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見女子
浮生坦然於這份似曾相識,這樓閣甚是安靜,喧鬧和熙攘猶如隔世,只餘下滿地夕陽和一個老人均勻的呼吸之聲。
又上前了兩步,這下他走到了藤椅一旁,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全公良盡德的一張老臉,這臉上的神情舒緩自然,猙獰似乎從來沒有光顧過。
他身旁不正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家嗎?他穿了一身灰色的棉袍子,身上蓋著絨毯,絨毯的一面垂在地板上,落進夕陽的光輝里。
老人睜著眼,看著窗外,那是一輪夕陽,漸漸西下。
「外公!生兒知道你聽不見我所說,也無法跟我說話,可是生兒還是想跟你說說話!」浮生索性盤腿坐在了地板上的一堆絨毯上,他眨巴著一對無辜的眼眸,看向那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老臉。
「生兒要跟您道歉!」浮生話鋒有些轉變,傾訴變了些味道,浮生不是一個決絕的孩童,他的骨子裡有許多難以捉摸的情愫,比如之前在荒蕪世界中,他看到了小黑聖包袱里滾落出來的邪星翁的頭顱,他的心頭縈繞起了一絲愁楚。
假使荒蕪世界是一方修行之人的心靈凈土,那守護者就是這方凈土上的神明,他們不是魔,是修行人的心靈伴侶,浮生知道守護者的分量。
「外公!浮生不想您和父親再因那些莫須有的權與利明爭暗鬥,您看這夕陽終歸是要落到西山去的,人可能做一場夢就到了遲暮之年,父親的大半生已過得顛沛坎坷了,生兒不想他再掉進這個漩渦里沉淪……」浮生說得這些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又譏笑了下自己的無聊,和一位痴獃的老人談什麼爭權奪利,他不經意間眸光一掠,似乎看到了面前的老人眼角微微顫動了下。
這幾日兀自修行,調理體內氣息,也在荒蕪世界中反覆研讀了《鬼谷心經》,可進步並不大,生出一些艱難來,靈鏡龜也總是眯縫著眼,陪在浮生左右,魂識依舊是在一重天浮遊。
「一重地壘開,魂游享自在。」
想到自己修鍊的這檔子事來,浮生心中一動:既然國丈大人荒蕪世界的守護者已逝,那以他現在一重天的魂力來說,也是可以出入國丈的那一方凈土的,何不打發點時間,再去那黃金城堡探一探那些妙齡女子姐姐們?
「邪星翁都已經不在了,也不知那些姐姐是不是已經離開了!」浮生猛地站起身來,魂識聚力,眸光閃爍,向著國丈大人的瞳仁中望去。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的修鍊起到了些無形的作用,浮生的魂識可以清晰得感受到他穿梭進荒蕪世界之時,天與地,宇與宙,凝結扭轉,光影流動,看到的並不是用眼睛,依舊是絢爛的。
忽地,他還未睜開眼來,便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喚聲:「是那個男娃娃,是他,是他!」
浮生落地,黃沙消逝,黃金城堡猶如海市蜃樓,可見卻縹緲了起來,這裡的天與地都是如此得不真實,分辨不出,混沌一片。
他瞪大眼睛,眸光尋覓,果見幾個身影在扭轉的光影里若隱若現。
是她們,她們竟還困縛在國丈的荒蕪世界里!
「浮生在這裡,在這裡!」浮生沖著少女們回聲呼喚道,他這下可以看到帶頭的還是那位堅毅的穿著暗紅羅衫的小姐姐,只是浮生竟然沒有問詢過小姐姐的名字,這下他只能一併稱呼姐姐了。
浮生終於和這十八位少女匯合了,周遭沒有前路也沒有后道,更加沒有東西南北,他們只能互相當做坐標,在匯合的瞬間,浮生看到了少女們眼眸中的淚花。
「你們是去了哪裡?真的是去與邪星翁搏鬥了么?」紅羅衫問道。
「他已經死了!」
「誰?」
「那個持八星鞭鞭策你們的雷獸,邪星翁大人!」浮生說道。
「莫想到小小年紀的你真的做到了!」紅羅衫對這個答案明顯很是意外,繼而她環顧了下四周,有些恍然大悟,嘖嘖道:「怪不得,怪不得,這荒蕪世界就要崩塌了!」
「沒有了守護者,荒蕪世界竟會崩塌?」浮生詫異,甚是惶恐了起來,對於自己闖的禍,後果是他所料未及的。
其實他大可不必為了公良盡德的荒蕪世界而哀傷,可修行之人以「荒蕪世界」為靈魂的寄託,如今老公良已變得痴獃,倘使這荒蕪世界真的崩塌了,那他的靈魂就真的無處安放了。
那會是一個活人的終結吧!
「那,那有什麼辦法讓這裡恢復正常?」浮生問道。
「什麼?你還想要這裡變回那個冷冰冰的黃金城堡?」紅羅衫女子詫異得問道,她身旁的女子們也都怔怔得看著浮生。
「呃,雖然公良盡德做了許多壞事,可是浮生的父親是娶了他的女兒的,浮生終歸和他還是一家人,浮生想要給他留下這一方天地來……」浮生回復道,很是誠懇得把目光投向紅羅衫。
紅羅衫眼眉輕輕挑了一下,瘦削的臉龐籠罩些許烏雲,一對細眼精光乍現,她思忖了下,絮絮說道:「倘使要使這裡恢復初前,那只有用足夠的魂識之力助力而起,擎天坼地!」
「姐姐的意思,是要我們用魂識鑄起一桿擎天柱嗎?把這裡的天地分離!」浮生雙目炯炯,對紅羅衫複述了一遍他心中所想,紅羅衫點頭示意,而後又把眸光落在了眾女子身上。
只見她面龐上的烏雲變得凝重了起來,嘆息道:「我等在此地修鍊魂識,原本是那公良盡德甄選出的魂識嬰,而今好不容易可逃脫這裡,又怎會將苦心修鍊的魂識之力留在此地,我薛疏疏無法做得了眾姊妹的主,還要眾姊妹表表心中所想!」
「各位姐姐,看在浮生打破這世界壁壘的面子上,就請各位一道幫浮生這個忙吧!浮生現在也才只是一重天之力,一人之力甚微,甚微!」浮生一邊嘆息一邊求助著。
這些女子臉上有些落寞,都在互相睇視著,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