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2.01晉江獨發
毓秀醒過來的時候, 還不是叫早的時辰, 帳子裏昏暗一片,她隻能大概看清陶菁的輪廓。
鬼使神差,她竟伸手去摸了他的頭發臉頰。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 毓秀像被燙了一樣收回手, 她輕手輕腳地越過陶菁下床, 拉起床帳。
天還隻是微亮, 毓秀坐在床邊看著陶菁的睡顏,看著看著就看呆了。
這家夥果然還是睡著的時候不那麽惹人討厭,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擠眉弄眼,單看他的相貌,果然是極好的。
想當初他在仁和殿慷慨陳詞的時候,毓秀也曾覺得驚豔, 大概是相處之後見慣了他吊兒郎當的模樣,才漸漸忘了他還有英姿風流的一麵。
不知不覺, 她竟又伸手過去摸了他的臉。
隻可惜, 他身上的桃花味淡了,昨晚她躺在他懷裏時,不自覺地就想到以往每年桃花落半的時令。
毓秀輕輕歎了一口氣, 爬回床上躺到陶菁身邊,麵對麵地看他的睡顏, 看了一會, 又有點犯困, 就握著他的手閉上眼。
半夢半醒之間, 她突然感到手上一疼,嚇的馬上睜開眼,卻隻看到陶菁戲謔的笑容。
他掰著她的小手指,硬是把她弄醒了。
毓秀抽了手,翻個身不想理他。
陶菁扳著毓秀的肩膀,把她又扳了回來,她才要推開他的手,就被他一連串的咳嗽磨軟了手腳。
陶菁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還忙不停地對毓秀眨眼。
毓秀哭笑不得,隻能起身幫陶菁拍背,直到他不咳了,她才回枕頭上躺好。
“你昨晚也咳了?”
“一直也沒停過。”
毓秀“咦”了一聲,“那我怎麽沒聽到?”
陶菁嗤笑道,“我怕吵醒你,一直都不敢咳嗽的太大聲。皇上睡覺的時候特別乖巧,一個時辰都不翻一個身,窩在被子裏像小兔子一樣。”
毓秀眉頭一皺,“你才是兔子。”
陶菁笑的仰麵朝上,“兔子就兔子。我是公兔子,你是母兔子,正好湊成一對。”
毓秀氣的在陶菁胳膊上擰了一把,“你又胡說八道。”
陶菁非但不覺得疼,反而覺得毓秀此舉十分親密,他把身子轉回側躺,望著毓秀的金眸笑道,“我是誇你睡覺的時候沒有不良惡習。”
毓秀被他一雙眼盯著,不自覺地就紅了臉,吞吐半晌才問一句,“你什麽時候醒的?”
陶菁猜到毓秀想問什麽,就拖長音笑道,“皇上摸我的時候我就是醒著的。”
原本讓她窘迫的事,被他這麽一說更糟糕了,毓秀臉上掛不住,索性就轉麵朝上,一言不發。
陶菁暗自好笑,湊到毓秀耳邊輕聲笑道,“皇上隻有在對著我的時候才耍這些小脾氣。”
毓秀無以反駁,又不想認輸,就隻把後背留給陶菁。
陶菁撐起身搖她的肩膀,“你的手指碰到我的時候,我之所以沒有動,不是想看你的笑話,而是好奇你之後還會做出什麽事,可惜可惜……”
毓秀聽他陰陽怪氣,就板著臉問一句,“你可惜什麽?”
陶菁長籲短歎了半晌,才答一句,“可惜你隻是點到即止,其他的什麽都沒做,我心裏好失望。
毓秀猜他又要借題發揮,沒完沒了,就做勢要起身。
陶菁忙未雨綢繆地壓住毓秀的肩膀,“皇上太不誠實了,你這樣扭扭捏捏,還有一國之……”
他絮絮叨叨的風涼話還沒說完,就被毓秀一個翻身反壓在身下,她騎在他身上,一手撩住自己的頭發,毫不猶豫地低頭吻住他的唇。
陶菁全身的血都凝固了,她閉著眼,他的一雙眼卻瞪得大大的。
毓秀的主動是他之前萬萬沒想到的,她吻他的動作還很青澀,唇舌也緊張到打顫,臉頰微微發紅,一雙長睫忽閃忽閃,撩的他的心也七上八下。
陶菁很快掌握了主動,一手摟住毓秀的脖頸,抱著她轉了半圈,把全身的重量壓到她身上,狠狠地吻她。
毓秀很快意識到她犯了一個衝動的錯誤,招惹一個原本就蠢蠢欲動的男人,要承擔的後果不單單是接吻就完了。
陶菁好不容易替自己找到一個放縱的理由,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從前隻能偶爾偷襲,且隔著衣服做的事,如今似乎也變得不是禁忌。
毓秀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她從前哪裏見過這般陣仗,意識到嚴重性的時候,再想阻止陶菁的野蠻動作,也已經來不及了。
該死的她明明也有手腳,你來我往的爭鬥中,衣襟卻還是淪陷了,兩隻手腕被他壓在兩邊,半邊身體猶如犧牲的貢品一樣供神享用。
毓秀被迫聽著那些讓人羞恥的聲音,全身燙的比發燒還厲害,她的頭雖然早就轉到一邊,可餘光中還是能看到陶菁獻上的得意洋洋的眼神。
分明是故意挑釁。
毓秀的腦子亂成一團,除了覺得被冒犯,心裏卻生出一些連她自己也理解不了的異樣情緒。
陶菁雖越界了,卻還堅守著不能打破的底線,並沒有繼續攻城略地的打算,等他終於放開她的手,重新吻上她的唇,殿外就響起了宮人叫早的鳴鍾聲。
兩個人都臉頰緋紅,氣喘籲籲,不自覺地躲避彼此的目光。
陶菁幫毓秀整理好衣衫,伏在她身上吃吃的笑;毓秀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好半晌都動彈不得,直到他笑夠了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到一邊,她才起身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陶菁捂著臉,笑的更厲害。毓秀才要掄起枕頭打他,就被他捆住胳膊抱在懷裏,“是不是我以後還想這麽做的話,隻要挨皇上的巴掌就是了?”
毓秀看著陶菁一開一合的嘴巴,聯想到之前種種,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一巴掌哪夠,我看你是想念竹板炒肉的滋味了。”
陶菁捏著毓秀的鼻子,又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皇上好狠的心,我都病的下不來床了,你還要打我的板子,原本我還有一條命的時候你就差點沒叫人打死我,如今我隻剩半條命了,恐怕也沒那個底子挨你的打了。”
毓秀才不吃他裝可憐的一套,“你隻剩半條命了?我看你精神的很。放開我,我還要上朝,回來再跟你算賬。”
陶菁揉了揉毓秀的頭發,又纏著她輕薄了幾下,總算把人放開了。
毓秀略略整理衣衫,高聲對殿外叫一聲來人。
宮人們伺候毓秀洗漱換衣,等她打理好了,卻看也不看陶菁,顧自出門。
毓秀離開金麟殿之後,陶菁麵上的表情漸漸變的凝重,他昨晚沒有睡好,頭疼的受不了,身子也散了架一般,咳嗽更是怎麽也止不住。
梁岱與鄭喬拿水給陶菁漱口,又取冰片給他含,等他喝了粥,又吃了藥,就把帳子放了半邊讓他安歇。
陶菁睡著之後,幾個宮人才出外殿,侍從們心中都有些感慨,忍不住竊竊私語了幾句。
陶菁睡到晌午時分,沒等到毓秀回來同他算賬,倒等到她的一封聖旨,聖旨的內容是幫他升了官。
從侍從升到了才人。
才人……
真是個尷尬又讓人哭笑不得的身份。
陶菁不得不懷疑毓秀是故意報複他才這麽安排的。
今晚再見,倒是他要跟她好好算算帳。
不管怎樣,他在名義上也算是她的男人了。
要不是為了按部就班地實現計劃,他才不在乎什麽名號,那些人對她做過的私密事,恐怕加起來也沒有他多。
一想到早些時候的好風光,陶菁就笑著舔了舔嘴巴。
這邊用了午膳,躺在床上又睡了。
宮人們對陶菁大搖大擺睡龍床的事,也有不屑,也有豔羨,看他病的厲害,又覺得有些可憐。
毓秀下了朝,原想在勤政殿與薑鬱一同用午膳,等了半晌,卻隻等到皇後已在永樂宮自行用膳的通報。
她隻以為薑鬱在同她慪氣,可午後他來勤政殿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無懈可擊。
薑鬱從不假笑,他從前要麽不笑,笑的時候大多是發自內心,正因如此,毓秀才會對他的笑容迷戀不已。
經曆了昨晚的不歡而散,他對著她卻還笑的出來,毓秀心中難免就多了許多猜想。
“臣為皇上帶了一點桃花糕,皇上想吃麽?”
毓秀似笑非笑地搖搖頭,“朕晌午吃的太飽,恐怕吃不下點心。”
薑鬱也不糾結,從龍桌取了折子來看,毓秀見他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落朱批,就笑著對他說一句,“伯良坐到桌前來吧。”
薑鬱起身應了一聲是,坐到毓秀身邊,心無旁騖地看奏章,批到緊要事時,也會開口同她商量。
他麵上雖若無其事,可毓秀心裏隱隱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再細想想,真的有不一樣嗎?
從前是虛情假意中帶著一點真,而今是真情流露中帶著一點假,說來說去,也都是真真假假,虛實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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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迎財神了沒有,祝大家新年發大財,財源滾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