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繞指柔
昏暗的燭光里,萬千雙殘枝一般縮在角落裡,子桑潔緊緊閉著眼睛,恐怖之感陣陣襲上心頭,她感覺到一隻手撫住她的臉龐,一隻冰冷的手。
「小潔兒,不要怕!」是溫柔的聲音。
子桑潔睜開眼,眸光里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小潔兒,你要乖乖的!」少年的笑里摻揉著邪魅。
「念安,你為何要這樣?」手腳被綁著,子桑潔只能強撐一股倔強之氣,對著面前這個人魔難辨的念安。
「為何?」念安站起身來,在房內踱了幾步,燭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到牆壁上,那身影被拉得很長,扭曲得晃動著,念安冷冷一笑,說道,「誰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做牛做馬,終於有這麼一個機會,小潔兒,牛馬我是不做了,我要做你的夫君,如何? 」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聽得這樣的問題,又是在如此這般狼狽的情景之下,害怕之感再次湧上心頭,子桑潔瑟瑟發抖地問道:「什麼.……我才不到十歲……」
「總有一天你會長大的,我先把你娶過門,這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得做這個府邸的主人了,還有,其實.……」念安從懷中掏出一紙文書,在子桑潔面前晃過,他洋洋得意道:「你的母親已經按了手印,這個府邸,連同生藥鋪還有你,都已經是我的了!」
子桑潔兩行淚嘩嘩而下,她看著念安把那文書收入懷中,小身子扭動了兩下,可繩索死死捆在她的身上,她倔強得把頭扭到了一旁。
念安見子桑潔沒有回話,敏感的神經再次被電閃雷鳴,他伸出手來,掐住了子桑潔的脖頸,指甲就要摳進子桑潔細嫩的肌膚之中了,子桑潔喘不過氣來,只能用眼神死死盯著念安。
「不用這樣看我,不要這樣看我!」念安鬆開了手,他咆哮著,「我說了,你乖乖的,我就不會傷害你!你要我做什麼,你才會乖乖的!」
念安已經失去理智,他的目光在房中胡亂地漂移,最後落到角落裡的萬千雙身上,「你是要我放了她嗎?我這就放了她!」念安說道,把萬千雙拽了起來,解開了她身上的繩索,打開房門,把她推了出去。
子桑潔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跑進了漆黑的夜裡,隨著陣陣哀嚎,漸漸消逝。
「小潔兒,你還要我做什麼?」念安陰晴難定的臉變化著,子桑潔暗抑著恐懼,對念安說道:「你給我鬆開這繩索!」
念安照辦了,口中念念著:「這就對了,這就對了,我怎麼忍心傷害你呢?看你這小小的胳膊,稚嫩的小臉蛋!我怎麼會像你那可惡的母親一樣,對你下得了狠手呢!」
給子桑潔鬆開了束縛,念安不忘把他一張冷冰冰的臉貼在子桑潔的臉上,在子桑潔的耳邊低語道:「明日我要請這尤城中最好的裁縫來,給你做一套嫁衣!」
……
「那一刻,我只是想著先搪塞了他,也好有機會逃走,所以,我沖他點了點頭!」子桑潔將過往說出,一言一語都似在抽筋扒皮一般疼痛。
「曾聽聞你的母親是萬獵戶家的女兒,生性彪悍,還練得一手好短箭,怎麼輕易就被那文弱的小廝兒給困縛住了呢?」顏顏里雖驚駭於子桑潔的痛苦過往,可難掩心頭的疑惑。
浮生聽了顏顏里的問話,轉頭看了一眼顏顏里,未想得這個小影子對萬千雙之事了解得甚多,想必都是從那些愛嚼舌根的丫鬟小廝們口中聽來的,不禁心中嘆息了一下。
「不錯,我的母親雖是能使得一手好箭,可也正是因那些短箭,她才被人迷幻!」子桑潔低下了頭,有些難以啟齒,頓了幾下,又繼續說道,「父親死後,時而瘋癲的母親總是用那些帶著麻醉藥劑的短箭刺扎她自己,因那短箭上的是麻醉藥劑,只能讓人昏昏沉沉,並不能要了人的性命,母親也許並不是真的瘋癲……」
「難不成是那念安把短箭上的麻醉藥劑換了?」浮生猜測著。
「平日里,他鞍前馬後,小心服侍著母親,想要給母親的短箭上換些藥劑簡直輕而易舉,那是一種叫做繞指柔的迷幻藥,母親就……」子桑潔哽咽住了,「那魔鬼,也給我下了那個迷幻藥,我感覺到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在身體中游散開來,彷彿很快樂,可身體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支撐著最後一絲信念,逃出家門,可還是被他抓了回去,他把我扔在床板上,迷濛中,我看到他抽出藤鞭,抽打在我的身體上,我感覺不到疼痛,堂哥,小影子哥哥,我真的感覺不到疼痛,也許是那迷幻藥在起作用,我卻很享受他對我的鞭打……」子桑潔說到此處,有些羞愧,可猛然間她又眸光堅定了起來,問了一句:「那時的我為什麼不痛恨他呢?為什麼呢?」
浮生抬頭向顏顏里看去,顏顏里收了收驚駭的神情,說道:「繞指柔會散去練武人的神力,會讓普通的男人和女人產生幻覺,一切都會變得不真實……中了繞指柔,會把痛苦當成快樂,會把壞的認定為是好的,會讓人鬼迷心竅,會讓男人和女人做出那種事……」顏顏里也有些說不出來,只得捧起一碗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做哪種事?」浮生愣是沒有聽明白,他看了看顏顏里,又看看身邊的小潔兒,見這兩人臉上都有些羞愧的神色,他瞪大了眼睛,又鄭重其事地問了句:「做哪種事?!」
「大王子殿下,你還小,以後就知道了,總之,你不要問啦,讓子桑小姐把之後的事說完吧!」顏顏里勸解道。
浮生納著悶,怎麼小潔兒和顏顏里都懂的事,他卻事聽不懂呢,但見子桑潔難以啟齒,想必這事並不是什麼好事,他便收了收自己的好奇,端坐了下來。
「小影子哥哥,堂哥,我清醒過來之後,身上的傷口開始生疼,疼得我在床上打滾,我咬緊了牙,又逃了出來,那一次,我逃到了街上,我拚命地跑,不敢回頭……我撞見了一個人!」子桑潔忽然停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