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宮若兒
萬大總管正準備打發人去請沈清如，就看到幾人過來了。
蕭遠正在和人說話，見了沈清如就把人丟了。
「紀兒給我吧。」
小包子已經和蕭遠很熟了。見他來，自動的伸手要抱抱。
蕭遠抱著小包子，又對沈清如道：「等會我給你送過去。」
男賓和女賓是分開坐的。
沈清如點頭，正要離開。忽然有人湊了過來道：「這位就是弟妹吧？可還記得我？」
沈清如懵，這長著一張桃花臉，笑起來跟個狐狸似的男子是誰？她們見過？
蕭遠淡淡道：「小心雲夫人知道了，罰你跪磚頭。」
這麼一說，沈清如就知道了。
吏部尚書季大人的獨子季如川。
年輕時遊手好閒，偷雞摸狗、調戲婦女，無所不做。把季老爺氣病了幾次。
要打要殺的。季家三代單傳，這棍子還沒上身呢，就被季老夫人和季夫人攔下了。
一直到幾年前。駐守邊關的雲將軍帶著妻女回京述職。
雲家小姐在街上遇見了季如川。
一眼定情。一見終生。
季如川帶著聘禮上雲家提親。
被脾氣爆的雲將軍亂棍打出。
連人帶聘禮一起丟了出去。
季如川在雲府門口轉悠了半天。撿了一塊磚頭，去叫門。
大家都以為他是要和雲將軍拚命呢。
雲將軍擼著袖子出來，季如川「咚」的一下跪在磚頭上。道：「你若是不答應，我就長跪不起。」
雲將軍先是一愣，繼而冷笑：「愛跪多久跪多久。」
本來以為嬌生慣養的季如川撐不了多久，結果，一跪就是三天。
而且老天爺似乎也看他不順眼，第三天，居然下了冰雹。
雖然不大，砸不死人。但是一通下來，季如川一張俊臉變得鼻青臉腫。
雲將軍無法，總不能真讓人死在這。讓家丁去季府，讓季府把人帶走。
結果一向溺愛孫子的季老夫人居然不許人去，反而道：「這才像我季家的子孫，告訴川兒，加把勁，我就看好雲家姑娘做我孫媳婦。」
下人把這話一通傳，雲將軍吐血，合著，這季如川的無賴還是祖傳的？
女子心軟呀。季如川這一跪到真的把雲夫人和雲姑娘感動了。
一看妻子女兒都同意，雲將軍也不再堅持。只說若季如川能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一官半職，就把女兒嫁給他。
一向不學無術的季如川跟換個人似的，真的開始死命讀書，第二年真的通過了鄉試成了舉人。
雲將軍一看浪子回頭金不換，就鬆了口。哪知季如川一路高歌猛進，第三年中了會員。殿試深得聖心，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雲將軍樂的合不攏嘴，還說啥，直接成親吧。
季如川如願抱得美人歸。那塊磚頭也成為了兩人的定親信物。
人們打趣他時，常常會提起。
沈清如只知道季如川和蕭然的關係好，倒是不知，和蕭遠也如此熟悉。
季如川道：「我家夫人知書達禮，溫柔賢惠，就不勞賢弟操心了。」
季如川說起媳婦時，身邊似乎都泛起紅心小泡泡，看來對雲姑娘是真心愛慕的緊。
不過沈清如總覺得，這話的意思是說自己不賢惠？不溫柔？
於是沈清如努力露出我很溫柔的笑容。
蕭遠悶笑，季如川還想說話，被他一把扯走了。
沈清如笑的臉有些僵。伸手使勁的揉了揉，方才去女賓區，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明如幾人都已經落座了。
宮靈被禁足，王妃照例沒有出席。
老王妃坐在上首。
右下方前幾位都是些老王妃、王妃。再然後，就是寧國公夫人和沈明如，寧府雖然近年也有些低沉，但是到底身份底蘊在那。
接著就是陳國公夫人了。宮瀾的母親，宮靈的祖母。
陳國公夫人身邊坐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婦人，打扮的有些妖嬈。還有一位十二、三歲的女孩。看著沈清如的目光裡帶著敵視。
沈清如皺眉，蘭姨在她耳旁道：「是陳國公世子后娶的夫人，和女兒。」
沈清如頷首。
早聽說，陳國公的世子，娶了南陽郡主后合離，又娶了自己的表妹庄氏為妻。
沈清如雖沒見過南陽郡主，但是看這位世子夫人的打扮，頗有些上不得檯面。連陳國公夫人偶爾看她一眼都是嫌棄。
何況，世子和郡主十年前合離，這宮若兒已經十二歲，也就說早做了世子的外室，這外室比同房小妾還不如。
至於宮若兒，估計和宮靈交好，這次宮靈因她禁足，看她不爽也正常。
倒是宮靈的母親平陽郡主，今天沒來。
左下方就是蕭家的幾位太太姑娘了。宮瀾第一位，二太太、四太太排在後面。
蕭家的幾位姑娘都在和自己的娘親說著話，看著很親切。
只有蕭月漓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邊上。
今天因為是紀兒的百日宴，沈清如也在，所以蕭月漓才來。
蕭月漓很少出席這種宴會，卻也絲毫不怯場，沒人和她說話，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沈清如生出几絲憐惜，坐到了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怎麼樣？」
蕭月漓見到沈清如，發自內心的笑了笑，道：「還行。」
沈清如點頭，兩人坐在一起，討論些京城流行的花樣首飾。
正說道明月樓又新出了一款頭飾，宮若兒忽然走了過來，道：「世子妃怎麼坐這裡，讓我好找呢。」
沈清如心裡翻了個白眼，自己一進來她就盯著看，會不知道自己坐在那？
沈清如驚訝道：「是嗎？方才宮姑娘不是一直看著我，莫非我看錯人了？」
宮若兒噎了一下，她沒想到沈清如注意到她了，忙道：「方才我在看洛兒呢。」
沈清如呵呵的「哦」了一聲，她和蕭月洛之間隔了好幾桌人好么！
宮若兒道：「世子妃怎麼不去姑姑那坐？」
沈清如淡淡道：「坐哪都是一樣的。」
宮若兒又道：「怎麼不見小世子？」
沈清如耐著性子道：「紀兒在夫君那，一會兒就會送過來了。」
宮若兒欲言又止的道：「我怎麼聽說，小世子……」
沈清如早知道這位過來，肯定沒安好心，也就不奇怪：「紀兒怎麼了？」
宮若兒道：「我怎麼聽說，小世子不是世子爺的孩子……」
這會兒，原本交談的人都停住了，豎著耳朵聽這邊的話。
沈清如的事之前鬧的蠻大，突然平息了，大家對內幕挺感興趣。
沈清如盯著宮若兒的眼睛看了一會，展顏一笑，道：「宮姑娘不知道？」
宮若兒被她盯的心慌，「知道什麼？」
宮靈被禁足的事情她當然知道，不過這種事情三言兩語哪說的清，她就是氣不過，想潑沈清如一點髒水，給宮靈出口氣。
沈清如一臉惋惜，露出我不想說你非要我說的表情：「是我不好，讓宮側妃不喜歡，才會縱容下人污衊，這事，世子爺已經查清楚了，我也原諒了側妃了。」
宮若兒脫口道：「那姐姐怎麼還會被禁足？」
沈清如意外：「宮姑娘知道呀？禁足是世子爺下的命令，我也沒辦法。」
沈清如不介意拿蕭遠來擋擋擋箭牌，反正她說的也是事實。
又道：「本來這事，我不想說的，對側妃來說，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以後宮姑娘還是別提了吧。」
宮若兒被她三言兩語的堵得說不上話來，她還為姐姐好，她到成好人了？
宮若兒口不擇言道：「當真查清楚了？這可關乎王府血脈，不是小事，姐姐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庄氏也道：「我們家靈兒素來穩重，不是那種無中生有的人。」
沈清如正要說話，就聽到沈明如淡淡道：「我們家清兒對世子爺一心一意，也不是不守婦道的人。」
沈清如看了一眼沈明如，會心一笑。這種後背有人的感覺真好。
許多貴婦交頭接耳，沈清如之前對蕭遠的種種舉動，大家都還記得。要說她紅杏出牆，還真沒人信。
庄氏陰陽怪氣道：「這可說不準，這人吶，是會變的。」
庄氏的話音剛落，就有人接道：「是啊。不過我看世子妃不是那種人。不能自己什麼樣，就把別人也想成什麼樣。」
大家一看，好么，說話的是莫王妃。南陽郡主的大嫂。都在私下偷笑。
陳國公世子和庄氏的那點破事，大家都清楚。聽說庄氏處心積慮的和南陽郡主套近乎，當親姐姐一樣好，然後，就爬上了姐夫的床。
由莫王妃說這話，真是在適合不過了。
能出現在今天這個宴會上的，都是有身份的貴婦人。平時最討厭的這事庄氏這種搔首弄姿的類型。
庄氏能感覺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對莫王妃吼道：「你說誰？」
莫王妃輕飄飄道：「誰應聲說誰。」
庄氏氣的臉都紅了。還要說話。
陳國公夫人喝道：「夠了。若兒你也回來。」
庄氏還是非常忌憚這個婆婆的。宮若兒也灰溜溜的回去了。
看向庄氏的眼神中，竟也帶了幾分嫌棄。
別人的娘親都高貴文雅，唯獨她的娘親跟潑婦似的，每次只會給她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