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為我要為我媽報仇啊
元旦以後，上海的氣溫又降了許多。
天太冷幼兒園裡室外活動都取消了，每天每個孩子都被自己的父母們裹成小胖球的模樣送到笑哈哈，生怕他們感了冒。
羽嫣然她們每天中午都特別留心孩子們午睡的時刻，以免他們著涼。
今天特別的冷，孩子們的午休室空調早早的打開了，屋子裡暖暖的。
羽嫣然和同事們一起在安撫孩子們睡覺，很仔細認真。
羽嫣然來到季天晴床邊時，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看她。
羽嫣然看著她，笑了下說「快睡。」她將小丫頭的胳膊放進被子里，安撫的拍拍她后要離開。
「嗯？」羽嫣然被小丫頭拉住了，她問小丫頭「怎麼了？」
「你還生爸爸氣嗎？」小丫頭輕輕的問。
羽嫣然微微笑了下，摸摸她的頭。輕柔的說「晴晴，老師沒有生氣！」
生氣嗎？真的生氣！
但！
更多的是不懂，她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騙她說不是？即使是改了名字？
那天晚上他為她擦好葯后。他們倆都沉默了，彼此都不知說些什麼？
兩個人相互的坐在沙發上對立著卻不對視，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響著。時間過去了好久，直到季天晴打著哈欠從房裡出來說要睡覺。
季辰才開口和羽嫣然說了第一句話，還是小心翼翼的，像個犯了錯誤等待長官發號施令的士兵。
羽嫣然給他點下頭，季辰才抱著女兒去洗漱。
那晚，他們禮貌又客氣，對話里充滿了距離與疏遠。
那晚，還是她睡床，他睡沙發，他們還是一夜無眠。
唯一不同的是，那晚是季辰輕悄進了房間來看她，蹲在床頭對著她說對不起。她如他那晚一樣，在他推門進來時，假裝閉眼睡去了。
第二天，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悄無聲息的走了。
那天后過去快半個月了，現在是她在刻意躲著季辰。
這些日子他似乎沒那麼忙，每天都來接送女兒，她遠遠的看到了他，都會避開。
季藍看著這樣著急，好幾次跑過來問她怎麼回事？說是問侄子，侄子也不說。羽嫣然每次都只是笑笑說沒事，就轉身離開了。
「你還生爸爸氣對不對？」季天晴語氣里著急起來。
羽嫣然搖搖頭，笑著對她。
「那你為什麼不來我家教我吉他了？那天我們說好了的？」季天晴眼裡充滿失落感。
「晴晴，對不起，老師最近有些忙，晚一些時間去教你好嗎？」季天晴失望的神情，讓羽嫣然不忍。
「嫣然老師不要生我爸爸氣了好不好？」季天晴爬了起來撲進羽嫣然的懷裡。
「晴晴！」羽嫣然拉起被子蓋在了小丫頭的身上。
「嫣然老師答應我不生爸爸氣好不好？爸爸很不開心！」季天晴抱緊了羽嫣然。
「晴晴，你爸爸···不開心嗎？」羽嫣然忍不住的問。她已經快半個月沒注意季辰的動向了，她真的很他的氣。
即使她躲著他，難道他不該來找她解釋一下嗎？那天晚上，他們根本沒好好談！
「嗯！那天爸爸一個人在家裡喝了很多酒。」季天晴。
「在哪天？」羽嫣然好奇的問。
「就在爸爸抱你回家的第二天！嫣然老師你什麼都沒說，就走了。爸爸喝了酒，還這樣撐著頭。達叔叔看見了說是爸爸不開心了。」季天晴說著聲色具象的學起了季辰的動作。
小丫頭學的有模有樣，那個動作確實是大多數人煩惱時做的動作——手扶著額頭，時不時輕輕敲打額頭的動作。
「達叔叔還說是爸爸得罪了女人，還把女人惹生氣了。所以他不開心。嫣然老師你能不能不生他氣了？我想我爸爸開心！」小丫頭越說越來勁。
午休室里和羽嫣然一起工作的同事對著她笑了下，出去了。
羽嫣然心裡別提多尷尬了！
小丫頭的話里可是信息量巨大啊！又是抱，又是得罪女人的···擱那個晚上以前，羽嫣然是巴不得和季辰多傳點緋聞、多聯繫在一起呢！
可那晚知道他是孟清霽以後，再有白希林說的那些話以後，她得知他為了她再有孩子的機會都放棄以後！羽嫣然又多了顧忌和躊躇。
況且她清楚的知道了，她在他心裡是『妹妹』。
那晚他悄悄進她房間蹲在她床頭前，細聲細語說的那些話里，她清楚的記得他說的——『嫣嫣，對不起。我是哥哥該保護妹妹的，可我讓你傷心了。我不是個好哥哥，對不起。』
是妹妹呢！不是女人呢？他把她擺在了親情位置上，那是一個很難的位置！
她心裡好生埋怨，埋怨爺爺和孟爺爺為什麼當年要按老家的習俗給他和她結什麼異姓兄妹？就該當年直接定了娃娃親，現在拿著這找他履行承諾去！
兄妹！狗屁兄妹！她才不要做什麼妹妹，她要做他的愛人！
「嫣然老師！你是不是也還在生晴晴氣？所以才不來教我吉他？」季天晴見羽嫣然沒回應。扯了扯她的衣服。
「沒有啊，晴晴為什麼會這麼覺得？」羽嫣然訝異的問。
「因為我推了你下樓，害你受傷了。」季天晴聲音極小的說。
原來這丫頭一直還在意這事？
「那，那時候晴晴為什麼這麼討厭老師？那麼做？」羽嫣然抱起季天晴，像母親般的懷抱她。
「因為照片，爸爸手機里有照片。爸爸手機里沒有別人照片的，我害怕是爸爸喜歡的人···」
「害怕爸爸有喜歡的人不要你了嗎？所以推了老師對嗎？」
季天晴點頭。
「那照片是我對嗎？」
「爸爸說那不是。」
「不是？晴晴，你爸爸說不是就不是吧。」羽嫣然突然想到去年暑假回老家時遇到宋前程的情形。宋前程早就把她的照片發給他了。
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
所以我和你因為相親，第一次見面時你才會那麼溫柔的細細聆聽。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渾然天成的默契！我還以為我能佳偶天成了呢？
原來只是一早認出我的你，記得了我的喜好。沒有音訊那兩年我和羽昭陽寄出的明信片和信件，你都有收到吧？不然怎麼會有，我與你的第一次見面時，你為我點的那份我喜歡的提拉米蘇和橙汁。
孟清霽你到底怎麼了？清楚的記得我，卻就是不認我？羽嫣然心裡疑問重重。
「晴晴，今天老師和你一起回家好嗎？」羽嫣然摸摸季天晴的頭。
「好」季天晴眼裡閃出明亮的光，她開心極了。
孟清霽既然你不來找我說清楚，那我就去找你問清楚！
······
快放學時，羽嫣然和季藍說，她要帶季天晴回家，讓季藍轉告季辰去她家接女兒。
季藍想著冷戰的兩人終於有動作了，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羽嫣然是故意讓季藍這麼和季辰說的，她想故意氣氣他。
誰叫他騙她來著！
羽嫣然帶著季天晴回的是季辰家。
回去的路上，羽嫣然問白希林還住那嗎？小妮子告訴她，白希林待了幾天就被自己老媽葉華打包帶走了。
羽嫣然心裡的小惡魔高興得意起來！她不在最好。
季辰真的被騙到了。羽嫣然家離季辰家很遠，他繞了一大圈路才回來。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飯菜香。
羽嫣然做了很多菜在等著他。
「回來了，洗下手吃飯吧。」羽嫣然笑著對他說。
羽嫣然的笑，讓季辰產生錯愕！她不生他的氣了？
「你怎麼來了？」季辰洗好手坐了下來。
「我們合同還沒簽呢？」羽嫣然給他夾了塊紅燒排骨。
季辰咬了一小口排骨，放回了碗里。「嫣嫣，我現在不喜歡吃紅燒排骨了。」
「哦」羽嫣然看了下他。沒說話，默默將那盤紅燒排骨推到了季天晴面前。
「多吃點，你需要營養。你太瘦了。」季辰給她夾了塊魚，低頭繼續吃飯。
羽嫣然點點頭，繼續吃飯。
飯廳那景象如一家三口般。
季辰和羽嫣然默默吃飯，彼此相互夾菜卻沒有言語。
吃完飯。季天晴在客廳沙發那看電視。
季辰和羽嫣然在廚房裡一起收拾著，還是和上次一樣他洗碗，她清碗。
「一會兒我們談談好嗎？我想談。」羽嫣然開口了。
「嗯」季辰點頭。
碗碟很快洗好。季辰在一個個將它們放入櫥櫃。羽嫣然站在身後看著他。
「我們去書房談吧。晴晴在看動畫片，別掃她的興。」羽嫣然拉扯了下他的胳膊。
「好」
「我去書房等你了。」羽嫣然說完去了書房。
季辰放好最後一個碗去了書房。
書房裡她站在書桌的一邊，背對著他。
季辰站在了書桌的另一邊，眼看著她。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認出了我對吧？」
「是」季辰點頭。
「早就認出我是誰了？就是不想和我相認對嗎？」羽嫣然生氣轉身質問他。
「嫣嫣！」季辰無法坦誠回答。他不討厭和她重逢，但他開始的確實認為他們沒必要相認。
「我說對了，對不對？」羽嫣然盯著他眼睛問，目光很炙熱中帶著淚花。
「不對的，嫣嫣。」季辰無力溫柔的回。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承認？」羽嫣然盯著他的眼睛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不知如何說起？」
「為什麼不知如何說起？為什麼要改名字？為什麼不回我們的信？不回我和羽昭陽寫給你的信？」
季辰雙手握拳，不是不回。
而是那時他在監獄里服刑。
所有的信件都是他出獄時，奶奶給他的。
他那時沉浸在傷痛里，很多東西想忘卻。
對他們現在回想起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麼了？
後來奶奶要帶他離開廣州，他也沒有聯繫他們。
那些他們寄過來的明信片和信件，他都看了，還記住了。
「因為我在坐牢啊！」季辰似輕鬆的笑著，眼裡卻是滿是無奈和苦澀。那是他不想提起的過往。
「什麼？你胡說什麼呢？」羽嫣然抓著他的衣領。
「我沒胡說，嫣嫣」季辰拍拍抓著他衣領的手，接著淡淡的說「我做過一年的牢，你們找不到我那兩年。我有一年是在監獄度過的，後來···」
「為什麼？到底為了什麼？」羽嫣然急問。
「因為我要為我媽報仇啊！所以打了孟德輝和他的情人。他背叛了我媽出軌了，我媽為這個自殺的。」季辰的口吻風輕雲淡，心裡卻苦澀不堪。
「別說了！」羽嫣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淚水止不住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