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頭丟了
「啊啊 ……」百姓們紛紛發出一聲聲的尖叫。
小孩子也被男人毀容的半邊臉嚇得哇哇大哭。
丹青小心翼翼走過去,目光落在昏迷男人的半邊毀容的臉上。
心底揪痛。
他的臉毀容了,竟然如此嚴重。
他為了她,再一次將自己性命奉上。
她輕輕地搖晃他的肩膀:「孤光啟,別嚇唬我。你快醒醒。」
黑龍很快化身為黑衣的虯髯男人,只是眼睛血紅,看著丹青,目露凶光。
「讓開!」黑龍扶起昏迷的孤光啟,替他運功療傷。
與此同時,一群道士衝進來,大喊:「陛下……」
他們將孤光啟送到客棧的房間里療傷。
郁丹青獃獃地站在他房間門口。
她分明看到,他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傷,氣息微弱。
她也看到,他並沒有帶回段沉淵的頭。
可是……他能回來就很好了,即便沒能保護好段沉淵的頭顱,她也不能怪她。
「他沒能帶回那顆頭,你很失望吧?」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丹青回過頭,竟然看到了蕭衍。
蕭衍已經攜帶當年蕭王府和寧國公府所有的家當和部下,投身東鎮教,成為了司空幻身邊一支極為重要的力量。
如今要打退南疆的遠古生物,還需要蕭衍出一臂之力,所以他在教中地位也很高。
郁丹青搖搖頭:「他能安全回來就很不容易了,我不怪他。」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他那冷漠的性情,怎能容許段沉淵復活?或許,是他故意扔下段沉淵的頭,好讓他沒法復活呢?」
「我知道你恨他,可是不要再胡說了!」郁丹青警告地睇了蕭衍一眼:「他不是那樣的人。」
蕭衍也是大禹的皇族,和孤光啟從小器官互換,而且爭奪皇位。他們一直就是死敵,所以他一直都在詆毀孤光啟。
蕭衍冷笑一聲:「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的確做得出這種事。他為了他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他不可能讓任何人有機會搶奪你。」
「好了!我心底有數。」郁丹青淡淡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丹青從樓上走下來,客棧的大廳里擠滿了東鎮教的狩魔人。
凌空和司空幻兩個白衣男子正坐在桌邊。白蒹葭和月神也來了,坐在另外一桌。不過兩個女人始終不睜眼瞧彼此。
他們狐族的帝王狐,只有小白還沒來。
凌空和司空幻兩人都穿著一樣的白衣,不過司空幻謫仙風姿,風采上自然更勝一籌。
待丹青從樓梯上走下,凌空和司空幻立刻從桌前站起。
凌空道:「帝姬,鮫人包圍了長生鎮,似乎要攻打長生鎮……一場大戰在即,帝姬和鮫人戰鬥過,鮫人有何弱點?」
「鮫人天賦異稟,性格兇殘,戰鬥的時候能爆發出千公斤的力道,即便我都很難抵擋他們的圍攻……我想,靠人是不可能戰勝他們的,只有求助於狐族和龍族。」
凌空若有所思:「只希望孤光啟能安然無恙,去說服龍族剿滅鮫人。」
郁丹青有些不解:「可是龍族的開創者——那七大龍神都已經去了神族,龍族難道不臣服神族,替神族佔領這塊大陸么?」
司空道:「帝姬有所不知,從大禹建國開始,龍族就是大禹的守護者,我想龍族的龍神雖然離開了大陸,但是剩餘的龍族在大陸上繁衍生息,對大陸已經很有感情,一定會聽從大禹皇帝的建議,幫助大陸的人,去抵禦侵略者們。」
「但願如此。」郁丹青不由抬眸望了望二樓,希望孤光啟能快點醒過來,能安然無恙。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司空幻道:「青兒,段沉淵的頭丟了,不要緊。你要知道,段沉淵其實是鬼妖,他的那具身體只是他附身的身體葉赫瞳。他自己的仙身還在鎮壓的山洞裡,據說已經化為一堆白骨。我們可以讓段沉淵在他自己的仙身上復活……」
郁丹青激動起來。
原來,找不到沉淵的頭,還有其他方法能復活他。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可是用什麼辦法呢?
丹青經歷了這麼多,早就知道狐族帝王狐的血肉能生死人活白骨,輔助蕭衍手中的月光石,自然能讓段沉淵回來……
就在這時,月神忽然從桌前站起,對司空幻埋怨道:「教主。可是你忍心去殺一頭帝王狐,來祭祀鬼妖么?」
司空幻道:「我們的聖教都是魃神開創的。那麼自然的,我們為魃神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凌空道:「可是目前有帝王狐自願獻祭嗎?」他摺扇輕搖,指了指白蒹葭:「你手下的帝王狐有人願意為魃神獻祭么?」
白蒹葭低垂下頭去:「凌空,你說什麼呢?自然是沒人願意去死的?不過,不過,能為魃神死,即便死了, 也是榮耀的。」
「好了好了,別說這種虛偽的話了,你們分明不想死。」凌空再度搖了搖摺扇,對司空幻道:「底下的沒人自願獻祭,那麼,就讓我們兩個去獻祭吧?」
「凌空,此事和你無關。」司空幻面色平靜,深重地望著郁丹青:「青兒欠我的命,早已經還給我。倒是我曾經逼得青兒自毀元神,是我欠了青兒。如果青兒能幸福,我願意為青兒犧牲性命,還是我去獻祭吧。」
郁丹青搖搖頭:「小叔,此事不要再討論了。我的確很想沉淵復活,可是絕對不想傷害任何無辜的人。你們都無需為我生、為我死。我不值得!」
話畢,她轉身走出客棧,來到院子里的大槐樹下。
段沉淵曾經教過她織魂術。
郁丹青滴血為盟,拿一個珍籠寶塔,將段沉淵的元神一點一點收集起來。
如果真的沒法讓他復原,那麼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元神。不要讓他再寄生在殘損的無頭屍體上受苦。
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在完整的身體上活過來。
郁丹青將珍籠寶塔和小銅鏡一起系在腰間,這才返回客棧二樓,在孤光啟房間停住。
門開了,黑龍走出來,橫眉冷對:「你站在這裡幹什麼?想對我主人不軌?」
這樣的黑龍,對孤光啟忠心耿耿。
那個男人總有各種方法讓諸如黑魃和黑龍這樣的異種對他忠心耿耿。
「他醒了么?」
黑龍點點頭:「恩,他要見你。」
他醒了,而且似乎沒事了。
丹青心底一松,立刻推開門走進去。
孤光啟胸肺受到重傷,不斷地咳嗽。
丹青坐在床沿,伸手握住他的手。
「對不起……」孤光啟半邊臉蒼白,另外半邊毀容的臉則猩紅可怖:「被鮫人和阮芷圍攻的時候,我自顧不暇,那顆頭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沒事……不怪你。」郁丹青拿起放在他枕邊的黃金面具,為他仔細地戴好:「你為了我,受了太多苦。我,我怎麼值得?」
「你也曾因為我,受過太多磨難……」孤光啟握住她的手,彷彿握住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我真希望你從未受過這麼多苦,希望你和以前一樣無憂無慮。是我無能,沒有為你遮風擋雨……」
「別說了……」郁丹青眼淚快要下來:「好好養傷。我們今後還有很多大事要干。哪裡顧得上兒女情長,你說是不是?」
孤光啟神情微怔。
顧不上兒女情長的意思就是說,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就算沒能找到段沉淵的頭,她也不打算跟他在一起?
「郁丹青。我會等你回心轉意……會等你能接受我的那天,哪怕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時光都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