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2）
陸子沂為陳怡寧辦好住院手續再度折了回來，王嫂早就為陳怡寧買好了鋁合金拐杖，但是她似乎不習慣，費力地站起身子，腳稍微一用力就喊疼，根本走不了路。陸子沂見狀，快步走了過來，對她說：“我抱你去病房吧！”
他突來的親昵，令她吃了一驚。
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慮，他淡淡地說：“沒關係，我抱得動！”話語馬上化為行動，他咬牙打橫抱起了她，她條件反射地伸出手，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脖子，頭顱再往他身上靠去。她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隨著他的走動，她聽見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頓時覺得很安心這個男人，是她所依賴叫她怎麽舍得放手？
看見大哥這樣，陸伊妮當然樂見，一直笑得合不攏嘴，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們後麵跑。
一行人往住院大樓走去，醫院為陳怡寧安排的病房在十三層，他們隻能搭電梯上去。醫院的公用電梯通常都是擁堵的，他們等了好半會也沒下來。周圍等待的人愈發多了，陳怡寧抬頭看了一眼電子屏幕，悄聲問，“子沂，累嗎？”
“還好。”
“如果累了就放我下去吧！”她善解人意道。
他輕聲回答，“你一點都不重，我抱得動。”
陸伊妮在身邊插嘴，“美人在懷，大哥豈會嫌重啊？對吧？”
“伊妮！”陳怡寧羞紅了臉。
“好啦，我不開你們玩笑了。”
嬉鬧之間，電梯已經抵達了，大門一開，人群一窩蜂地擠了出來。陸伊妮第一個鑽入轎廂，她回過身，衝他們揚了揚手，“大哥，快點進來！”陸子沂不像妹妹那麽毛毛躁躁，他沉穩地跨步進電梯，那邊的陸伊妮已經迫不及待地按下了13層。
電梯裏除去他們幾個，還有另外幾個人，一對年邁的夫婦，一個年輕的女學生，一名腆著肚子的生意人。年輕的女學生戴著寬大的耳麥，整個人搖頭晃腦，嘴裏還哼著曲子。他們一進來，一個個的視線全掃了過來，那名商人發出驚愕之聲，“這……這不是陸總嗎？”
他的眸光輕掃了那人一眼，淡漠地問，“你是？”
男子咧開嘴巴，露出一口黃牙，他伸手本欲與陸子沂握手卻僵在了半空中，人家現在懷裏抱著未婚妻，哪有空閑騰出手來啊。他幹笑了兩聲，“外麵的媒體真會胡說八道，陸總跟您未婚妻關係不是好得很嗎？”
陸子沂沒吭聲。
男子繼續說，“科華珠寶的周老板是我舅舅，上回您跟我舅舅談生意，是我陪著他去的。您不記得了嗎？也難怪，陸總日理萬機，哪能記得我們這號小人物。”
他謙和地開口，“代我向周總問好！”
“行，我一定會。”對方顯然樂不可支。
這時，電梯門開了，陸子沂抱緊了陳怡寧，直接跨步出去。男子還在原地喊了一聲，“陸總，您慢走！”
多年的相處經驗，陳怡寧敏銳地察覺到他不高興，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低下頭，她輕聲問，“你不喜歡剛才那人？”
他嗯了一聲，“那人有販賣輻射珠寶的案底，我不喜歡這種唯利是圖的人。”
“那就不用理會那種人了。”
陸子沂安頓好陳怡寧後，這才歉意地說，“怡寧，我看你差不多沒事了，那我先走了。”他一直分得很清楚，責任就是責任，與愛情無關，一旦確定陳怡寧沒事了，他便會退離。
“大哥，你這麽快就走啊？”聽聞他要走，陸伊妮馬上激動了。
他也不隱瞞，“我今天約了靚靚。”
“又是靚靚！”陸伊妮不依了，“我就不明白了，那個顧靚靚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將你迷成這樣？”
他不願意多做解釋，隻道了一句，“伊妮，你別小孩子氣！”
“別以為我還是個孩子，我看得很清楚……”她還要再反駁，陳怡寧卻阻止了她，“伊妮，算了，讓你大哥去吧！”
“大嫂——”
她擺了擺手，“我明白勉強是沒有幸福的。”
當事人都默許了，陸伊妮唯有識相地閉嘴。
他歉意地說，“怡寧，我真的很抱歉！”他無心傷她，可還是傷了她的心。
彼此都沒再吭聲，他轉過身，正準備離去時，躺在床上的陳怡寧卻拿手扶住了額頭，她叫喊著，“伊妮，我突然覺得頭好暈，剛才還一陣恍惚……”
陸伊妮馬上心領神會，衝著陸子沂的背影喊道，“大哥，怡寧姐頭暈，會不會是因為早上撞到頭的關係？”
他停住了腳步，“我馬上去叫醫生！”
陳怡寧說頭暈，醫生自然是為了她做了一係列的腦部檢查，陸子沂不放心，一直陪伴左右，這麽一忙，也就忙到了下午，期間要是有空，他就給顧靚靚打電話，可她的手機一直不通。之後，陳怡寧睡了過去，陸子沂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下午三點多時，陳斯茂跟餘美琳過來了，他們原本是去香港了，接到管家的電話，馬上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T市。陳斯茂將陸子沂臭罵了一頓，他隻是挺直了背脊，一聲也不吭。不管出於什麽理由，他負了她女兒，這也是事實。
陳家父母都來了，他終於可以退場了，等他回到民政局門口，找尋了四周許久，也沒看見顧靚靚的身影。他不由感到挫敗，電話不接，人也不來，看來靚靚是鐵了心不會嫁給他。
他一個人木然地在台階上坐下，嘴裏叼著煙，看著過往的人群，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覺得心口有一些悶悶的，難道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他不信，靚靚對他，應該也是有感覺的。
“陸子沂——”
他怔了怔，似乎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馬上轉過頭，然後看見顧靚靚從民政局裏走了出來，她邊走邊怒氣衝衝地向他吼道，“陸子沂，是誰告訴我，今天早上在民政局見的？我站在這裏等了你一整天，可你人呢？我知道陸總您日理萬機，肯抽空現在過來，我就該偷著樂了！陸子沂，你丫的不帶這麽耍人的！”
陸子沂胸膛裏一陣雀躍，他奔上前去，一把擁住了她，一句話也不說，單就緊緊地擁抱住她，感受最真實的溫度。顧靚靚卻不如他的意，狠狠地捶著他的胸膛，“陸子沂，你個混蛋！”
“好好，我是混蛋！”他附和著她。
她頓了一下，眼淚竟突然掉落了下來，甚至有些哽咽，“我……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就像十五年前一樣，再次把我丟下……”那件事，對顧靚靚來說，就是心尖上一根刺，一想就會疼。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她，“靚靚，怎麽會呢？我說過，我不會再鬆開你的手了……”
“嗚嗚……”她發出嗚咽之聲，“你個混蛋！混蛋！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明白，我都明白。”他附在她耳邊，一聲又一聲地道歉，“靚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花費了一些力氣才安撫完她，追問，“你手機呢？我今天一直給你打電話，但是你沒有接。”
“我……”她神色尷尬，閃爍其詞，“我不小心丟了。”
他輕笑，“沒關係，我明天買個送你！”她趴在他胸膛間，用力地點頭。
那個周一的黃昏，陸子沂牽著顧靚靚的手一同進入了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他們領了結婚證，也拉開了那為期半年婚姻的序幕。他以為他能夠給顧靚靚幸福，可不久的將來才發現，或許他帶給她的，隻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