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勝邪與枯井
鄴城裡有許多這樣大大小小的宅院,木葉園實在是不那麼凸顯。
隱沒在深巷裡,落敗著,門前也少有生氣。
勝邪從來都沒有這麼專註過,他守在枯井之上,就像浮生說的那樣,倔強猶如頑石。
枯井之內確實住著一個妖精,忽閃著奇異的光。
木葉園是子桑浮生的父親所建,原先這裡彙集了各種奇花異草,要是裡面有那麼幾個靈力旺盛,變了妖精,也不是一件特別新奇之事。
所謂妖精,也就是還未完全成為靈的中間產物,因為這份不穩定,使得他們的性情大多古怪,極易做出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也因妖精不像魔一樣,內心堅定,他們來去無緣由,難以捉摸。
勝邪不語,就這樣坐鎮於枯井之上。
嗚嗚嗚嗚!
妖精的聲音回蕩在枯井之內,猶如無數的小蚊蠅,嗡嗡嗡地。
枯井之內的妖精哭哭喪喪著,不大會兒便消停了下來,好似是沒了氣力。
浮生回到了學堂,按照楚老闆的引導,他的時間卡得剛剛好,班上眾生見了浮生,個個露著不同的神情。
彭迪遠遠地就見了浮生,他忙湊到浮生跟前來,用怪異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終開口問道,「弟弟啊,你這一病可是不輕呢,學堂里發生了許多事呢!」
「怎麼地?難不成大家都病了?」浮生擠眉弄眼,故作玩笑地答道。
彭迪的一字眉驟然提了起來,瞪著眼對著浮生說道。
「呀呀,弟弟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學堂里的許多學生都生病了呢,就連和你挺好的那個公山公主都病了!」
「羅毓病了?若夢呢?若夢沒事吧!」
「妹妹身子本來就柔弱,我見學堂里這股病風不減,就替妹妹告了假,我那曉隨從也在家中照料了,你看現在星焰宗就剩下幾個人上課了,聽說星羽宗那邊人更少!」彭迪一邊說著,一邊思索著,「真不知是那股子邪風!這些王孫貴胄們一個個都病倒了!「
「他們有何病症呢?莫非是寒流?天涼了,太容易招惹風寒的!」
「什麼寒流啊?弟弟啊,我看就是邪風作怪,說是都有些痴痴傻傻的呢,能看見不應該看見的東西!我覺得說是傷風,更像是中邪才是!」
「看見不應該看見的東西?莫不是能看見妖怪?」
「是啊,一個個鬼哭狼嚎的,做課堂上發作的有幾個,口裡喊著媚娘媚娘的,就瘋掉了!」彭迪說得神神秘秘,這樣一說倒是讓浮生打了個激靈。
「看見妖怪,那不是說他的么,能看見妖怪不驚奇,昨晚就有一隻跑進了我的房間里,可是大家都看見了妖怪,還瘋瘋癲癲了起來,就很奇怪了!」浮生沒有接彭迪的話茬,而是想到了昨晚他也見了「妖怪」,那妖怪還化作了「若夢」的模樣來蠱惑他,莫不是這後面有誰在作怪?浮生想著,有些呆愣。
這時候張揚走進了學堂里,張揚的目光立即就落到了浮生身上,滿臉堆笑徑直走向了浮生,張宗師忽然抓住了浮生的手,滿含深情得說道。
「浮生啊,你終於身體康健了,可把為師挂念苦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浮生被張揚這一抓,學堂里剩下的零星幾個學子都把瞅向了浮生,浮生忙從張揚手裡掙脫開來,畢恭畢敬得對著張揚行了個禮。
「宗師大大抬愛,浮生不敢再多耽擱課業,現已無恙,日後定將所落學問一一補上!」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張揚假模假樣,學著咬文嚼字,裝作一副斯文模樣,轉身走到了學子們之前來。
他的目光掃過這零星幾個學子,登時又愁雲密布到了眉心。
「哎,只是最近鄴城不太平啊,竟鬧起了風寒來了,一個傳一個的,就剩下你們幾個來上課了!」
浮生也掃視了下,看見角落裡,無炎顏正對著他笑著,那笑讓人有些不自在,浮生閃躲開了無炎顏的目光,只聽得張揚開始了古板的教導。
「雖是困難多,我等學子亦不可荒廢,中柱學堂有此品德,學子需迎難而上,我星焰宗當做鄴城最好的武學學府,我看我巫馬皇帝所設中柱打榜是為全國精進武學之佳作,我中柱學堂亦不可落後,我已上報朝廷,即日起我星焰宗敞開大門,迎接鄴城乃至全國踢館之人,與天下切磋才可與天下共進步!」
幾日不見,浮生可不知張揚是從哪裡學來得這拗口的文縐縐加之大白話的語調,聽起來特別彆扭,再看學堂里坐著的這幾位,一個個無精打採的,無炎顏邊上的小胖子,是赫連師兄的小孫子,赫連滂沱,他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還是個胖茄子。
浮生身後算是這屋子裡精氣神最佳的了,是巨源郡王家的小王子東里忙鋒,他聽著張揚的話,頻頻點頭,以示贊同,張揚的話音剛落,東里芒鋒就拍手叫好,「好!我等豈是平凡之輩,定要好生迎接那些凡夫俗子們!」
一旁的小宮女被東里芒鋒嚇了一跳,她開口埋怨道,「你嚷嚷什麼,我家太子殿下和箏公主都沒說話呢,你叫什麼好,你沒聽見宗師大大是在跟我們太子殿下說話呢么!」
「就是,就是,真是耳朵眼睛通通壞掉了的傢伙!」迎合小宮女話的竟然是個小隨從,這傢伙坐在太子巫馬崖身邊,一臉的傲氣。
方才說話的那個小宮女,是巫馬箏公主的婢女晨晨,這二位看來是替他們主子說話的,加上婢女隨從的,整間屋子裡也不過十人。
這小隨從一開口,使得眾人不自覺得就朝太子爺那看了過去,只見得巫馬崖此時耷拉著腦袋,身體好似在瑟瑟發抖,猛然間,他抬起了頭來。
那一對眼睛里,布滿了狂熱的渴望,血絲暴跳著。
「若夢,若夢,若夢!」
巫馬崖彈起身來,口中不停地喊著若夢的名字,好似若夢就站立在他的面前,此時的太子爺就像是一隻飢餓的狼,正要撲向他的獵物。
還不等浮生髮怒,上官彭迪早就按耐不住,他也隨之跳了起來,對著張揚說道。
「宗師大人,太子爺恐怕也是生病了,口中說著誑語,我妹妹尚待嫁閨中,且我的准妹夫也在此屋檐之下,太子爺如此口中直呼吾妹名字,恐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