮忙道：「任她如何也不及側妃聰明。」
秦夕煙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方要說話，守門的丫鬟來報：「側妃，世子爺來了。」
秦夕煙對採蓮使了個眼色。採蓮會心的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側妃一番好意，可別人未必這麼想。」
秦夕煙輕聲一嘆，語氣中有些落寞：「看來姐姐還是不願原諒我。」
正好蕭遠進來，聽了這話，道：「誰不原諒你了？」
秦夕煙驚慌的起身，似乎沒想到蕭遠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忙道：「蕭大哥你怎麼過來，沒人，是你聽錯了。」
從秦夕煙的稱呼，就可以看出，和蕭遠的關係更親密些。
蕭遠道：「路過來看看。採蓮，你說。」
採蓮便把在忘月居的事情說了一遍，特別是沈清如的話，又添些油加些醋。至於自己說的，一句話帶過。輕易的挑起了蕭遠的怒火。
秦夕煙適時的露出幾分難過，被蕭遠發現后，忙收了起來。
囁嚅道：「我只是聽說姐姐回來了，想要盡一份心意。沒想要惹姐姐生氣。蕭大哥你不要怪姐姐，一定是我送的禮物不合姐姐的心意。」
看到秦夕煙秀眉輕皺，若是以前，蕭遠必定又要厭惡沈清如幾分。
但是這次，奇迹般的，蕭遠的怒火居然真的消了。
他不由得想起，明心堂，沈清如那張泫然欲泣的臉。明知道那個女人在做戲，蕭遠卻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蕭遠道：「我去看看。」便轉身去了忘月居。
秦夕煙皺眉，雖然目的達到了，但是蕭遠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
忘月居。
沈清如抻著下巴看著桌子上的檸檬，對麥兒道：「這東西，你們就直接吃？」
麥兒迷茫的搖了搖頭：「聽說這酸果是海上運來的，珍貴的很，奴婢沒吃過。剝了皮就能吃了，好像很酸。」
沈清如咧嘴，這古人也太生猛了，檸檬啊。直接吃能不酸么。
不過好久沒喝過檸檬汁了。沈清如有些想念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了。「麥兒，去拿些鹽和蜂蜜過來。」
兩個檸檬榨成汁太奢侈了。沈清如決定處理一下，泡水喝。
檸檬洗乾淨，在鹽水中泡了一刻鐘，把表皮刷乾淨。
洗好的檸檬，切成薄片，塗上蜂蜜。放入透明的罐子中，想喝了就拿幾片。
沈清如讓麥兒倒了一杯溫度適中的水，取了兩片檸檬放進去。
沈清如小口的抿了一口。清香的果氣在口中四溢。這熟悉的味道，讓沈清如有些懷戀的閉上眼睛。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高樓大廈的現代。
麥兒好奇的道：「這是什麼？」
沈清如笑了笑：「檸檬水啊。」
麥兒道：「檸檬，就是這酸果嗎？名字真好聽。」
沈清如給她倒了半杯，「還很好喝呢，來嘗嘗。」
麥兒慌忙擺手道：「不行、不行，奴婢怎麼能吃小姐的東西呢？」
沈清如笑了，語氣溫柔道：「怎麼不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你當半個妹妹呢。還有蘭姨、華姨，都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