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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無妄之災

  宇文昊在馬車上,聽到腳步聲透過車窗看了一看。


  年韻笑的很燦爛,眉眼彎彎,杏眸清澈,而她背後的皇宮,像是一座大牢。


  離開了那座大牢,她的每一個步伐都帶著輕快,好似隨時就能飛一樣。目光望著他,更是甜了好幾分,輕輕的勾了勾唇,更是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如果能飛,他願意和她一起飛離這牢籠。


  掀開帘子,朝著那隻自由的金雀伸出手。


  年韻拽住,上了馬車。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宇文昊輕聲道。


  年韻坐在到一側,極為自然的摟過她的肩膀,一手擱置在小案几上,手中放著的是才不久與年韻一同看的棋譜。


  年韻眨巴著,看著宇文昊的輪廓。


  第一次見他,他還是個不到她腰間的小屁娃。


  怎麼突然的就這麼俊,這麼好看,讓那麼多人覬覦了?

  宇文昊隨著齊孝帝教導,行寬厚仁道,他安靜處政的模樣,看書的模樣,猶如他腰間佩戴的羊脂白玉,偶爾不經意的一瞥,也讓人忍不住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年韻驀的想到,好像,也只有她,能把宇文昊給氣個半死不活了。


  「夫人……」宇文昊放下手中的書,有些無奈道,「可是在勾引為夫?」


  細長的眸中,閃過一絲促狹。


  年韻臉紅的收回爪子,「還用勾引你?我不勾引你,你自己就把持不住了……」


  馬車外的南若越來越淡定了。


  宇文昊笑了笑,好一會兒馬車停下,年韻才發現是南陽王府。


  「王府?」


  宇文昊下了馬車,將年韻半抱下來。


  「難道爹爹回來了?」年韻詫異,可是沒有聽說過召藩王回京的消息。


  就在此時,南陽王府的大門被打開。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年韻頓時濕了眼眶。


  「二哥!」


  兄妹二人相見,年韻再也忍不住,直接就撲進了年時勛的懷裡,「二哥,你回來了……」


  南陽王府的門后,絲蘿穿著齊國的衣衫,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只是發色瞳色,乃至五官看起來都與齊人不同,十分高挑現言。


  宇文昊知道年韻記掛著年時勛,一時也沒有制止,可是這抱的有些久了。


  伸手將小丫頭攔在懷中,「進府再說。」


  說起來年時勛和絲蘿也自有一番奇遇。


  年時勛走後不久,不想絲蘿就追了上來,要同他一起前往嚈噠。


  夫妻二人遭遇追殺,絲蘿易容成了年時勛引開了一部分刺客,在糾纏之中,通鳴鈴掉落再也找不回了,但是好在年時勛是活了下來,不僅如此,還無意與一位嚈噠的大人物結識。嚈噠是小國,小國要在夾縫中生存很難,好在年時勛遇見的那位大人物說的上話,也對吐谷渾開始騷擾。


  其實年時勛一路上危險與機遇並存。


  好不容易流浪到了柔然,無意間與阿比王子結交。


  危機四伏來到嚈噠,卻認識了嚈噠的大人物。


  年韻聽的目瞪口呆,眸中羨艷過後是慶幸,「雖然二哥一路經歷讓人咂舌,可是以後韻兒卻不希望二哥日日如此,雖是為國之憂,但是韻兒希望二哥,能平平安安的,希望爹娘家人,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的。」這點微末的願望,對普通人來說,很容易,但是對他們來說卻很困難。


  當了皇后,卻沒有皇后的架子。


  自己的妹妹,還是原來的妹妹,沒有因為榮華富貴而受到半分影響。


  年時勛笑道,「二哥很高興。」


  之後年時勛與宇文昊單獨談話,絲蘿與年韻到了廚房,趁著眼下安定了,絲蘿想多向年韻學幾道年時勛的家鄉菜,年韻知曉絲蘿雖然是公主,可是卻有和年時勛同甘共苦的心,這個嫂子,她自是認了。


  在南陽王府用了膳,年韻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此次,能讓吐谷渾降,你哥哥功勞不少。」這一路,能逃過追殺,還能說服柔然與嚈噠,年時勛的能力不容置疑。


  回宮的馬車上,宇文昊倒是忍不住稱讚。


  年韻看著車窗外,「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哥哥能紈絝些才好……」說完就連忙搖頭,別人家盼著自個兒的哥哥有能力還來不及呢,她竟還不惦記著自個兒哥哥好。


  宇文昊摸著年韻的頭,「眼下時態平和,若是你想,我可賞你哥哥黃金千兩,良田千畝,讓他當個安逸傅。」


  年韻想點頭,腆著臉看著宇文昊,像只乖巧的小貓兒似的,「這麼明顯的假公濟私,是不是不太好?」尋常帝王若是逮著這樣的能臣那肯定是往裡的壓榨啊!

  宇文昊挑眉,「不如夫人私底下賄賂,為夫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年韻覺得如果她是只貓,那她的耳朵和尾巴一定會跟著宇文昊的手,豎起來。


  小臉頓時紅了一片,搖頭道。


  「才不!我尊重哥哥的選擇!男兒志在四方,我雖不舍,可是哥哥若是喜歡,那便由哥哥去吧……」年韻說著,突然湊到宇文昊身邊,蹭了蹭,「你的志向是什麼?」


  宇文昊的手滯了一滯。


  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是你……」


  剎那間,年韻感覺心頭綻開了無數朵小花花,眼睛不由自主的眯成了一條縫兒,小身子端坐起來,主動抱過宇文昊的頸脖,吧唧親了上去。


  「求生欲很強烈!」


  不管是不是哄她的,她就是聽著很高興!

  大約是在年韻聽來的哄她的話,卻是宇文昊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他明白,男兒應當志在四方。


  可他已為帝王。


  自小父皇的教育就是要國泰民安,百姓豐衣足食,為君著當以大局為重,犧牲時當為必要。


  但是實際,他的心胸並不寬廣。


  他有治國的能力,卻沒有治國的野心,就像是生而有責,無可避免。


  他做好了以大局為重犧牲一切的準備,可是年韻的出現,讓他有了些許改變……


  這種改變,是自私的。


  他想為自己做一次選擇。


  **

  第二日一大早,淑雲宮外,一道身影提著食盒出現在宮門口。


  怯弱道,「可否讓我見見鶯兒,聽聞她懷了孩子,我為她熬了湯。」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鶯兒撫摸著還未隆起的肚子出來,冷眼看著鸞兒道,「不用了,我的胎自有太後派人照顧,你這湯,我就不喝了,否則龍胎出了事兒,我可擔待不起。」


  鸞兒的指尖一點一點的涼了下來。


  這湯里,什麼都沒有。


  可是,鶯兒不信她。


  眼見鶯兒轉過身,就要離開,鸞兒握緊了手,發了狠,在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沖向了鶯兒,將她狠狠的撞倒。


  年韻不關注鶯兒的身孕,是以太后比年韻要更早知道消息。


  太後傳旨覲見的時候,年韻正打算去教場,是以一身勁裝還未換下,便去了淑雲宮。


  淑雲宮正殿內,鸞兒跪在地上不住發抖,「與皇后無關,是奴婢嫉妒作祟,是奴婢一意孤行。」鸞兒雙目刺紅,她不知道,不知道這樣做會給皇后帶來麻煩。


  如果因為她牽連了皇后,她一定會自責。


  「兒臣參見母后,母后萬福金安。」年韻穿著一身勁裝,太后看后,皺了皺眉頭。


  「你如今已是皇后,這後宮中該操持的不少,就應該規矩些。」


  「是。」年韻乖順的回話。


  「母后問你,今日淑雲宮的事情可與你有關係。」太后說著厲眼看著年韻。


  年韻眨了眨眼,她不是個會說謊的人,想了想回道,「應當,是有的。」


  鸞兒搖頭,「太后英明,此事真的與皇后沒有任何關係。」


  「住嘴!太后沒有讓你說話,你連這點兒規矩都沒有,給我掌嘴!」瑾瑜蹙眉,一邊的太監便掌著鸞兒,摁在地上,很快臉就掌的通紅。


  年韻連忙跪下。


  太后沉聲道,「皇后,身為皇后的首要之責是何?」


  「主持後宮,養育皇嗣。」年韻蹙眉。


  「今日後宮出現這樣的事情,皇后沒有上行下誨,是皇后的責任,哀家不得不罰,伸手。」太后氣啊,皇后十八歲,是年輕,但是她做皇后的時候也就是這個年紀,怎麼進宮這麼多年,她的性子還是如此任意妄為。


  傳出去,文武百官會如何揣測?

  太后也算是看著年韻長大的,可是年韻看起來身子是長大了,可是這性子,卻還是從前那般,皇上不捨得教導,那麼就由她來。


  看著年韻伸出的手,太后蹙眉道,「打。」


  年韻也算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冊封后,還被太后如此重罰的皇后了。


  年韻咬著唇,一下一下的受著,戒尺很快將年韻的手打得通紅,一邊的欺雪看的心疼只能跟著跪下,鸞兒被掌嘴的時候沒有哭,可是現在看著年輕的皇后,因為自己的衝動,被太火當面懲罰,也忍不住落淚。


  「好了。」但見年韻的手越來越紅,太后這才吩咐道。


  瑾瑜住手。


  年韻額頭的汗低落了下來,欺雪連忙扶著年韻起身。


  「這宮女犯下大錯……」太后正準備處置鸞兒。


  年韻連忙道,「母后,這宮女……是事出有因的……」


  太后目光微變,這才明白過來,皺眉道,「你還想護住她不成。」


  「太后,鶯小主醒了,在偏殿哭鬧呢。」宮人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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