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離別
第248章：離別
陸悠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清澈明亮的雙眼如同承載著漫天星辰，熠熠生輝。
她終於想起來，自己之前忽略了什麼。
秦建國懷疑海底有密道，而海底密道的方式，與青山密道相似，兩者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繫。
再聯想到紅海豚帶她去過的尋寶之地，以及礁石一族的尋寶之地，這兩個多重空間，都是通過海底密道連接。
因此，她大膽猜測，海底密道不僅可以通往海洋各地，還可以通往另一個空間。
而她當初第一次進入豚族的尋寶之地時，是從一處人類禁區而入。
那片海域之下，是連綿起伏、層巒疊嶂的壯麗山脈，除了動植物的不同，海底的山和陸地的山並沒有任何不同。
當她看到尋寶之地入口的那座山時，只覺分外眼熟。
那個時候，她並沒有想起這種眼熟從何而來，直到剛才……電光火石，她猛然想起，那處山脈竟然與青山毫無二致。
而豚族的尋寶之地入口，正是龍魂山！
她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青山密道與海底密道究竟有無聯繫？而龍魂山和豚族的尋寶之地，又有著怎樣的瓜葛？
蔣守為青山守陵人，或許，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當天下午，顧君華帶著特事中心的同志匆匆趕來。
這一次，他們來到東方艦隊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協助調查，而是尋求幫助。
「陸悠同志，我們又見面了！」顧君華神情疲憊，眼下青黑，跟上次的霞姿月韻比起來，如同老了十歲。
他清亮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滄桑和倦意，儘管如此，在面對陸悠時，他仍然打起精神，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近來可好？」他先是問起陸悠的近況，並沒有第一時間說正事。
陸悠張了張嘴，她很想說：「我很好，但你看起來似乎很不好？」
她不知道顧君華這段時間究竟遭遇了什麼，在她同意加入特事中心之時，兩人在職責方面就已經達成共識。
陸悠可以享受特事中心的福利待遇，但她並沒有與之匹配的權利。同時，除非發生大事，否則，她也不用履行身為特事人員的職責。
不用履行職責，當然也不能打聽其他特事人員的任務內容。
她知道，顧君華最近一直待在羅里德群島附近，協助其他國家處理海上離奇事件。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熬成了這副鬼樣子！
「顧同志，你要保重身體啊！」陸悠最終還是順從本心，提醒顧君華，「你這是傷了元氣，也動了根本。如果現在不趕緊補回來，以後，也可能影響到你的能力。」
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帶水壺了嗎？」
顧君華顯然沒有料到，陸悠竟然會問一句並不相干的話。
他先是一愣，然後從隨身攜帶的行李包里拿出一個軍用水壺。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升級了。升級也有驚喜的嘛，我現在每天可以用異能凝結少量的能量水。雖說沒有什麼神奇的效果，但經常飲用，對身體有好處。」陸悠接過水壺，手指放在瓶口，「顧同志，我請你喝水。」
見顧君華直直地盯著她的手指，陸悠有點尷尬，「那啥，我是水系異能者，手很乾凈。」
她以為顧君華這是嫌她沒洗手，但礙於她的臉面，不好意思開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驚訝！」見陸悠誤會，顧君華解釋，「五行能力真的很神奇！」
瑩白如玉的手指尖上，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上面，很快，水珠越來越多，形成水流，滴滴嗒嗒地掉進水壺裡。
「我似乎聞到了一種味道，它帶著磅礴的生機，蓬勃、有力、渾厚、頑強、博大……是水的味道，卻又帶著無盡的生機。」顧君華雙手接過水壺，毫無防備之心，直接喝了一口。
「清冽甘甜，比我喝過的山泉水還要好！」
「顧同志，你喜歡就好。」陸悠笑過之後，開始說正事，「今天發生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邢鋒同志告訴我，南艦和北艦，以及華夏艦隊的情況，儘管不容樂觀，但好在並無人員傷亡，這也算是好消息。」
「我想知道，其他國家的情況如何？」
要論消息靈通，可能就連邢鋒，也比不上顧君華。
事態緊急，顧君華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他知道的消息告訴陸悠。
「你是說，有好幾個國家損失了幾艘軍艦，跟羅里德群島離奇消失的輪船一樣，軍艦也消失了？」在收到顧君華肯定的眼神后，陸悠若有所思。
她沉吟了一陣，不太確定地說出自己的猜測：「既然如此，那近幾個月以來憑空消失的輪船，應該也是它們動的手。顧同志，你有沒有發現，損失最大的幾個國家，它們的共同之處是什麼？」
「是……」經濟、科技和軍事發達的國家！
尤其是軍事發達，擁有大型殺傷力武器的國家，都被海洋清潔隊重點關照過。
「我是水系異能者，在某些方面，我和這些智慧海洋生物擁有相同的特性。」陸悠抬手往禁區的方向一指，沉聲說道，「我剛進入這裡時，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非常難受！」
「這裡讓我感受到危險、壓抑、和難受，如果我沒有猜錯，智慧海洋生物應該和我擁有同樣的感受。」
「陸悠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落後就要挨打，我們國家如果沒有這些武器，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寧！」顧君華捏著眉心，言語中帶著一絲疲倦之意，「海里有什麼，我們都知道。但這不可能交到所謂的海洋清潔隊手裡，我們的武器，絕對不能被清理！」
當今世界，擁有大型殺傷力武器的國家屈指可數，其中就有華夏。
也正是因為華夏擁有可以捍衛領土尊嚴的武器，才能在面對其他國家的挑釁時，無所畏懼！
即便如此，國內各大艦隊的海基力量仍然比不上軍事強國。
東方艦隊的核潛艇，是守衛華夏第一道防線的中堅力量！
就算海洋清潔隊的手段神秘莫測，它們的科技高出人類，讓人類望塵莫及！
但是，那又怎樣？
海洋生物守護著海洋世界，正如華夏海軍誓死守衛著邊境，絕不退讓！
「或許，它們的本意並不是清理武器！」也許是受異能影響，陸悠對智慧海洋生物的印象比較好，她並不認為，這些海洋生物想要趕走人類，獨佔海洋世界。
如果真是這樣，它們就不會只是凈化海洋，而是……對整個海洋世界進行一次大掃除！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它們的能力有限，並不能將海洋垃圾一次清理。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要做好準備。這樣，即使它們對人類產生威脅，我們也不會處在一個被動的位置上。」顧君華站起身，銀灰色的肩章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奪目的光澤，他理了理襯衣領子，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陸悠同志，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隔了好幾秒，陸悠才開口，聲音有點嘶啞：「好。」
她閉上眼睛，掩住裡面的情緒。
顧君華見過陸悠之後，就找到邢鋒，向他傳達上級的命令。
東方艦隊進入緊急備戰狀態，如果遭遇襲擊，擁有自主反擊權利。
「邢隊長，」臨走之前，顧君華突然叫住邢鋒，「如果，我是說，如果對方沒有惡意，請您……慎重對待！」
邢鋒目光如炬，盯著顧君華看了好一會兒，他爽快笑道：「顧同志，在你腳下的這片海，它不僅屬於我們，也屬於海洋生物！」
目送邢鋒離開，顧君華的眼裡帶著深深的震動和敬意。
是啊，這片海域不僅屬於華夏，它也屬於海洋生物。
人類想要真正地站在食物鏈頂端，就要用包容的心態去對待不同種族的生物。
更何況，現在已經出現了比人類還要智慧的海洋生物。
在人類面前，它們已經不屬於低級物種，而是擁有智慧的高等級物種。
同樣是高等級物種，沒有誰比誰更高貴。
陸悠要隨顧君華離開，前往華夏艦隊，秦建國放不下心。
他想陪她一起去，卻被陸悠阻止：「建國，你不能離開。我走了，你就是唯一能跟海洋生物溝通的人。萬一它們要是再來，你，你一定要跟它們好好溝通。要是溝通不了，就讓珠珠上吧！」
從某種意義上講，異能核珠也算是海洋產物。
有它在，陸悠就不怕秦建國吃虧。
「媳婦兒，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我擔心的是你！」秦建國萬分不爽地瞪了顧君華一眼，這個男人活該找不到老婆！
他面露不舍，眼裡帶著哀求之色：「有我們在，根本不需要你去冒險。媳婦兒，能不能別去？」
他是軍人，在危險來臨時，他絕不可能逃避！
但是，同樣的事發生在他妻子身上，他卻認為，她無需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再說，你還懷著棉襖呢！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該想想孩子，咱們的棉襖多乖啊，都沒鬧過你。」見陸悠一臉堅持，秦建國趕緊拿他的小棉襖說事，準備曲線救國。
陸悠嗔怒地瞪著他，語氣不悅：「好吧，是我自作多情，原來你擔心的不是我，是我肚子里的寶寶！蘇喬姐說了，寶寶現在還只是一塊肉，還沒長成呢！你現在一心念著寶寶，是不是等寶寶出生了，你這心裡眼裡，恐怕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
「胡說八道！」秦建國哭笑不得。
「你看看你，寶寶還沒出生呢，你就開始凶我。」陸悠甩開秦建國的手，佯裝生氣，「我要跟你分居，等你啥時候想明白了，我啥時候回來。」
秦建國一把拉住陸悠，將她抱在懷裡。
他將臉埋在陸悠的頸窩處，小聲哀求：「媳婦兒，是我錯了，你別生氣。你，你好好照顧自己，別逞強。」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你……找機會離開。媳婦兒，你不是救世主，別有心理負擔。」
說完這話，秦建國鬆開陸悠，扭過身就走，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看著他穿著筆挺制服，腳步急促往外走去的背影，如同秋天的落葉，蕭瑟而又悲涼。
陸悠喉嚨一澀，眼睛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建國！秦建國！」陸悠帶著哭腔喊道，「秦建國同志，我……」
「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感受著頸窩處傳來的濕涼之意，陸悠用手一抹，眼淚流得更凶了。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陸悠的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恐慌。
眼看著秦建國一步一步走向與她相反的道路，她的心一陣抽疼。
好似這一次的離別，就會成為永別。
「陸悠同志，是我考慮不周。」顧君華拿出一張手帕，遞給陸悠，「此次前去華夏艦隊，有我和其他同志足矣。你也是特事中心的一員，就留在東方艦隊……」
「不，不用。」陸悠打斷顧君華，並未接過他的手帕，直接用袖子抹掉眼淚。
顧君華：……沒想到陸悠同志竟然，竟然如此不羈！
「讓你見笑了，我最近就是有點，感情有點充沛。」陸悠破涕為笑，她最後往秦建國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吧，顧同志！」
自穿越以來，她經常跟海洋生物打交道，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智慧海洋生物並不好戰，它們的最終目的，肯定不是與人類為敵。
只要能夠找到和諧共處的辦法，就不會發生任何衝突。
而現在，唯一讓陸悠不解的是，那些消失的輪船和軍艦，以及上面的人，究竟在哪裡？
她倒不是為其他國家的人和船擔心，她只是擔心，這些遭受損失的國家或許不會善罷干休。
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一場惡戰爆發。
同為人類，在海洋生物的認知里，華夏人類也是同族。
還有一點，她必須要儘快查清楚，海洋清潔隊到底從哪裡來？
如果它們來自空間倒還好，至少還能找到讓它們回去的辦法。
就像礁石一族，它們來自疑似末世世界的「聖地」，一心盼著回家。
如果海洋清潔隊的家，也在其他空間，那就好辦了！
陸悠擔心的是，海洋清潔隊只是這個世界的海洋產物。她更擔心的是，不僅這個世界的海洋生物擁有比人類更為超前的科技力量和異能能量，其他世界的海洋生物也通過多重空間，來到了這個世界。
不過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她的能力有限，只能儘力而為。
陸悠剛到東方艦隊駐地時，就目睹了軍艦的風采。
當時的她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就連靈魂都感到了顫慄。
這就是科技武器的強大，讓低等級的異能者不敢在它面前造次。
而現在，當她站在快艇甲板上，遠遠望著華夏艦隊的旗艦時，她不得不發出感慨。
人類很渺小，卻又很強大。
華夏艦隊比東方艦隊大了十倍不止，軍艦的數量和配置遠超東艦。在這裡，匯聚了整個國家的海軍軍事力量。
華夏艦隊的駐地在一座海島上，這裡的海島跟東艦駐地並不一樣，它是一座城市。
住在東艦駐地的軍屬，買個東西還得坐船去市裡才能買到。但是在華夏艦隊，卻並不需要那麼麻煩，島上什麼都有，並不比長生市差。
陸悠等人下了船后，也沒上岸，直接去了艦上。
華夏艦隊的隊長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他中等身材，五官硬朗，也許是經常皺眉的原因，眉心形成一個「川」字，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你好，顧君華同志，我是簡致遠。」華夏艦隊的隊長名叫簡致遠，他和顧君華互相敬禮。
雙方都是爽快人，見面后直奔主題，進入會議室。
在這種場合，除了顧君華，特事中心所有同志都不敢隨意發言，除非顧君華親自點名。
陸悠還沒落座，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動聲色，找好位置坐下，並沒有看過去。
正好水軍就坐在她的旁邊，見此，他低聲說道：「他是花玲的父親，是特事中心實驗室的負責人。」
原來是花家的人，那就難怪了。
不過，陸悠對花家並沒有什麼偏見。就算花家出了一個花玲，也不會影響她對花家的判斷。
縱然花家的行事作風有點高調，但花家，卻不全是蠢人。
也是，如果花家都是蠢貨，他們也不可能將實驗室的權利掌控在自己手裡。
她與花玲的恩怨，本身就是花玲的錯，與她無關。
要是花家敢因為這件事故意針對她，那才是笑話。
正因為花玲和陸悠曾經有過矛盾，在面對陸悠時，花家人才更要謹慎，免得被人指責花家是非不分。
要是連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連家事都處理不好，哪個領導還敢把實驗室這麼重要的攤子交給花家人？
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都不是傻子。
就算一時失誤，做錯了決定，也只能是棋差一招，而不是意氣用事的結果。
簡致遠和顧君華等人正在就海洋清潔隊一事展開討論，陸悠耳力極佳，就連他們壓低聲音說的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讓陸悠詫異的是，簡致遠看著挺嚴肅的一個人，卻好像並不主張與海洋生物對戰。
更讓她意外的是，在她全神貫注偷聽悄悄話時，簡致遠突然抬頭，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一瞬，他的目光又很快挪開，快得讓人看不真切。
「其他事暫且不提，必須先救回杜少君！」
簡致遠話音一落，陸悠愕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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