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遇是一種魔咒（1）

  四月初的T市，天氣漸漸開始轉暖，空氣中多了一份濕潤的感覺。


  黑色的勞斯萊斯勻速行駛在馬路上，車內的電子音響徐徐地循環播放著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曲《Yesterday Once More》。一名年輕英俊的男子斜靠在真皮椅上，恣意地翹起二郎腿，輕晃蕩著手中的紅酒杯，似笑非笑地諦視著車窗外。外麵高樓鱗次櫛比，路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他輕笑了起來，“林叔，你說，待會我們E-Star的新品珠寶發布會怎麽樣？”


  “少爺，一切不是都準備妥當了嗎？”


  “嗬嗬……”他嗤嗤地笑著，“你不覺得這樣風平浪靜有一點無趣嗎？”


  林叔自然猜不透陸子沂的心思，附和著，“小的愚笨，實在摸不透這其中的奧秘。”


  他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今天的發布會一定會令你有驚喜的！”


  “我很期待。”


  他舉高了紅酒杯，放在唇邊啜飲，82年的拉菲，入口帶著淡淡的花香，夾雜著點點果香，芳醇柔順，口感柔和。再度轉眼，他的視線便移向了車窗之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沉沉浮浮，像是翻騰的熱浪，一個嬌小的人影突然晃過眼前，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看得更為真切一些。馬路的對麵有一個年輕的女孩，緩緩地轉過臉，露出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他立刻呼喚道：“林叔，停車！”


  “少爺，這條路是單行線，沒辦法停啊！”


  他撂下紅酒杯，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命令著，“你繼續往前開，我馬上下車！”


  司機老林很清楚陸子沂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所以立刻踩下刹車，靠右邊停下，陸子沂便快速地奪門而出，他心急火燎地往馬路對麵奔去。那名女孩正笑容燦爛地挽著一個帥氣的小夥子行走著，陸子沂不由分說地跑了過來，一把拽住那女孩的手，急切地喊道：“靚靚……”


  “啊……”女孩發出驚呼之聲，“你要做什麽？”


  小夥子對他也是怒目相視，“快點放開我女朋友的手！”


  “靚靚，我是瓶子哥哥啊！”講完這一句，他自己卻先一步鬆了手，因為他看見了女孩胸口的校牌——T市中學。眼前的女孩不過還是個中學生，年紀最多不過十八九歲，又怎麽可能會是他的靚靚呢？十五年了，靚靚也該二十三歲了，現在大概在某所高校裏學習了吧？他踉蹌地退了一步，連連道歉，“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神經病！”小夥子怒罵了一句，那名女孩卻開口道，“阿傑，人家都道歉了，我們算了吧？”


  女朋友都開口了，小夥子也不再多話，狠狠地瞪了陸子沂一眼，這才拉著女孩走了。


  此刻的陸子沂對他們的對話仿佛充耳不聞，隻是悵然若失地盯著空空如也的手掌，他一定是瘋了，才會犯下這麽低級的錯誤——認錯了人。他閉上了眼，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無奈之色並未消散。


  “Every Sha-la-la-la/ Every Wo-o-wo-o Still shines/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從西裝褲口袋裏掏了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了起來，“怡寧，什麽事？”


  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清潤動聽的聲音，“子沂，發布會結束之後有空嗎？爸今天向我提起，很久不見你了，問你什麽時候可以過來吃飯？”


  他輕輕蹙起眉頭，道：“發布會結束之後還有一個慶功宴，美國ACC融資銀行的Joe也會來參加，所以還是改天吧！”


  陳怡寧柔柔地回答，“工作要緊，吃飯我們可以改下次。我待會跟爸說下，你別太辛苦自己了。”


  “我會注意的。”


  “對了，我托人從法國給大媽跟伊妮帶了一些化妝品，你幫我捎給她們吧！”


  他頷首，“行。下次見麵拿給我。”


  “那沒事，我先掛了。”


  “拜拜。”手裏還拿著手機，可他的眉頭卻鎖得越來越緊，如今的陸子沂功成名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有一個門當戶對，溫柔可人的未婚妻。照道理說，他應該心滿意足，可是，隻有他自己心裏才清楚，一直以來，他都有一個遺憾，因為至今他還沒有找到當年那個小女孩。但凡與顧靚靚有關的事情一定會牽引著他的情緒，令他一再地被波動。


  他晃了晃頭，也拉回了思緒，低下頭瞧了一眼腕上的鑽表，距離發布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林叔的車子已經行遠了，這裏又是單行線，他必須行走一段路才能攔到計程車。他恢複了平日冷峻的神色，跨步往前走去。


  這時，從後麵小巷子裏走出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孩，一個穿著吊帶衫緊短褲，染著紅色的長發，另一個則是緊身小皮裙，戴著誇張的耳環，兩人都化著濃妝，露出瑩白的胳膊跟大腿，完全一副小太妹的模樣。其中一名女子轉頭對紅發女孩說，“靚靚，我們今晚去哪裏high啊？”


  名喚靚靚的少女則是一臉倦容，她打了一個嗬欠，道：“阿飛早上給我打過電話了，讓我們今天晚上去A8玩。”


  短裙少女頷首，她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晃了晃，說：“昨晚在1902玩太high了，你看，我的手指甲都那些人抓花了，不如我們待會一塊兒去美甲吧？”


  “Lily，以後離大頭魚那邊的人遠一點，我們惹不起！”靚靚蹙眉警告道。


  莉莉卻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我們隻是出來玩的，怕什麽啊？”


  “莉莉……”


  莉莉卻揮了揮手，“顧靚靚，別再說了！”


  顧靚靚深知勸不動莉莉也便噤了聲，兩人扭動著腰肢，徐徐向馬路那邊走去。而此時的陸子沂停下腳步，迅猛地轉過頭，他的眸光飄過兩人的身影，卻沒有半點停留。他搖了搖頭，不由自嘲地想，他剛才是出現幻聽了嗎？怎麽會聽見有人在叫靚靚的名字呢？或許是同名同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