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想聽你叫我嫣嫣
雙臂環抱,而立的季辰。眼裡微微閃過些糾結,他淡淡的回「我沒聽見你叫誰?」
「哦」被子里握成拳的手失落的放開了。快暈倒時,她鬼使般朝遠處的季辰叫了聲『清霽哥』,在看到他轉身邁步起跑時暈了過去。
剛剛那一瞬她還以為真是他呢?他的回答又讓她失望。
「床頭柜上的衣服是為你準備的。去洗個澡吧。你剛剛發了很多汗。今晚你可以住這。」說完季辰轉身要出去。
「等一等。」羽嫣然從床上站了起來。
「還有事?」季辰回頭。
「剛剛我昏迷的時候,你是不是一直叫我嫣嫣來著?」羽嫣然看著季辰的眼。
「沒有!」
「真沒有?」
「沒有。」
「那可能是我燒糊塗了在做夢吧?幻聽了。」羽嫣然心中雖有疑惑,可又不確定。
「嗯」季辰點頭。
突然,羽嫣然柔情一笑,說「那以後我允許你叫我嫣嫣。」
「為什麼?」季辰驚措。
「因為我喜歡聽。」羽嫣然笑。
聽羽嫣然這樣說,季辰心裡忽覺不安。
他不知羽嫣然在想什麼?也不懂她這話是為什麼?但下意識的他知道她充滿了『危險』。她的笑太過溫暖,行為太過無距離感。
「季先生,你怎麼了?」羽嫣然叫住呆住的他。
「為什麼喜歡聽?」季辰猛然回神問。
羽嫣然明月般的杏眼含著嫣柔情愫閃著愛戀的光芒看向季辰。
這炙熱飽含情絲的眼讓季辰驚慌,這是看待愛戀之人的神情。
他迅速躲開羽嫣然的眸子,努力平復心中被眼神震驚的慌亂感。他大步向門外走去。
「你不想知道···我還沒說為什麼呢?」羽嫣然此刻也心裡鼓點已亂。
「不用了。你收拾一下。我開車送你回去。」季辰想留下生病的她的,但此刻他很害怕她。
「你要攆我走了?不是說我今晚可以住這嗎?」羽嫣然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
「這麼晚了,你在這不合適。你現在應該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季辰背對著羽嫣然。
「哦、這樣。」想向前的羽嫣然,想拉住他的羽嫣然停在了季辰身後。
「我先出去了,你整理一下出來吧。」季辰說完帶上了房門。
羽嫣然猛地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長發煩躁。她藏不住喜歡的心思,因為她壓根就沒想藏!她也沒有追過人,不知道該怎麼追?一切都是隨著心走的!
羽嫣然收拾了下出來了。
季辰站在客廳落地窗那。
在羽嫣然看來,他很喜歡站在那裡。
「季先生,我好了。」
在季辰看來她還很憔悴,烏黑的發襯得面色更顯蒼白、嘴唇無色。十分柔弱不堪的站在那裡。可他必須送她離開了。
「季先生,晴晴呢?你送我回去,誰陪她?」羽嫣然還想和他多說說話。
「她不在家。」季辰走上前來,將她胸前的棉服拉鏈拉嚴實。那條被羽嫣然隨意系著絲巾,他仔細的為她系著。為她撥弄出蜷在棉服帽子里長發,讓它們垂順自然。
「她、她去哪了?」他的動作自然流暢中流露出滿滿關懷,讓羽嫣然在心動不已中平添些許溫暖。
「去外公家了。走吧。」
「季先生!」羽嫣然抓住了他要收回的手。
她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她盯著被她抓住的的手。
季辰有些不自在,想收回手,被緊緊抓著不放。
「你問的問題我還沒回答你。」羽嫣然抬頭望向季辰。
「我說過不用了。」季辰想抽開被握著的手。
「可我想告訴你」
「不要說,我不想聽。」季辰皺眉急回。
羽嫣然放開了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季辰拿上外套,拉上羽嫣然的胳膊快速的朝門走去。
「我喜歡上你了。所以我想聽你叫我嫣嫣,我想和你變得親近。」羽嫣然的聲音很洪亮的響起。
她不想藏著了。她從他的眼裡看出來了,看出他知道自己喜歡上他了。所以他在躲她的眼神,所以他才要在大半夜的攆走她。
今天如果不說恐怕日後他會一直躲著她,她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季辰僵直的停住了。
他猜對了她的心思。
他驚慌失措般心亂如麻。
即使孟、羽兩家沒有任何的血緣親源關係,即使他因不想回首過去而不與她相認,但在他心裡她是都是他的小妹妹,是親人,不是愛人。
季辰放開她的胳膊,轉過身。他平靜的看著她,心情很複雜,讓羽嫣然看不出他現在是生氣還是高興?她唯一可以確定是,這裡面沒有討厭她的神情!
「不要喜歡我。」季辰開口了。
「為什麼?」羽嫣然上前一步。
「我有喜歡的人。」
「誰?」
「我太太。」
「她不在了。」
「我仍然愛她。」
羽嫣然有些挫敗的想打退堂鼓了。她捏著自己衣角,抿著嘴。不知該如何回他?
『我仍然愛她』直接的刺激著羽嫣然的心。這句話是真心的,羽嫣然能體會到。
最強的情敵不是活著的,而是逝去的。因為她永遠活在他的回憶里。記憶是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美化的,還會時不時冒出來讓人感受它的美好的。那份記憶即使是傷痛的、不堪的,也會被活著的人無限次記起。
「回去吧。」季辰推開了大門。
「如果我說不呢!」羽嫣然。
「你?」羽嫣然眼裡閃耀的真誠讓季辰震驚。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
羽嫣然和季辰就這樣一直看著對方。
他驚訝慌亂。
她倔強堅定。
他心情複雜。
她心思晴明。
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不知結局會如何?
「羽嫣然不要任性好不好?為我不值當。」過了許久,季辰有些無奈說。
「值不值在於我,不是你說了算。喜歡你不是任性,是我慎重的決定。」
「我有愛人!」
「她不在了!」
「即使她不在了,我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也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感情。」
「我不覺得浪費!」
「我說了我不會再愛任何人!」
「那你為什麼要去相親?你去相親就是為開始新的生活,就是想開始新的感情!」
「那是為了讓我奶奶安心才去的。」
「我不信!」
「不信?如果真的想開始,我為什麼來了還不到5分鐘就走了。」
「那是因為今天的人很討厭!」羽嫣然在拚命找著借口。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根本不在意!」季辰也急了。
「那你在意什麼?在意我嗎?我能感覺得到你不討厭我!」
「我在意我妻子!在意我女兒!在意我奶奶!今晚遇到你的那條街,知道我為什麼去嗎?那是我和我妻子決定在一起的地方。所以明白了嗎?」
兩人漸漸的都沒人剛剛對話的溫和氣息。更像是兩人各執己見在開會的領導,互懟起來。
「我。明白了!」羽嫣然在包里掏出了什麼?那個牛皮紙信封又出現了。它被羽嫣然塞在了季辰手裡「這個還給你。我現在不需要這個了!」
說完羽嫣然奪門而出,臨出門時還略微哭腔的喊了句「我一個人走!」
夜半時分的上海,早已沒有公交車、地鐵也停止了運行。
羽嫣然跑出季辰家時,她走了好大一截路才乘上計程車。
她無力靠在車窗上,獃獃的睜著眼生悶氣,心裡堵得慌。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和男人告白,她從沒主動追過男孩子。
為什麼啊?相親百次不成功和第一次告白失敗的挫敗感撲面襲來。她眼淚巴巴的掉了下來,止不住抽抽哭上了。
出粗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得稀奇。
「我告白失敗了,哭會兒。」羽嫣然說著接著抹上了淚。
司機沒再在意羽嫣然,她一個人後座那裡,抽咽著傷感。
出粗疾馳在午夜的燈光明亮的路上,季辰的車跟在後面。
羽嫣然很快到了住的地方。季辰看她進了公寓樓才離開。
他開車飛馳在上海的街上,一圈一圈的繞著那些路飛轉。從發現羽嫣然眼裡藏不住的愛戀,到她像他告白,再到他拒絕她。前後不過半小時,卻攪得他心思難安。
她奪門而出那一幕,還很清晰。她哭了。
這是與她重逢后,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
他心裡很煩。
他的記憶告訴他,小時候他從沒讓她哭過。孟家和羽家一直親如一家,小時候長輩們按資排輩的給他和羽昭陽、羽嫣然順了排行。
羽昭陽是大哥、他是二哥、她是小妹。她是孟、羽兩家孫輩唯一的女娃娃,小時候誰要是讓她哭了,長輩們絕不會輕饒。
他和羽昭陽也從未讓她哭過,也未讓外面孩子欺負她哭過。她一直都是受他保護的小妹妹,沒想到現在他讓她哭了兩次。每一次都是傷了她的心!
季辰的車漫無目的開到了奶奶在的療養院。
半夜裡療養院很安靜,季辰只會了值班醫生,進了奶奶季山的房間。
奶奶睡得很安詳,沒有一絲痛苦,一點也看不出是一個正在接受保守抗癌治療的高齡病人。
季辰坐在了奶奶床邊。
他溫順的像個孩子,輕輕的趴在了奶奶身上,自言自語的輕聲說「奶奶,我遇到嫣然了。她長大了,是個漂亮的大姑娘了。因為她,我最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不想記得的事也經常想起。奶奶,我沒告訴她我是誰,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吱——輕微的推門聲。「季先生」是奶奶季山的主治醫生。
「吳醫生,這麼晚?」季辰。
「我今晚值班。季先生,麻煩出來一下,有事。」吳醫生站在門口招手。
季辰關上門出去了。
「怎麼了?是不是我奶奶的病情加重了?」病房走廊里季辰焦急的問。
「不是的。你奶奶的各項數值目前很穩定。是今天來了個人說是她兒子,你父親,非要見她。鬧了一陣。」吳醫生。
「孟德輝!」季辰眼神透著恨意,極致冰冷。
「對,就是他。你看這個要?」吳醫生。
「不必管。他不是她兒子,也不是我父親。以後他再來,你們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