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風雲際會
果如其然,沙塵暴如期而至,整個孤煙鎮仿佛被世界末日籠罩一般。
成時宜他們被困在客棧裏麵,他站在二樓走廊看著下麵喧鬧的大廳,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吹牛逼,也有的人按懷鬼胎。
“啪~”
客棧們被人從外麵推開,風沙隨著人影灌入客棧大廳,坐在門口幾張桌子的客人被吹的眼都睜不開,紛紛罵娘,然後等進來的人脫掉身上用來遮擋風沙的披風,又紛紛住嘴。
天麓山。
人的名,樹的影。
天麓山在天山南北的威信並沒有隨著北麓的弱勢而衰敗,反而讓南麓的威信更加深入人心,畢竟比起北麓的仁慈,南麓的人更心狠手辣,也都是些狠角色。
成時宜看著進來的天麓山門徒,他們拱衛著護山老頭,老頭抖了抖披風上的沙塵,依然精神矍鑠。成時宜突然有種遺憾,他怎麽沒死在鋪天蓋地的風沙裏。
老頭環眼四顧,眼神所到之處其餘人紛紛低下腦袋,唯一一桌沒低頭的,也是還沒來得及出發的青衣門弟子,隻需看他們的穿著和佩劍成時宜就能猜得出他們的身份。
“唉喲,我倒是誰,原來是天麓山這群不怕死的喲,怎麽也回來了,你們這時候應該快穿過死亡沙海了啊?”紅胭脂笑著走了過去,話裏的嘲笑意味很濃,那份膽魄和勇氣無一不在說她並不怕天麓山。
護山老頭笑了笑,抱拳道:“老板娘見笑了,風沙太大,看來還得叨嘮一晚,不知道還有房間不?”
“沒了。”紅胭脂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你…”
一個天麓山門徒憤怒的指著紅胭脂,想要撂狠話,但是被護山老頭製止了。
“老板娘,實不相瞞,我們天麓山也知道你客棧的規矩,但是昨晚有人破壞了你的規矩,在客棧動手綁了我的人,本來不想提出來讓你為難,所以一早我就帶人走了,結果風沙又把我們堵了回來,看來是想讓我回來跟老板娘提個醒,客棧有人不守規矩。”
護山老頭說完,看著二樓的成時宜,眼裏精光四射。
成時宜笑笑,沒放在心上,隻是淡淡道:“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天山動天麓山的人,何況還是在孤煙鎮客棧裏麵,這人該不會是故意找死吧?”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紅胭脂瞪了他一眼,然後嬌笑道:“是不是你手下的人喝多了自己走路摔倒的,不好意思跟你說,所以撒了個謊。”
“你放屁…”
“啪!”
天麓山門徒鐵錘的話還沒說完,臉上就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扇他的人動作很快,幾乎等他重新回到紅胭脂身邊,大家才看清是他動的手。
成時宜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正是昨晚檢查果狸狐屍體的那個客棧服務員,看他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竟然是個高手,他心底一凜,算是對紅胭脂身邊的勢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這一巴掌打蒙了鐵錘,也打怒了天麓山的眾人,但是護山老頭卻沒有生氣,而是瞪了鐵錘一眼,怒不可遏的道:“滾一邊去,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怒火攻心的鐵錘瞬間就像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肩躲進了人群。
這一刻,所有人都對紅胭脂有了嶄新的認識,同時也提醒自己不要壞了她的規矩,先不說她自己本來就神秘莫測,就是身邊隨便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客棧服務員竟然都是古武術高手。
“幫忙教訓了一下你不懂事的門徒,天麓山應該不會怪罪於我吧?”紅胭脂殺人誅心。
護山老頭臉色古怪,似乎想發火但又懾於什麽不可抗拒的原因硬生生忍著,這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
“老板娘教訓的是。”
“那就好。”紅胭脂也是聰明人,見好就收,對身邊賊眉鼠眼的服務員,道:“帶他們去昨晚的房間歇著。”
“好的,老板。”
“謝謝。”
護山老頭帶著手下上樓了,隻不過走的對麵的樓梯,而不是成時宜他們房間這邊的樓梯。
“嘭!”
還沒等他們上樓,又有人推開了客棧的大門,不過這次進來的人隻是把門開了一條縫,僅供一人進來,所以沒有帶進來多少風沙。
一行兩人,身上同樣披著披風,臉上裹著麵紗,讓人看不清樣貌,也分不清男女。
天麓山的人隻是看了一眼便上樓了,但是成時宜卻睜大了眼睛,因為他認識這兩個人,雖然她們臉上罩著麵紗,披風也蓋住了她們窈窕的身段,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兩人就是昨晚殺死果狸狐的玉羅刹姐妹。
他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的盯著兩人,仿佛對方也有感應,兩姐妹都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樓還有房間,兩位請隨我來。”
一個服務員把兩人領上了二樓,走的就是成時宜這邊的樓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躲進房間,而是看著兩人進了他隔壁的房間,昨晚這個房間是空房,而成時宜他們房間的另一邊是滿是老鼠的儲物間。
兩姐妹路過成時宜身邊,帶起一陣香風,不難讓人猜到是女人,至少其中一人是女人,當然誰也不會過問這種無聊的事,畢竟在這裏好奇真的可能害死人。
兩姐妹走在後麵的那個給成時宜做出一個割喉的動作,讓他一激靈,顯然他已經上了兩人的必殺榜,這讓他有些蛋疼,沒想到救人竟然救出兩個殺星。
成時宜還沒回過神,又有人推門進來了,同樣是支大部隊,有十來人之多,看他們的陣勢,成時宜突然想到那支神秘的jeep車隊,會不會就是這夥人?
“你在看什麽?都站在外麵一個小時了。”
唐婉霞好奇的走了出來,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那夥人進來,有些詫異的道:“他們怎麽也在這裏?按理說他們應該已經穿過死亡沙海了啊!”
“你認識他們?”成時宜有些意外。
“他們就是我在入口遇到的兩支車隊之一的那夥人,他們開的jeep車,我以為他們是驢友,現在看來他們也不是什麽好人,還好我沒坐他們的車。”
成時宜心底恍然,果然不出所料。
這時候,偌大的客棧擠滿了人,他們大多都是淘金者,也有的像成時宜一樣奔著鎮山之寶來的,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風雲際會,群雄逐鹿。
成時宜在心底感歎一聲,知道這趟尋寶之行注定凶險莫測,看了眼身邊懵懂無知的唐婉霞,他微不可察的搖搖頭,踱回了房間。
“你什麽意思啊?”唐婉霞跟著他進門,喋喋不休的道:“我出去你就進來,是怕我,還是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你就說,我自己再重新開間房就行。”
“你不怕了?”成時宜挑挑眉,戲謔的看著她。
“我….”唐婉霞似乎又想起了老鼠的事,底氣不足的道:“大不了我找間幹淨的房間。”
“你沒聽到客棧老板娘說已經客滿了。”
“那我.……那我……”
“要不你回玉門關?”成時宜提議道。
“憑什麽?”唐婉霞不滿的瞪著他。
“這裏很危險啊,條件又不好。”成時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道:“你想啊,你一個在大都市生活慣了的人來這裏不是自找罪受嗎?”
“而且我告訴你,昨晚這裏死了人。”
“啊~”
唐婉霞震驚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將信將疑的道:“你不會騙我吧?”
“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為什麽會死人?是謀殺還是自殺?”
“是為情所困嗎?還是中了邪?”
“是不是這座客棧有什麽邪門的地方?”
“還是說這裏有什麽傳說….”
看著她雙眼冒著興奮的獵奇光芒,成時宜哀歎一身,閉眼不說話了。
“喂,你倒是說啊,能不能不要吊人胃口。”
“睡覺。”
“大白天你睡什麽覺,昨晚偷人去了。”
“……”
成時宜盯著她不說話。
唐婉霞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聯想到昨晚到旋旎和曖昧,臉紅的也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