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來由
“筏一讓我護她一世周全，看她這樣子如若不允她；她一定做好了赴黃泉的準備了，那我的使命又有何意義呢？”
望舒鎖著眉，雙目緊閉，十分焦慮。
玲子雙膝跪地，哭腫的眼睛再也擠不出一滴淚水了，幹枯的發，發青的臉，瘦弱的身子。整個人除了雙眸散發著一絲靈氣，其他地方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像極了沒有靈魂的軀殼。
屋外暴雨連連，陰沉沉的天籠罩著萬物；使得屋內散發著潮濕的氣息，壓抑，憂鬱。
望舒望著玲子跪在地上懇求的樣子，和筏晚舟簡直如出一轍，難怪望舒會將她錯認；執著了這麽多年。
心疼與憐意在心中如同春潮一般波濤四濺，望舒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答應你爺爺護你周全，隻是如若你執意要報仇，也不是不允你；隻是我有三個條件，你若肯應；我便教你修仙。
望舒嘴角張開閉合之間，仿佛開了一朵花似的，將在絕望邊緣行走的玲子一把拉入人間天堂。
“真的麽？望舒伯伯？別說三個要求，百個我都答應你，隻要你肯教我修仙，讓我大仇的報”
玲子喜極而泣，抬頭望著望舒伯伯，微微一笑；再三磕頭。
屋外的暴雨，淅淅瀝瀝的演變成小雨了；被烏雲遮住的太陽，也慢慢的露出一角光輝，普照著大地；原本被雨水打落的花枝，現在也已仰起頭來享受風雨後的洗禮；一切好像都是新的開始。
“望舒伯伯你說吧，什麽要求我都能答應，我發誓。”
玲子一臉誠摯，豎起手指對天起誓。
“第一：做事切記不許魯莽，要懂得變通。
第二：不許動情，情乃萬惡之根源
第三：愛護好自己的命，這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望舒平靜的說，但其實內心是波瀾洶湧，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但此時能留住玲子的命隻有這一個辦法。
“謹記望舒伯伯的教誨，我會時時刻刻都放在心上的”
玲子終於會心一笑了，開心的一下子撲入望舒的懷抱。
口口聲聲的說“望舒伯伯，你最好了，望舒伯伯，你是個大好人”。
天已完全放晴了，露出一道彎彎的彩虹；粉色的桃花還依舊灼灼其然，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花香伴隨清風，一陣一陣兒的送入山間各個角落裏。
“你先躺下吧！注意好身子；我去外麵看看灶子裏的火怎麽樣了。”
望舒學著筏一的模樣，小心翼翼的照顧受傷的玲子，為她壓了壓外邊露出的被子，便起身出門看了看灶子裏的火了。
爐灶裏的火，並未因雨的濕氣而滅了，反而更旺了。
聽說魚湯最是滋補，所以望舒便起早，去捕了一條肥美的黑魚燉湯；經過一下午的慢燉，現在魚片嫩白滑爽，魚湯色白如乳。香噴噴的鮮美之氣，讓人聞了垂涎欲滴。
“誒，看來我對烹飪也是有一手嘛！”
望舒望著自己做的湯，嘖嘖稱談，感到非常自豪；覺得自己肯定不會辜負筏一的美意。
隻是，誰都沒有預料未來的本領；玲子以後的走向簡直如同一個羅刹女一般，所到之地，人們都聞風喪膽，落荒而逃。
“來，你起身；我燉好了黑魚湯，還特地查了醫書，醫書上說黑魚湯對體虛的人甚好。”
望舒邊說，邊將玲子從床上扶起，拿了一個枕頭靠在玲子的腰部，小心嗬護。
玲子看著此情此景，心中感動萬千，她很想哭；但是她憋住了。因為自從筏一死時她便下定決心，此生無論如何都不要再流一滴淚。因為眼淚是弱者最無力的武器，是恥辱，是強者最不該擁有的東西。
“望舒伯伯，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玲子一邊喝湯，一邊問著。
“我答應了你爺爺，要替他照顧好你的餘生”
望舒平靜的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隻是機械的喂著魚湯。
“我知道，我說你們以前的故事。”
玲子語氣俏皮，撅著小嘴，盯著望舒的眼眸。
她知道，望舒對他好一定是不需要理由的；但總聽別人叫自己筏晚舟，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與筏晚舟的關係。
“你想聽嗎？”望舒問
“想聽啊！”玲子綠色的瞳孔寫滿了真誠。
望舒望著這綠色的瞳孔，心裏百感交集；筏一臨死前將自己所有的靈力都注入玲子的眼中，成全她的夢想。
若不是半分像晚舟妹妹，玲子此生絕無此榮幸。
“好，那你將這魚湯喝完；且聽我細細道來我與你爺爺的故事。”
玲子咕隆咕隆的便將魚湯一下子喝完了。
那年，我與望舒都還不是文晨學院裏的學生，我們都還未想到修仙之事；隻是自由自在的小妖，在這天地之中自由玩耍；起初我還是個女子之身，相貌算不得傾國傾城，也是數一數二了。
可惜我們桃樹妖都是雌雄同體的；一般在要成年之時選擇一個性別修仙，我當時非常愛慕筏一，其實任何一個女子見到筏一都會動容的，我也不例外。
筏一身修八尺有餘，瞳孔是綠色的，像湖水一般清澈明亮；一雙劍眉，一襲白衣鏤空繡著白鶴戲水圖案，身後背著淩霄劍；氣宇軒昂，風度翩翩。
那時我以女身示人，本想就以此身修行的；剛好可以追隨筏一；可我發現他很想修仙，誌在四方；想要以後成為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我若以女身則多有不便。
但我還是問了他，我說：“你日後可有成家之意啊？”
他笑著回答我說：“舒妹妹，我若日後拖家帶口，可如何修仙；況且修仙之路如此艱難，我不想她冒險。
我望著筏一的眸子，發現他就是一個逍遙灑脫的人；肯定不會拘束於家庭。
我舍不得就此與他分道揚鑣，便選了男身，好陪他一起走向修仙之路。
如若我那時懂得他是何意，他若懂得我是何意；我們也不會有此結果了，但是我也不後悔，畢竟聽聞愛情十死九悲；我和他這一生一世都沒有辜負對方。
一起雲遊，下棋，品茶、喝酒，這樁樁這件件比起男女情愛之事，好的百倍千倍了，我非常慶幸我和他成為親兄弟的事情。
早先聽說青蛇為了陪在白蛇素珍身邊，甘願化為一婢女；倆人姐妹感情也比白蛇與那凡人的情深；原來望舒伯伯和爺爺也是這樣啊！玲子心裏不得不深深地佩服望舒伯伯的良苦用心。
望舒還在接著說，過往之事總是如此平凡而快樂。
筏一有一親妹妹，名喚晚舟。可惜晚舟妹妹死的太早，若不是上沅薄情寡義筏一一個堂堂鳥族首領，又怎麽會與天界反目成仇，躲在妖界哪也不去呢？又何至被用火訣叛死。
說到底還是天界的人太自私啊！但凡成為天神的人都變得利益熏心，忘記本來最純真的一麵了。
說到此處望舒痛心疾首，神情苦澀。
“天神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人麵獸心，還靠其他人來供奉，真是偽君子。”
玲子氣的咬牙切齒，真想立馬衝出天界，殺光所有神仙，尤其是上沅。
她若知道自己與上沅前世的情愛；恐怕今生也不會再去靠近他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命運的枷鎖，誰也逃脫不掉。
你欠的，冥冥之中總會要你一絲不差的還回來，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