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靚靚的秘密(2)
周圍的人開始騷動，將他們這邊圍成一個半圈，一個個探首探腦，以為會有一場好戲可看，可惜並他沒有如他們所願。他沒有發狂，也沒有衝顧靚靚發火，隻是平靜地詢問，“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在他目光灼灼之下，顧靚靚也不打算隱瞞，如實相告，“其實，我不能忍受男人的碰觸，他們隻會令我覺得惡心……”
惡心這個詞撞入他的腦海，隻有排山倒海的難堪，她說男人的碰觸令她覺得惡心，那麽這個男人也包括了他。自從重新遇見，他也曾有意無意地碰觸到她，每次她的反應都很怪異，他以為她隻是因為芥蒂兒時之事對他產生疏遠的心理，現在才明白，原來這就是厭惡的表現！
肩膀開始不斷聳動著，他極力抑製住那從喉嚨間發出的古怪的笑聲，可是到頭來，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所有的感情一股腦兒全被他壓下去了。他不知道該這麽說，費了好半天他才從唇齒間發生幾個生硬的詞，“好，很好……”
“子沂，你……”陳怡寧一臉關心。
他淡淡地說：“我沒事。”然後轉過身，有些踉蹌地邁步走了，他將背挺得直直的，不讓別人發現他的半點異狀。
他一走，陳怡寧馬不停蹄地跟上他。
顧靚靚木然地看著他們漸漸遠去，說不出來什麽感覺，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幾乎喘不過氣來。阿飛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湊過嘴吻了吻她的臉頰，“看開一點，這事他遲早要知道的！”
“可是……”可是她不願意他拿異樣的眼神看她，也不忍見到他難過的神情。
她扳過她的臉，正色道，“別再想其他男人了，從現在開始，你的心裏眼裏隻有我一個！”
顧靚靚低下頭，算是默認。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他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陳怡寧才是適合他的女人，顧靚靚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或許曾經留下很多美好回憶，可最終不過是黃粱夢一場。現在，夢也該清醒了。
陸子沂走回原先的位置，他拿起剛才陳怡寧為他倒滿的那杯酒，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苦澀的酒味一下子充斥在喉嚨間，帶了些許涼意。一口飲盡後，再度將酒杯擱置在桌上，臉色才恢複了平靜。
他欲重新倒酒，一隻蔥玉般的手按住了他的手，他抬起頭，對上陳怡寧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嘴唇微動，“鬆開！”
“我告訴你這件事，可不是來看你買醉的！”
他沉默不語。
“既然顧靚靚是個同性戀，那麽此事就算過去了！子沂，我們重新開始吧！”
他瞪了她一眼，反駁著，“她不是同性戀！”
“我親眼看見她跟那個女人打kiss，還不是嗎？”
“住口！”
她怔了怔，這是第二次他用這麽嚴厲的口氣跟他說話，還是為了這個顧靚靚。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臉色尷尬，“怡寧，我心情不好，所以才……真是不好意思……”
她也被激怒了，“陸子沂，我們在一起三年了，這三年裏，你不喜歡我做什麽我就不做什麽。你說你工作，好，我安安靜靜地等你。你心情不好，我想緊辦法哄你開心，我都卑微成這樣了，你為什麽還不要我？”
這三年來，陳怡寧對他怎樣，陸子沂豈會不清楚，可是感情這種事並不是那麽簡單，不是你對我好，我就一定很愛你。他歉意地說，“怡寧，我很抱歉！”很抱歉令她這麽痛苦，很抱歉耽擱她這麽多年，很抱歉不能跟她步入婚姻殿堂。可是如果等到婚後才來發現，不是更加傷人嗎？
她咬牙切齒地說：“我不要你的抱歉！”
因為失戀的關係，她最近的心情都不太好，恰好又逢他們交往三周年紀念日，她的心裏就更為難受了。於是，破天荒地做了個決定，一個人來酒吧買醉。哪知無巧不成書，讓她在這裏遇見了顧靚靚，還發現了她掩藏的秘密。一通電話，她就將陸子沂騙到這裏，讓他親眼認清這個事實，然後再提複合之事。現在一切按照計劃發展，可是結果卻不是她所預期的。
原來，她真的已經失去了他……
陳怡寧不再阻止他喝酒，陸子沂便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那瓶伏特加就見了底。他似乎不夠，再度招來Waiter又點了一瓶。
他雖混跡商場，酒量也不錯，但也禁不起這般的豪飲。
很快，他就喝醉了。
眼前的景色漸漸迷離了，重疊了，模糊了，他甚至出現了幻覺，仿佛回到了孤兒院那個時候，八歲的顧靚靚站在他麵前，小心翼翼地捂著一個漂亮的玻璃瓶，神秘兮兮地對他說：“瓶子哥哥，猜猜這個是什麽東西？”
他挑了挑眉，“果汁？雪碧還是可樂？”
她一個勁地搖頭，最後才說：“這是葡萄酒。”
“哪兒來的？”
“這個是秘密哦！”她眨了眨眼睛，“我們一起喝吧！”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喝一口沒關係啦！”她勸說他，“我剛才喝過哦！甜甜的，香香的，可好喝了！”
“顧靚靚——”他冷聲訓斥。
“噢……”顧靚靚低下頭，如實交代，“我從廚房偷偷拿來的！”
“你……”他氣結。
想當然，偷酒是要受罰的，他想也沒想為顧靚靚承擔了這個後果，於是被院長媽媽罰打掃教室。打掃若是沒完成，不能吃晚飯，看著所有的小朋友下課之後飛奔向食堂，他隻能暗了暗神色。
那天晚上，顧靚靚悄聲溜進教室，偷偷塞兩個饅頭在他懷裏，催促道，“瓶子哥哥，我省下來給你的，快點吃吧！”
盯著那玉米饅頭，他覺得有一股暖流注入心田，感動在四肢百骸蔓延。有了這一句，今天所有的委屈便消失殆盡了。
他說：“謝謝你，靚靚。”
她則笑臉燦爛如花，“我們要同甘共苦嘛！”
聞言，他情不自禁地偷吻了她的臉頰。那個時候的她不閃也不避，笑聲銀鈴，清脆悅耳。
明明在一起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為什麽今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或許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他傷害了一個深愛他的女人，所以注定被另外一個人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