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背景
海珠城內,天豐樓。
素來以青州第一大風月之地著稱的天豐樓內,金碧輝煌,彩色的火燭映照的大殿炫目繽紛。
進入大殿之後,便是一座天井,高達四層,直通頂端。四周台階環繞,鶯鶯燕燕環繞不絕。
蘇春生一行人在一位妖嬈女子的帶領之下,穿過那金碧輝煌的大殿,直奔三樓,被安排在了一間雅間之內。雅間之內,皆是以紅色花瓣鋪就而成,四周更是以紅紗瀰漫,燭火之中透著誘人的意味。
居中,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之上擺放著各種精緻美食,玲琅滿目,令人咋舌。
見此一幕,胖子不由的大吃一驚,在雅間之中溜達了一圈又一圈之後,才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水,一杯飲下后,嘖嘖稱奇。
「乖乖,這地方可真特娘的奢侈,估計要花不少銀子吧?」
「不是估計,是很不少。」陪同張胖子一同前來的那名年輕男子,坐在椅子上,一臉苦悶。
而還有兩人,一個身材瘦弱的書生,則是瞪大眼睛看著四周,滿臉的震撼。至於那身材黢黑高大的沉悶男子,進門之後除了瞥了一眼四周之外,便沒有過多的舉動,只是坐在胖子一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春生並未表露出古怪的模樣,只是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
白天之際,在那酒樓之中遇到的婦人,多半是巧合。而那自稱為柳詩詩婦人有意引他來此,甚至還刻意準備了這富麗堂皇的一幕,就讓蘇春生不得不深思了。
柳詩詩修為不俗,已然躍入金剛境,在尋常城池之中實屬少見。而看現在的情形,此人在天豐樓之中的地位極高,甚至有可能在整個海珠城都有很深的背景。
所以,接下來蘇春生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身邊,那本名喚作辛紫的冰冷女子,自打進入天豐樓之後,便一直都是一臉掩飾不住的怒容,坐在蘇春生一側,殺機盎然。
「怎麼了?」蘇春生收斂神色,沒理會胖子的大驚小怪,只是轉頭看著辛紫,略顯不解道。
「登徒子!沒想到你竟然回來這種地方!」辛紫咬牙切齒道。
蘇春生一臉無辜,道:「早就和你說了,你非要來!」
「打擾了你的好事?」辛紫冷漠轉頭道。
蘇春生一臉無語,聳聳肩膀,道:「好事壞事,現在還說不準,等會就知道了。」
辛紫便不再說話,只是沉默。
胖子見狀,急忙打圓場道:「既來之則安之,咱好久沒見了,喝一個?」
蘇春生點頭。
胖子也順勢介紹了一下身邊的幾人。
喚作王長生的公子哥,便是本地的豪門,家中世代經商,在海珠城內頗具威望,只可惜這傢伙一心想要做那種江湖大俠,便被胖子拐成了自家徒弟。那瘦弱書生,便是實打實的讀書種子,本名喚作李秀,出身於觀崖書院,此次出門遊歷途經海珠城,被胖子花言巧語拐帶了過來。至於那身材魁梧高大的黢黑漢子,則是窮苦出身,喚作吳靈山,自幼練拳,所以魁梧高大,前些年因為被人欺負,胖子看不下去,便出手相救,之後便一直跟在胖子身邊。
蘇春生和這些人一一打過招呼之後,便只是簡單提及了自己的名字,和那算是半個師姐的辛紫。
一行人總算是相互熟悉了一些,那一直板著臉的辛紫氣勢也弱了幾分。
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蘇春生眯著眼睛,輕笑道:「正主來了。」
眾人紛紛將視線放在門口。
只聽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數十名丫鬟已經端著一些精緻的美食再度魚貫而入,那白日里在酒樓之中見過的婦人柳詩詩緊隨其後。
「諸位公子,對酒菜可否滿意?」
進門之後,那柳詩詩便施了一個萬福,輕柔笑道:「只在抱歉,店裡的事情有些繁忙,怠慢了幾位公子,奴家特意讓人準備了一些特色美食,還望諸位公子恕罪。」
蘇春生微微一笑,示意不打緊。
那王長生則是臉色一變,不動聲色的捅了一下胖子。
卻見胖子笑眯眯道:「喲,有酒有菜,怎麼算是怠慢了呢?這位姑娘,既然來了就喝幾杯唄?」
「奴家自當賠罪。」柳詩詩溫婉一笑,轉頭看向蘇春生,躬身道:「蘇公子,只要不嫌奴家礙眼就好。」
胖子臉色一變,就連身邊的辛紫似乎也有些不解。
顯然,柳詩詩的話語之中滿是謙卑,似乎還有了些許畏懼的意味。
柳詩詩是誰?蘇春生和辛紫自然是不知道,可是白日里見到的時候,那份看似放浪實則骨子裡的自信,不是能裝出來的,可現在卻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蘇春生漸漸收斂笑意,伸手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平靜道:「坐!」
那柳詩詩笑著點頭,輕輕落座,還不忘了給眾人填滿酒水。
一旁,那胖子和王長生則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柳詩詩啊,海珠城誰人不知?天豐樓的主人,實打實的權貴啊!怎麼看到蘇春生會是這副模樣?
「白天的時候,多有得罪,希望蘇公子,還有這位姑娘不要生氣。」
柳詩詩轉頭,笑容滿面的看著蘇春生。
蘇春生聳聳肩膀,沒了之前的不羈,扯了扯嘴角道:「無妨,只是不知這頓飯算不算斷頭宴?」
「公子說笑了,奴家怎敢?」柳詩詩臉色微微一變,擠出笑臉急忙道。
蘇春生突然笑了起來,抬頭凝視著柳詩詩,道:「開玩笑的,別當真。」
此話一出,那柳詩詩頓時鬆了一口氣,輕柔一笑。
蘇春生也懶得客氣了,笑道:「打聽個事。」
「公子直說,奴家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柳詩詩輕聲道。
「魔宗。」蘇春生眯著眼睛。
柳詩詩頓時一驚,皺起眉頭來,隨即釋然道:「原來蘇公子是為此而來。」
「魔宗在青州境內猖獗,聽聞一直隱匿在那海珠城北邊的雲官山,兩大魔頭,孫逸仙和那謝靈運便是藏身於此。近日聽聞江湖各大門派派出頂尖高手,前往圍剿,恐怕這幾日都已經打起來了。」
遠處的胖子不由得噴出一口酒水,咋呼道:「啥?孫逸仙?」
「公子認識?」柳詩詩愣了一下,轉頭疑惑道。
胖子急忙擺手,道:「沒沒沒,我怎麼會認識大魔頭!」
蘇春生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
接下來,大抵便是真正的閑聊。
夜色漸深
蘇春生等人便起身告辭。
下樓之時,胖子便趾高氣昂的使喚王長生去結賬,王長生一臉苦悶,只敢拿眼睛瞪胖子,卻不敢說什麼。
蘇春生也終於明白,為何這個王長生會在一開始進入天豐樓的時候就愁眉不展了,敢情這傢伙就是胖子的搖錢樹啊!
柳詩詩一路送到樓下,親自將眾人送至門口。天豐樓客人眾多,大都一臉錯愕震驚,顯然沒想到這位主人,竟然會親自送人下樓。
離開酒樓,眾人緩步走在街頭。
跑去結賬的王長生回來的時候眉開眼笑,對著胖子笑眯眯道:「師父,一分錢沒收!咱今兒賺大發了!」
胖子一臉震驚,隨即轉頭看著蘇春生,道:「兄弟,你認識柳詩詩?」
「她認識我。」蘇春生冷笑一聲,緩緩停步,轉頭看向了背後那座高聳的天豐樓。
「乖乖,那可是柳詩詩啊,海珠城誰人不知天豐樓的主子,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啊?」胖子心有餘悸,隨即一把攥住蘇春生,道:「老實交代,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春生輕輕搖頭,猶豫了一下,道:「等我回來和你們解釋,你們先找地方落腳。」
胖子一愣,道:「咋啦?你難不成要干點啥?」
蘇春生翻了個白眼,閃身消失在原地。
那沉默不語的辛紫,只是微微轉頭,默不作聲。
王長生則是湊到了胖子身邊,笑眯眯道:「師父啊,你這兄弟不簡單吧?」
「廢話,胖爺我的兄弟哪有一個俗人?」胖子沒好氣道:「行了,給咱找個舒坦的地方睡覺!」
「又是我?」王長生無奈道。
「你不找誰找?」胖子瞪眼道。
那王長生乾脆利落的閉嘴,然後小跑帶路。
——
天豐樓,后樓的那座雅間之內。
那黑衣男子站立窗前,如同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吱呀一聲,房門輕輕被打開,那柳詩詩緩步步入房間內,躬身道:「主人。那蘇家小子已經被打發走了。」
「未必吧。」那黑衣男子輕輕轉身,眼神陰沉。
柳詩詩猛然一驚,急忙轉頭。
下一刻,一道身形閃現在了門口處,踱步而入。
「果然在這裡。」
卻見蘇春生去而復返,緩步進入雅間之中,殺機盎然。
柳詩詩瞬間慌亂,急忙擋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你先退下。」那黑衣男子沉聲喝道。
柳詩詩微微一愣,臉色瞬間蒼白,後撤幾步。
「蘇春生,三年之約未到,你當真要自尋死路?」那黑衣男子冷聲道。
「自尋死路談不上,就來看看你這玩意活著沒。」蘇春生冷笑道:「活著就好,兩年前在青峰鎮外沒能認出你來,總想著要親手宰了你才好。」
黑衣人,亦或者說是那逍遙宗長老周軒,臉色更加難看,怒道:「就憑你?若不是有人給你撐腰,你能活到現在?」
「放心,我現在肯定殺不了你,不過三年之約一過,我第一個殺你!」蘇春生陰沉道。
「那我等你好了。」周軒聳聳肩膀,頗為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