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子桑天下
好一句這「尤城是我們子桑的天下!」,浮生面不改色,攙扶著新娘子走向那喜字高堂,高腳燈燭,呼呼冒著夾雜著雜質的煙,整個堂下有股焦糊的味道。
堂內擠滿了紅紅綠綠的男男女女,這生藥鋪的新老闆也是賓客滿堂,才幾日而已,名聲已威震四方,那些早年間子桑念實的狐朋狗友這會兒也成了念安的追隨者。
念安和那新娘子拜了天地,就徑自去酒席上敬酒去了,浮生攙扶著新娘子去了卧房。
「你是誰?」那新娘子問道。
「噓!」浮生伸出手指來指著貼滿喜字的窗戶,窗戶外有幾個人影攢動,那是湊熱鬧的下人們,她們在窗戶外嘀嘀咕咕了一陣子就散開了。
浮生還是不放心,小腦袋探出門外,見走廊內清凈了下來,這才掩上門來,走到新娘子面前,說道。
「告訴你也無妨,我是東海王府的大王子子桑浮生!」
只見那新娘扯掉頭上的紅蓋頭,噗通一下子跪到了浮生面前,她的妝面已哭花,低著頭不住得說道:「求大王子殿下給民主做主!」
「你且快快起來吧!」浮生又去攙扶,只是那女子抬頭見到了浮生的模樣,詫異之餘有種欲哭無淚的神情。
一個佯裝成出轎小娘的大王子殿下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娃娃,這婚禮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倘使大王子殿下真的有什麼萬全的辦法,也不至於要這般打扮混跡於此。
新娘子惴惴難安,暗自忖度。
「你叫什麼名字?」浮生看向那女子,看她誠惶誠恐得有些獃滯。
新娘子幽幽站起身來,對浮生說道:「小女子名叫林碧兒,打小就隨爹爹相依為命,原本爹爹在生藥鋪里打雜,日子雖是清苦,可還能飽得三餐,無奈天有不測,前些日子爹爹患了咳嗽之症,在藥鋪抓了些葯,可煎服之後不但不見好轉,反而每況愈下,沒幾日就下不了床了!」
「那到底是患了什麼病呢?」浮生吶吶想了一下,又問道。
「哎,家中清貧,請不起郎中,生藥鋪里有個抓藥的先生,他給爹爹診視了一下,說是風邪入骨,要服用大補之葯來精進體魄.……」林碧兒娓娓道來,浮生甚是疑惑。
「要是得了風寒,也需的是清養,服用大補之葯,會適得其反的吧!」浮生想到了自己「吃苦瓜」的日子,不禁又感嘆了一番,林碧兒聽后眼淚奪眶而出,氣急交加。
「哎,哎,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著爹爹在生藥鋪做活了十幾年,這老本家總不至於要加害爹爹的,便信了那先生的話,家裡沒有錢倆,我便簽了一份賣身契約給念大官人…… 」說罷,林碧兒心中忿忿,捶胸頓足道,「爹爹吃了那些昂貴的藥材,不到三日就西去了!剩下我孤苦伶仃,又身負那契約,他們好似算好了時日一般,爹爹剛下葬,就來家中虜人!」
「那你之前可有與念安見過面?」
「見過的,之前去生藥鋪給爹爹送飯,見過念大官人,那時念大官人還是子桑大官人的隨從,我受了子桑大官人的調戲,念安還會安慰我幾句的,只是後來聽說了生藥鋪換了主人,念大官人就像是換了個人似得,早就娶了兩個人家的姑娘……」
「才這麼短的時日,那念安竟然已娶了兩名女子!」浮生打斷了林碧兒的講述,有些生氣,他想到念安之前對小潔兒的所作所為,又看到這屋內的紅燭熒煌,不禁氣從胸中來。
「哎,哎,剛得知要下嫁的是念大官人,我心中還尚存一些寬慰,覺得這老天爺是開了眼的,要我這苦命做了終結,可,可我聽聞了那兩名剛嫁進府的女子的下場,我便惶恐了起來!」林碧兒的眼眸里縈繞的是恐懼,浮生怔怔看著她,問了一句。
「她們是遭遇了什麼禍事么?」
「一個不到三日就患病身亡了,一個說是不慎跌落進了枯井中,被人救上來之後,雙腿殘疾……現在應該還活在這府中哪個陰暗的房間里吧!」林碧兒說著後退了幾步,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我,我不知是什麼下場.…… 」
這個念安的心裡到底住著一個什麼樣的魔鬼,他怎麼變成了一個這般暴烈之人,竟然對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們痛下殘手,我定不會輕饒了他!
浮生伸手啪得一下拍打在鋪著紅布的案牘上,震得燭台晃動了兩下,燭光搖曳,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大王子殿下!」一個聲音從門縫裡竄進來。
是顏顏裏手里還捧著那朵鮮花,浮生開了門,他低聲說道:「快馬車已備好了,讓新娘子離開吧!」
浮生轉身對著林碧兒說道:「快把你的嫁衣脫下來,我帶你離開!」
林碧兒將信將疑得脫下了一身紅裝,隨著浮生出了房門,繞過幾個走廊,來到一處高牆前,林碧兒納了悶,又哀嘆了起來。
「大王子殿下,我們是走不出這高牆的,你還是先離開吧,我也只有認下了這命了,哎,哎!」
浮生哪裡有心思去理會小女子的哀嘆,他腳下聚力,雙手攬住林碧兒的細腰,騰地一下就翻到了高牆之外。
高牆之外,是一輛馬車,浮生對著車夫叮囑了幾句,又從懷中掏出一些銀兩放到林碧兒手中,說道:「這馬車會帶你出城,然後在城郊給你安排了一個住處,等這風波過後,你便可回來尤城!」
車夫揚鞭,林碧兒還在雲里霧裡沒有反應過來,那馬車就跑出了幾里地之外,浮生目送林碧兒離開后,倏地又使出了流星步,回到了高牆之內。
顏顏里在房中等候,見了浮生歸來,終於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王子殿下,您這一番折騰,真是煞費苦心!」
只見浮生好一頓擠眉弄眼,扯了扯身上的女子衣衫,對著顏顏里說道:「我穿了女娃娃的衣服,這回也該你穿穿了!」說罷,指著床榻上的新娘裝神秘得笑了起來。
「大王子殿下,這,這.……」
「快,快換上,還要我服侍你穿衣服不成!」浮生也學著方才念安那霸道的口氣,對著顏顏里行使著命令。
「大王子殿下,小影子不敢!」顏顏里磨磨唧唧的走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