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樣的容顏
漆黑的祁連山腹內。
一顆猩紅的珠子在空中漂浮前進。
山洞深處,一潭血紅的水池在山壁夜明珠的照耀下格外引人注目。
那顆血紅色的魔淚珠在空中漂浮許久,在血紅水池前停下。
這潭水傳說是魔主的眼淚所化。
而魔主大概就是魃神吧。
既然自己是魃神的轉世,而且魔淚珠將她吸引進去之後,便來到 祁連山,大概是要將她帶到魔淚池,尋找她丟失的前世記憶吧。
血紅色的魔淚珠在抵達魔淚池水上空,倏然爆開一道血紅的光芒。
嗖!一個光裸的女人身影從血紅光芒中爆出,緊接著撲通一聲,跌入池水。
郁丹青喝了好幾口水,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充盈在口腔里,靠!這池水是血不是水吧。
山壁上掛滿了夜明珠,郁丹青借著明亮的夜明珠光芒,看清楚周圍的一切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竟然是光著的。
衣服竟然被魔淚珠吞噬了?那麼她的銅鏡和珍籠寶塔呢?
珍籠寶塔裡面鎖著段沉淵殘損的元神。
郁丹青埋入池水裡,只露出頭,在池水四處摸索,幸好池水不深,她一把抓住了一個東西,竟然是珍籠寶塔。
珍籠寶塔沒丟!
可是血池水冰涼,她忍了又忍還是決定爬上岸。
幸好現在沒有人,她就算沒穿衣服,也沒人看得見。
丹青一手握著珍籠寶塔,剛爬上岸,忽然,郁丹青發現池水旁邊竟然有一個石台,石台被一個黃金帳子遮住。
但是因為年代久遠,黃金帳子破敗不堪,郁丹青伸出手,手指剛碰到帳子,帳子便碎為齏粉。
郁丹青盯著石台,瞳孔倏然睜大。
因為石台上竟然擺放著一具完好的人骨骨架。
那具雪白的骨架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兒,披著黑色的長袍,長袍絲絨般順滑,似乎並沒有因為時間久遠而損壞。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口位置,眼洞空虛幽暗,黑暗中透著絲絲詭譎的邪魅之氣,彷彿藏著 千年的秘密。
不過,這具骨架似乎不是正常死亡睡在這個石床上,而是被人用上古玄鐵製作的黑色釘子釘在石床上。
他的脖頸、肩胛骨、腰椎、大腿骨、雙腳分別盯著粗大的玄鐵鐵釘。
想來,將他釘在這裡的人,心是多麼的狠毒和殘忍。
丹青不忍再看。不過想到自己沒有衣服,而骷髏的黑色披風似乎是唯一的布料。
丹青顧不得對死人不敬,便將骷髏身上的黑色玄袍脫下來,裹住自己的身體。
她站起來四周找了找,竟然沒找到這個山洞的出口。那一池子的血紅池水如同鮮血瀰漫,看起來有些滲人。
反正眼下走不出,丹青便又走到石床邊。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一接近那具骷髏,手裡的珍籠寶塔便開始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音。
「沉淵,」丹青撫摸了一下珍籠寶塔:「你是不是覺得這個男人被人用釘子釘在這裡很可憐?想讓我放了他?」
珍籠寶塔不再震動。
看來,沉淵希望她去將那具骷髏從玄鐵鐵釘中釋放出來。
丹青 便伸手,將捆縛骷髏的鐵釘一根一根拔出來。
這些鐵釘穿過人骨,釘在石床上,扎的非常緊,等拔出所有的玄鐵鐵釘,郁丹青已經累成狗。
郁丹青裹在黑色披風下的身體已經渾身冒汗,累得不行。
昨夜和阮芷戰鬥一晚上,現在又拔出好幾根大鐵釘,她累的趴在石床上,昏睡了過去。
郁丹青睡著后,珍籠寶塔瘋狂地震動。
轟然一聲,寶塔碎裂,爆出一團黑色的煙霧。
黑色煙霧纏繞住石床上的白色骷髏,片刻,白色骷髏慘白的骨節上一點一點地長出肌肉……
睡夢中的郁丹青感覺身體好熱,脊背似乎貼著一個暖融融的身體。
她不由睜開眼,回過身,然後表情便僵硬住了。
竟然有一個男人!
沒錯!真的是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正貼著她的身體,安詳地睡在她旁邊。
他竟然沒穿衣服!
夜明珠的光亮下,丹青甚至能看清楚他強壯修長的體格。
幾塊胸肌,幾塊腹肌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有著修長的雙腿,俊美如魔鬼的容顏。
如果不是有些魔鬼有些邪魅的氣質,他的臉上的五官竟然和孤光啟一模一樣……
郁丹青屏住呼吸。
空氣似乎都不流通了。
山壁上的夜明珠似乎越發的明亮了,而郁丹青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實在不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一覺醒來,石床上的骷髏不見了,而孤光啟怎麼會來到這裡?
下一刻,郁丹青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使勁兒地搖晃:「孤光啟,你醒醒……」
他毀容的臉好了么?
他為何沒穿衣服躺在她身邊?
郁丹青使勁兒地搖晃,男人眼皮下的眼珠終於動了動,慢慢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漆黑的黑瞳,深邃中絞著一股執著的力量,神秘中多了一絲機械的困惑,一抹寂寞綻放在他的眼角,彷彿他已經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捆縛了無數的歲月。
郁丹青與他的視線深深相絞:「孤光啟?你是孤光啟?」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為何卻有一種不確定的感覺?
這個男人的眼神不如那個男人闔黑冷漠。這個男人的眼神分明是純真又蠱惑人心的,彷彿愛上一個人,就會不顧一切。
有些像是段沉淵。
男人望了郁丹青許久,薄唇微微張了張:「阿囡……?」似乎很久不說話,他的聲音如同機簧一般生澀僵硬。
阿囡?
這一句呼喚如此熟悉。
郁丹青摸了摸珍籠寶塔,已經感應不到珍籠寶塔裡面段沉淵的元神。
而那抹元神卻分明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再想到那具骷髏不翼而飛。
難道,難道……郁丹青後退一步,有些驚慌,有難以置信,似乎猜到什麼又不敢相信:「你是誰?孤光啟?還是段沉淵?」
男人迷惑地搖了搖頭:「我是誰?」他竟然不記得了。
他的嗓音,分明就是段沉淵!!!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從遠處傳來:「子獻帝姬,恭喜你,將段沉淵成功救活……」
竟然是凌空的聲音。
果然,黑暗中轉出兩個身影,凌空輕搖摺扇,與司空幻一起走進山洞。凌空眼底都是笑意,司空幻的目光落在石床上的那個和孤光啟長得一樣的男人身上,神色迷惘。
「我將沉淵救活?」郁丹青看了看石床上的男人,滿臉不解:「可是他為何長成這樣?」
「青兒,當初他的元神從這裡逃出去后,附身到鬼戎太子葉赫瞳身上,其實,那不是他本來的樣子,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千年前,鬼妖段沉淵正是被魃神鎮壓在此……諾,」他手指著石床:「那八根玄鐵釘應該就是魃神釘入他身體的。這一切都能證明他就是段沉淵。」
郁丹青轉身看向所謂的段沉淵,段沉淵神情有些迷惘,似乎因為元神的受損,導致他有些神經錯亂。
他似乎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即便想不起,他也一直記得「阿囡」這個名字。
凌空繼續道:「原來,所謂的鬼妖和孤光啟竟然長得一樣。」
司空幻道:「所以,阮芷大概說的沒錯,孤光啟和段沉淵應該有什麼聯繫……要不然,怎麼長得那麼像?」
郁丹青也是滿心的不解。
只怪前世的記憶太模糊,她什麼都想不起來。包括段沉淵的模樣和當初是怎麼跟他開戰,殘忍地將他封印……
看著段沉淵那迷糊的模樣,丹青這才想起他沒穿衣服呢。
司空幻到是細心,將自己外袍脫下,走過來,遞給丹青:「給他穿上吧。」
「謝謝小叔。」丹青拿過司空幻的外袍,為段沉淵披上。
「沉淵……」雖然看到他的臉有些彆扭,她還是道:「我就是阿囡。我會照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