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所有的悲傷都扣在了手心裡
因為一個孟德輝就已經成功引爆了冰點，白希林的窮追猛打登場氣氛冰冷中還多些麻辣味！
羽嫣然和白希林眼神相互都能大戰個五百回合！平靜無表情的面部中暗藏殺機，眼刀時不時對上，就是互不相讓的來個怒目瞪眼。
季山的躺在病床上，不算安詳。
眉頭時不時皺著、擰巴著抽搐。
醫生和季辰說季山其實現在很痛苦，身體功能基本已經喪失。
季山偶爾醒來也只是眨眨眼問她知道我是誰嗎？她也只是眨眨眼，腦袋微微動下。幾乎已經不會言語了，醒來時也會伊呀呀細微微的發出聲音，卻很難聽清在說什麼？
季辰抱著季天晴坐在季山床邊，季辰靜靜的看著奶奶心情難捨。季天晴看著爸爸如此安靜，她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安安靜靜的摟著季辰的脖子靜靜的看著她，一聲不吭。
羽嫣然輕輕的坐在病床邊上，也靜靜的看著她。
一切的暴戾和仇敵狀態在進入這個病房后，一切都變得安靜起來。
憋屈的孟德輝、撒潑的白希林現在都安靜的圍著季山的病床站著。
病房裡只有醫療器械發出的運轉聲音，季山身上擦著許多管子，氧氣罩一刻不離。
老太太面色蒼白中泛著枯黃，病態十足。閉著眼的眼角無力的耷拉著，連銀白的髮絲在病痛的折磨下都是粗糙的，皮膚除去疾病的顏色一絲滋潤的感覺也沒有。
季山已經被病痛折磨得快脫了人形。
季辰把女兒抱緊了些，他害怕極了。
今天，醫生再一次下達了病危通知。
這一次奶奶的醫生沒有任何的安慰。
這一次季辰知道奶奶恐怕真要去了！
季山的眼皮微動，呼吸也急了一絲絲。季辰輕輕靠近季山輕輕叫聲「奶奶！」
「大奶奶！」季山閉著眼手吃力的抬起來，像是要抓什麼東西？羽嫣然靠近去，手抓住她的手。
季山很艱難的皺著眉在掙扎，她的眼皮始終沒有睜開。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將羽嫣然的手抓得很緊，還用力拽到她胸前。
季山艱難又有力的舉動震蕩著羽嫣然的心，她預感她的大奶奶要走了。
「大奶奶！」羽嫣然哽咽著向前到她身邊。
「小···小嫣、小嫣然」呼吸罩里季山艱難的聲音響起，她還是沒有睜眼。
「我在」羽嫣然止不住的流下了一行淚。她迅速抹掉淚，俯下身子附耳去聽。
「呃——」季山拖著長音想要發出其他聲音。忽然，她像迴光返照般另一手猛力的撤掉氧氣罩，眼也在幾番掙扎后猛然睜開了。
像是傾盡全力后氣力用完，季山有些獃滯的盯著天花板。而後慢慢轉向他們，她一點點的看向病房裡的每一個人，從左右到右順時針看去，最後眼神落在孫子季辰身上，停頓了幾秒。
「奶奶，你想說什麼嗎？」季辰臉上嵌著笑靠近問，眼裡已是淚水滿溢。
「太奶奶，哪疼？晴晴給你呼呼。」人都說小孩子是最有靈性的，季天晴小妮子心裡害怕得不知說什麼好？她覺得她的太奶奶很疼，她想像太奶奶給她呼呼一樣安慰她。
季山眨眨眼，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緩慢悠悠的開口「晴晴，太奶奶要去見太爺爺了。你要乖乖的···咳、咳咳」季山難受。
「媽，你別說了！」孟德輝忍不住抓住季山另一隻手。
季山好不容易掙扎的得開眼了，好不容易用盡氣力說出話來了。哪裡會不說了？她要在她去見孟光華之前，說完一切想說的。
「聽爸爸」季山艱難的抽出抓緊羽嫣然的手，去抓季天晴。季辰抱著女兒上前，小妮子伸出雙手去她的手，季山抓住季天晴說「還有要聽嫣然媽媽的話！以後···以後嫣然姑姑就是你的嫣然媽媽了！」
小妮子扭頭看了眼羽嫣然點頭。
「奶奶」羽嫣然忍著哭泣，咧出一抹笑。她要笑，人們常說這個年紀的離世是喜喪，她要笑著送季山離開，讓她走的安心！
羽嫣然和季辰不自覺的手牽在了一起，抓得很用力，十指緊扣。兩人所有的悲傷和不舍彷彿都扣在了手心裡，小小的空間包裹他們莫大的情感。
季山牽著季天晴的手在搖晃，像是在尋找、繼續去抓取什麼？
季辰和羽嫣然同時揚起手，去握住季山握著季天晴的手。四手緊握，季天晴的小手被層層護在最裡面，季山握著她，羽嫣然抓著季山，季辰抓著她們所有。
季山滿足的笑了，十分純真。「你們、你們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嗯」羽嫣然咬著牙擠出笑點頭。
「一定」季辰忍著悲傷眼眶通紅。
「小、小嫣···然、嫣然」季山艱難的叫著羽嫣然。
「在」羽嫣然。
「要、要一直陪著你清霽哥，一直。答···答、答應奶奶」季山氣力漸漸弱下去，話也不清楚了。
「嗯，我答應你，我和他永遠在一起！」看見季山臉上滿意的笑容，羽嫣然再也忍不住留下了一滴淚。
「不要哭，我要去見光華了、光華！」季山眼裡閃出前所未有的光。那光似幸福降臨人間的光澤，此刻她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沒有不舍！
「媽，你不想和我說什麼了嗎？」孟德輝早已哭得像個小孩，他緊緊握著母親的手靠在那裡哭得稀里嘩啦。
季山看一眼兒子，用盡最後的力氣拉緊兒子的手。最後目光落在了孫女孟雅涵身上，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什麼了？她艱難的眨下眼。
傻愣愣的在那抽泣的孟雅涵猛然驚醒讀懂奶奶的眼神，跪靠在爸爸身旁，牢牢的和爸爸抓住奶奶的手。「奶奶」孟雅涵輕輕的叫了聲。
季山眨著眼笑了。
她轉動著她還能轉動的眼珠子，帶著笑容慢慢的去看病房裡的每個人。
最後她誰也沒有看，她臉上掛著的笑像極了是18歲的嬌羞少女情竇初開的模樣！
「光華」她艱難的喊出愛人的名字。
她在笑眼裡心裡都是嚮往，她在嚮往著和愛人的重逢。
「光華、光華、光華」季山一遍遍又一遍的叫著孟光華的名字。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用盡氣力的叫著愛人的名字。那一刻她覺得她又回到了與他初識的時光里。
那年，他20歲，她18歲。他是清潤雅緻的有志愛國青年，她是思想開明的富家千金。他們正直青春年華好時光，熱血為國奔波，為愛堅持！
恍惚間一世風雨過，生命垂危不忘初心。
「光華，等我」季山最終一句后，笑容停止長眠辭世了。
潔白的病床，空蕩蕩的病房。
跑去哭了一場的羽嫣然牽著季天晴輕輕的推開了門。白宏圖因為季山去世，答應讓季天晴陪在季辰身邊三天。
季山的遺體已經移走了，病房裡的一切醫療設備也移走了，病床上所有都換了新的。來收拾的人說，療養院病房緊俏，這個病房明天就會有人住進來。讓羽嫣然他們趕緊收拾了。
在季辰和羽嫣然忙著季山的後事問題時，季山的東西羅伊和白希林一起收拾得差不多了。
孟德輝基本已經傷心得，語無倫次了。一直在療養院的那個季山喜歡帶著的長亭那坐著，時不時想起母親抹一把淚。
那句我沒有媽媽了，一直在重複。孟雅涵一直陪著他，寸步不離。
季山走的時候。
季辰沒有流淚。
他呆了。
接著的後續問題接踵而至，他沒時間來傷感。
現在的他，坐在奶奶的病床上。安靜到嚇人！
「霽」羽嫣然站在他面前。
「爺爺應該接走奶奶了吧？」季辰眼神空洞的說。
「嗯」羽嫣然點點頭。
「爸爸」小妮子不知該怎麼安慰爸爸？她用力的爬上病床，坐在他身旁雙手緊緊的挽著他的胳膊。
季辰給女兒一個淡淡無聲的淺笑安慰她。
小妮子很懂事的靠著爸爸的肩一言不發。
羽嫣然坐在了他身邊，靜靜的等著他說。
「你說奶奶會和爺爺以什麼樣的模樣見面？」季辰扯一抹笑。
這笑比哭還難看！羽嫣然握住了他的手。「初見最美的模樣吧！」
「嗯」季辰滿意的點頭。
而後，又安靜了。
羽嫣然有再一次靜靜的等著他說。她知道他需要訴說的對象，而她是他那個唯一願意訴說淡定人。
「和斷絕關係后，帶我來上海生活，奶奶很辛苦。」季辰看著窗外面無表情，眼無悲傷的說。
「嗯」羽嫣然低著頭靜靜聽。
「我們是賣掉他給我們買的大別墅，離開廣州來這的。那時我還未成年呢。她可以不用走的，其實···」季辰慢慢的說著過往。
「嗯」羽嫣然此時此刻找不到什麼語言回應他的訴說，只能輕輕嗯。
「奶奶是為我才這麼大年紀才再一次遠走他鄉的。一個老人和一個少年，遠走他鄉生活多不易啊！生活費、學費、還有好多雜七雜八的費用。我們、需要錢，可奶奶一次也沒有找過那個人，就怕我傷心！」
「奶奶愛你！」
「我知道。」
「嗯」
「我想奶奶！」一直平靜訴說的季辰突然淚奪目而出。「我沒有奶奶了！沒有了！」
奶奶陪伴了季辰最艱難的少年時期，沒有季山就沒有今天依舊不放棄的季辰。季山對於季辰來說不僅是奶奶，更是他人生的嚮導！
沒有了她，季辰忽覺前方一片黑暗！
「你還有我們！你有我，我會永永遠遠都陪著你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羽嫣然起身抱著他。
季辰一把抱住她，在她懷裡需求安慰的蹭著，很不想在自己的女人和女兒面前哭。覺得這很沒面子，可又不知道該在誰那釋放這最真實的自己！
季辰一語不發的在心愛的人懷裡抽咽。
羽嫣然靜靜、緊緊的抱著他輕輕安撫。
「人剛走就在這裡秀恩愛！季辰你這樣可對不起你奶奶啊」白驍出現在了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