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間食取人間煙火的男女
季辰的話彷彿還響徹在病房裡。
此前還碗筷激奏的聲音此刻靜。
病房裡的人兒都各自停止著一切動作又各自期待看向小丫頭，等著她的答案，房間里靜靜的。
「爸爸，我要吃雞腿。」季天晴牛頭不對馬嘴來一句。
季辰快速夾起雞腿往小丫頭碗里放。
眾人失望的收回目光，繼續吃飯了。
「晴晴，你沒意見？」剛剛縮到門邊去的季陽，一溜煙的又跑了回來。
老媽季藍嫌她多嘴，給了她一腳。忽覺自己又說錯話，乘了碗湯咕嚕咕嚕的喝上了。
小丫頭吧唧吧唧的啃著雞腿，壓根像沒問過剛剛的問題般。
「晴晴，慢點吃。」女兒吃得有些急了，季辰忙著制止。
「爸爸，我知道了。」季天晴回答後繼而沉默再沒開口。
季天晴反常的安靜讓季辰和羽嫣然都很擔憂，他們心中各自煩惱著。
季辰一直在想以什麼樣的方式和女兒說這件事？今天女兒問起來了，他也回答了。
他知道他的答案未必是女兒喜歡的，可答案就是答案了。沒有其他了，這個答案無論是他還是女兒都得接受。
季辰忽覺他與羽嫣然要面對的遠比他想的還多。
季辰想著不由自主的放下碗筷，抓住了她的手。
他手心的溫度滾燙了她煩憂思緒瞬時煙消雲散。
他手心的溫度傳遞著他不變堅定了的真心真意。
她現在不怕了。
剛剛她很害怕，季天晴的反應是漠視。
女兒對他的重要，羽嫣然了解。他的女兒若不能接受她，她很害怕，他會像那些電視上演的情景一樣，為了女兒的喜好退縮。
「爸爸，我吃好了。我們回家吧。」季天晴吃完。撅著她那油膩膩的小嘴撒嬌著撲進了季辰懷裡。
季辰的襯衫上蹭了一懷油膩。
「哎呦呦，我的小姑奶奶，你把你爸爸的襯衫都蹭花了。」季藍是慈愛滿眼的伸手過來給她擦小嘴。
「我不是姑奶奶，我是晴晴。你才是我的姑奶奶，姑奶奶！」季天晴認真的糾正著她眼中的『錯誤』。
小丫頭的童言快語，讓病房裡的人也都笑了。
車裡。
羽嫣然和季天晴坐在車後座，季辰時不時從中央後視鏡觀察女兒和羽嫣然的相處。
從剛剛病房裡季辰誠實回答后開始。季天晴和羽嫣然之間就有一種詭異又微妙的氣氛。直到現在坐上車了，一大一小都沒有任何互動。
小丫頭渾身散發著，不要靠近我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焰。
羽嫣然小心翼翼的，距離她一臂之遠的、緊挨著車門坐著。
季辰心中默默嘆氣。
我是不是這個決定下得太快了？沒有給晴晴和嫣嫣兩人緩衝的機會！季辰忽覺自己做出的結婚的決定太快了！
我這是妥妥的閃婚啊！
我和嫣嫣認識在光屁股的年歲時，認識時間是很長，分離的時間也很長。可我們真正變成情侶在一起也就···？
季辰想到從斷橋上一吻定情到去羽家求親，也就十來天。
我這從確立戀情到要去結婚，這之間實在是光速行動啊！
季辰最近時常覺得自己是瘋狂的，還瘋得十分心甘情願。
「晴晴」季辰頭也不回的叫了下女兒。
「爸爸」季天晴嬌滴滴的回應他。
「晴晴，爸爸想和你說個事可以嗎？」
「爸爸要說什麼？」
「嫣然姑姑，搬來我們家住可以嗎？」
季天晴沉默。小妮子有些犯難的，撅上小嘴，眉頭皺起來。抱著雙臂努力的思考著。
這模樣，被季辰從中央後視鏡里全數看了去。同樣他也看見了羽嫣然有些緊張和不安的神情。
「嫣嫣，有我」季辰輕輕一句。
沉默的羽嫣然眼裡驚喜的淺笑。
「晴晴，考慮得怎麼樣？嫣然姑姑搬回來，你又可以吃紅燒排骨了。還有」季辰頓了下，接著「你不喜歡鋼琴可以不用去學了，以後爸爸和嫣然姑姑在家教你吉他。」
季辰忽覺自己有點『混蛋』。這簡直就是在誘惑女兒嗎！還開條件做上生意了！
小丫頭有些心動，可又些擔心。
白宏圖和白驍從小給她灌輸的那些話，在她的頭頂猶如小惡魔和她心中的小天使激戰中！
你來我往的，小丫頭糾結不已。
『你爸爸有了別的女人就不要你了』、『你爸爸要是和別的女人結婚，他就見不見你了』、『有了別的女人就不愛你了』——白驍和白宏圖說過的這些危言聳聽，頭頂的小惡魔是不斷重複著。
『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不會不要你』、『你爸爸就算和別的女人結婚也是你爸爸，不會不見你』、『你是你爸爸的孩子，他不會不愛你的』——這些曾開導過她的話在小天使嘴裡重播著。
想象的空間何其生動，季天晴時抬頭仰望，眼眉快糾到一塊了。
季辰從後視鏡那看到女兒這副表情，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懵！
坐在旁邊的羽嫣然順著季天晴的眼神看是無果的又無語的懵圈！
女兒呀你幹嘛呢？
晴晴啊你幹嘛呢？
兩人心中神同步！
突然。
似乎季天晴頭頂上天使與惡魔之戰結束了。
她收回腦袋平視前方，眼睛眨巴眨巴幾下。
「爸爸，你高興嗎？」小丫頭高聲詢問。
正直紅綠燈交替季辰被女兒問得差點踩錯油門，衝出去！
車子停了下來，季辰急回頭問「晴晴，你是想問什麼？」
「爸爸」小丫頭軟糯的叫一聲，她微微低頭的說「爸爸和嫣然姑姑在一起高興嗎？」
話音落一時間后。
紅綠燈又交替了。
車子又飛了出去。
他從後視鏡里看著自己的女兒和戀人。
「晴晴，爸爸很高興。和你嫣然姑姑在一起，爸爸很高興。」季辰淡淡的回答著女兒的問題。
「爸爸和晴晴在一起不高興嗎？」小丫頭有些委屈。
「不，爸爸和晴晴在一起也高興，但有了你嫣然姑姑，爸爸更高興。」
小丫頭聽完季辰的回答微微低下了頭，雙手間指頭相互不斷的撥弄著。
女兒的沉默讓季辰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他輕嘆一聲繼續開車了。
「嫣然姑姑」低頭一直撥弄手指的季天晴軟軟的叫。
「嗯，在」羽嫣然欣喜不已的回。這可是回上海以後，這丫頭叫得最軟萌的一次。
女兒這麼嬌滴滴的叫，季辰也是高度關注著。
「嫣然姑姑，你會讓爸爸一直高興嗎？」
季辰鼻頭一酸，羽嫣然心裡溫熱。
原來小丫頭心裡糾結的、更關心的是這個啊！
「會」羽嫣然回答時鼻頭不自覺的酸澀起來。
「打勾勾，不許反悔。我要爸爸一直都高興。」
季天晴伸出小手指，仰著稚氣小臉認真的說。
羽嫣然伸出小手指，暖暖笑意的和她打勾勾。
女兒的懂事讓季辰心疼，他輕聲「晴晴謝謝。」
「爸爸結婚會高興的話？晴晴怎麼樣都可以。」
季天晴情緒突然高漲起來，音調都變得激昂。
「那、晴晴？嫣然姑姑可以搬過來和你一起住了嗎？」羽嫣然淺笑著問小丫頭。
小丫頭看著羽嫣然幾秒后。回「會有紅燒排骨吃嗎？」
「會」
「會教我吉他嗎？」
「會」
「嗯——會和爸爸住一間房嗎？季陽姑姑說結婚的人會不穿衣服、光溜溜的抱在一起睡覺。」
咳咳咳——語不驚死不休！季辰和羽嫣然是被小丫頭這弄得臉紅透了。
季辰現在真想把季陽揪過來思想教育一番，整天給他女兒講些什麼啊？
羽嫣然捂著臉羞紅不止，小丫頭這麼一說。她不免想起在老家那一夜！
那夜，他們可是天雷勾動地火。
慢慢溫情驟變熊熊烈焰般兇猛！
「晴晴，季陽姑姑說的話，不要記心上。那都是胡話。」季辰尷尬的教育女兒。
季天晴好奇的眨了下眼，不太相信的說「姑奶奶說季陽姑姑說的是對的，結婚的人就是這樣光著睡覺的，只有這樣才能生出小寶寶。爸爸和嫣然姑姑是不是也要這樣？」
季辰心中又是一記爆擊。內心裡狂叫不止——姑媽啊！你整天給我家女兒灌輸些什麼啊？
若有特效加持。
季辰覺得他的頭頂一定是冒煙的。他親愛的姑媽和表妹整天給他可愛的女兒嗶嗶這！
就算是進行兩性教育，也不用這麼直接又直白吧！
我女兒的年紀都不一定能理解這話真正的意思啊？
「晴晴，為什麼問這個？」羽嫣然的臉還在發燙。
「不是要結婚嗎？嫣然姑姑搬過來不是要和爸爸睡在一起嗎？會光溜溜的嗎？」小丫頭認真的問。
這話從天真的季天晴嘴裡說出來，是半點邪氣不沾。
羽嫣然犯難的看著她。我該怎麼回啊？回答會，還是回答不會。她看著專註開車的季辰。她和他，這種事？她那好把話說滿。
他們都是世間食取人間煙火的男女，怎麼可能不會···
突然。
小妮子又開口了「爸爸，要是我和你們誰要光著嗎？我想···齊小虎和我說，他爸爸媽媽經常摟著他一起睡。你們結婚了，我也可以這樣嗎？」
羽嫣然輕淺一笑。
季辰心裡咯噔下。
原來是這樣？女兒想要的是溫暖，和別的小孩一樣的溫暖，有爸爸媽媽一起摟著睡的溫暖。她想要個完整的家！
「晴晴，你季陽姑姑和季藍姑奶奶說的對，也說的不對。要結婚的人，會光著的睡在一起；也會不光著一起睡，你看今天早上我和你嫣然姑姑不是沒有光著嗎？」季辰深覺這解釋有些不妥，可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小丫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你看我和你爸爸就是這樣。」羽嫣然附和著。
「那你們倆以後可以摟著我睡嗎？」季天晴。
「可以啊，以後嫣然姑姑摟著你，你爸爸摟著我。怎麼樣？」羽嫣然調皮的回。
嫣嫣，你可真行！季辰心中驚叫。
這個提議似乎不錯，季天晴的小腦袋瓜子飛速運轉幾秒后。她點頭同意了。
車後座上的一大一小也靠近彼此的坐著了。
「呀！」
突然後座驚人的衝擊力，讓羽嫣然抱緊季天晴跪倒在車廂里，尖叫。
季辰是急轉急剎車，一身冷汗。
季天晴在羽嫣然懷中瑟瑟發抖。
他們被追尾了。
一向淡定的季辰停下車子，一邊開車門抱出女兒、拉出羽嫣然，一邊不淡定的咆哮。
只見一個瘸腿的少女從那輛追尾他們的車上下來。是孟雅涵，他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