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對質
騎在一隻金狼獸身上的伊嬈,沉眸打量著敵方營前的男人,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伊嬈抬手揮出了一道勁氣,直直朝淩殊的麵門打了過去。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攻擊,頓時讓淩殊和水如夢齊齊變了臉色。
水如夢連忙伸手抬劍替淩殊擋下了這道攻擊,然後驅動著半凶獸從側麵擋住了淩殊的半邊身子。
“這女人是瘋了嗎,突然就動手!”
水如夢低聲咒罵了一句,抬手揉了揉自己發麻的手臂,“竟然還下手這麽狠!”
“退下。”淩殊沉眸,低聲說道。
“可是——”
“退下!”
水如夢抿唇,猶豫了一下,往後撤了撤,退到了淩殊的身側。
淩殊抬手拍了拍自己坐騎的腦袋,原本低著頭的半凶獸立刻抬起了頭,邁開了步子。
“領主!”
水如夢看著獨自上前的淩殊,神色一變,連忙想要開口勸阻,但卻對方一個目光壓了下來。
淩殊回頭淡淡的瞥了水如夢一眼,沉聲說道:“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許輕舉妄動!”
水如夢皺眉,但依舊低頭回了一句,“是!”
伊嬈見淩殊單獨上前,也用腿撞了撞自己身下的半凶獸,半凶獸也邁開了步子,悠悠的走上了前去。
兩人來到了兩方列陣的中央空地,兩人之間隔了越有五六米的距離,伊嬈便停了下來。
但淩殊沒有停下來,直直走到了伊嬈麵前。
兩人對視了半響,伊嬈沒看的渾身難受,不由抬手摁了摁眉心,率先開口道:“看閣下這個眼神,我與閣下之前認識?”
“認識.……?”淩殊皺眉,眼底的光亮緩緩裂出了些許碎紋,籠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你不認識我……?”
“北域領主的名號,在下當然聽說過,但說到認識,這是在我印象中,我們第一次見麵,理應是不認識的。”
“不認識?”淩殊喃喃自語,然後仰頭閉了閉眼。
半年不見,如今再見,已經成了不認識的人,真是……
淩殊抬手摁了摁眉心,閃身直接坐到了伊嬈身後。
伊嬈一怔,下意識的抬肘朝身後頂了過去。
淩殊抬手格擋,攥住了伊嬈的手腕,將人困在了自己的懷裏。
南域陣營前的兩位守城將領,見此,立刻慌了神,但又都不敢輕舉妄動。
“放肆!”
伊嬈手心一亮,殘血已然出現在了手中。伊嬈身形一動,殘血猛地插入了自己右方腋下。
“噗嗤”一聲,殘血紮進了淩殊的胸口。
水如夢一怔,立刻就想上前,但是卻被一道傳音給嗬斥住了。
伊嬈一怔,眼中驀地浮上了幾分驚疑,她緊了緊手中的殘血,低聲說了一句,“放手!”
淩殊低頭埋首在了伊嬈頸邊,低聲回道:“不放,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隨著淩殊話音落下,伊嬈頓時感覺到了頸邊有些濕潤。
伊嬈突然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的脹痛起來,幾個零零星星的片段突然浮上了她的腦海.……
漫天的煙火,紅色的石頭,瘋狂的纏綿.……
伊嬈閉上了眼,收起了殘血,放棄了掙紮,“你到底是什麽人?”
淩殊緊了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隨即,一個陣法圖案在兩人腳下延伸了出來。
伊嬈隻覺眼前景色一變,接著,就被人帶到了一片山林之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人抵到了一顆樹上。
“唔——”
唇上的濕潤讓伊嬈不由瞪大了雙眼,她連忙抬手將壓在她身上的人推了開來。
伊嬈這一推直接摁到了淩殊的傷口上,沾染了一手的血跡。
淩殊悶哼了一聲,抬手捂住了胸口。
伊嬈連忙掏出了一個瓷瓶遞了過去,“這是止血藥,你先把血止了再說。”
淩殊定定的看著伊嬈,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伊嬈無奈的皺了皺眉,然後召喚出了殘血輕輕挑開了淩殊胸前的衣服,然後細細的將傷藥灑在了淩殊的胸口上。
淩殊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眶逐漸濕潤了起來。
待伊嬈上好藥後,淩殊抬手扣住了她的脖子,低頭再次吻上了她的雙唇。
伊嬈不輕不重的咬了對方一口,血腥味頓時溢了出來,但淩殊卻依舊沒有鬆口。伊嬈皺眉,小心翼翼避開了淩殊的傷口,將人推了開來。
“你到底是誰,我跟你到底有什麽關係!”
“伊嬈!”淩殊皺眉,抬手扶住了伊嬈的肩膀,“你是真的忘了,還是在怪我怨我!”
“半年前,我出來點意外,之前的事情我一律不記得了。”
伊嬈皺眉,半年前她穿越到南域,取代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但是卻沒有獲得任何屬於原主的記憶。那時,她身受重傷,養了三個月才把傷養的七七八八。
期間,她了解了這個大陸的概況,了解了南域的困境後,便一直致力於去研究如何改善南域環境的方法。
這半年來,她都沒有離開過南域神都城,自然不知道原來原主竟然跟這個北域領主還有著這種曖昧的關係。
“你不記得了?”
淩殊眼神微微顫抖了起來,他抿著唇,低下了頭,“對不起……對不起,當初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打住打住!”伊嬈抬手撥開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不想聽這些,我隻想知道,你跟我到底是什麽關係?!”
“你是我的女人!”淩殊伸手握住了伊嬈的手腕,將人往自己懷裏拽了拽,“你是我淩殊的女人,北域的上聖夫人!”
“你的女人?”伊嬈抬手摁了摁眉心,突然覺得很是頭疼。
一個是南域的聖女,一個是三域的霸主,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是怎麽能搞在一起的。
另外,父親是不知道這些事情,還是知道又故意隱瞞?!
淩殊見伊嬈緊皺著眉心,連忙抬手點在了伊嬈眉間。
伊嬈直接拍掉了對方的手,她輕嗤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我怎麽會是你的女人?我是南域的聖女,而你是南域的敵人,你覺得是我會背叛我的父親背叛南域,跟你在一起,還是覺得在戰場上,我們能對對方手下留情!?”
“南域的聖女?”淩殊皺眉,攥著伊嬈手腕的手指驟然收緊,“你怎麽會是南域的聖女?!你的父親,是伊珩?!”
伊嬈點了點頭,“沒錯,我的父親,就是南域領主伊珩。也是你們三域,最大的敵人。”
淩殊震驚的看著伊嬈,一時間喉嚨緊縮了起來,阿嬈的父親竟然是伊珩,而伊珩卻是殺害玥炆姨母的凶手!
但好在,伊嬈現在看起來好像還不知道。
淩殊微微沉定了一下心思,然後緩緩的攔住了伊嬈的肩膀,“阿嬈,你聽我說,我不知道這半年裏,你經曆了什麽,但是我知道,我們在一起將近二十年,我們相知相愛,我們經曆了那麽多事情,曆經生死,無論你有沒有記憶,無論你是什麽身份,我都會陪著你,愛你。”
伊嬈皺眉,推開了對方的手,“什麽叫在一起將近二十年,我今年也不過二十歲,莫非是我們一出生,便在一起了?”
淩殊點了點頭,執著的將人摟進了懷裏,“阿嬈,既然你忘了,我便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講給你聽.……”
半個時辰後,盤膝坐在樹底下的伊嬈揉了揉太陽穴,低聲歎了口氣,“你說的這個人,是我嗎?”
“當然,如果你不信,可以跟我回去領月城,阿紫現在就在領月城,你隻要見到阿紫,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伊嬈揉了揉眉心,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按照對方所說的話,她能確定,擁有殘血的女人,肯定是她,但是對方所說到底是真是假,她到底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便就不大清楚了。
想到這,伊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淩殊連忙抓住了伊嬈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阿嬈,你所有的懷疑都可以去印證,我絕對不會阻攔,同樣,你也可以去問伊珩,看看他能否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相信,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直蒙騙你的。”
“他沒有騙我。”伊嬈勾唇一笑,搖了搖頭,“他從來都沒有騙過我,他不想說的,從來都不會說,但是他從來都沒有騙過我.……”
聞言,淩殊眼中微動,就憑這一句話,他就知道,阿嬈對這個父親,已經產生感情了。
可是,終有一天,她會知道,就是這個父親,親手害死了她的母親.……
伊嬈看著淩殊略微怪異的神色,疑惑的問道:“怎麽了,你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淩殊伸手抱住了伊嬈的肩膀,“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再等等吧,日後什麽事情,也都能清楚了……”
伊嬈蹙眉,剛要說話,結果突然出現了一群人將兩人圍了起來。
“伊旭堯?”伊嬈抬眸看了一眼領首的男人,勾唇一笑,眉梢輕輕一挑,言語中裏裏外外都透著不屑和諷刺,“你不是去領月城了?怎麽又回來了,這是放心不下,還是信不過我?”
伊旭堯看了伊嬈一眼,沉聲道:“陣前南域聖女失蹤,我若還不回來,日後恐怕無法向父君交代。再者,這是戰時,你跟地方領帥在這私會,成何體統,還不趕緊過來!”
說著,伊旭堯轉眸看向了伊嬈旁邊的淩殊,冷冷一笑接著說道:“不過,我也沒想到淩殊你會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