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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046章

  顧臻兄長最想拉攏的人, 她可不能因一時任性, 得罪了他。權勢爭鬥很講技巧,一個能對你造成威脅的人,若是拉攏不了, 又無法將之毀掉,那最低限度, 也不能將他推到你的對手那邊去。


  顯然,兄長對顧臻採取的正是這種技巧。


  清平公主雖然平素專橫跋扈慣了,但好歹是在皇家那樣充滿爭鬥的地方長大,大局觀是必須的。聽得顧臻的名字, 她迅速冷靜下來,抬眸看向一句話沒說過的陸煥之, 陸煥之竟然沒提醒過她一句, 故意的?

  陸煥之一直像個局外人一般在旁邊喝茶, 見清平公主看他,這才像是醒悟過來,道: 「晉王曾跟我說過鎮遠侯要來劍南道,公主不知?」


  清平公主咽了一口氣, 這種朝廷大事,本就不需要她一個婦人關心。


  「如今鎮遠侯在哪裡?」她親自出馬,顧臻若再不給這個面子,那便是主動要與他們為敵, 相信, 他識得厲害, 不會為了幾個無親無故的山民而得罪他們這一脈。


  這邊侍衛還未說出口,那頭便聽得外面人來報:「鎮遠侯駕到!」


  清平公主一凜,趕緊起身去外面迎接。


  一直在偷聽牆腳的陸母微微皺眉,一時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阿璃是他們送給顧侯品嘗的一道小菜,按理吃了也就那麼一回事,也沒聽說顧侯有要納她的意思,也對,就算是王侯之家,要一隻不會生蛋的雞,還是一隻被人穿過的破鞋,大概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避之猶恐不及,又怎會出手幫她?


  一想之下,顧母心頭稍安,也跟著迎了出去,在臨近門口處拉住陸煥之,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顧侯說不定已經將阿璃那個賤人忘記了,她就擔心自己多情的兒子見著顧侯會失了禮數。


  陸煥之哪裡是那麼愚蠢之人,即便要犯蠢也得看對著什麼人對待什麼事。此刻他有自己的念頭,晉王給的密信上說顧臻上任至少還有兩三日,他突然拿到公函到任,只能說是在在跟清平公主搶時間。


  這種舉動十分令他意外,難道顧臻真打算跟清平公主正面杠上?雙方若撕破臉,只會打得兩敗俱傷,也當時替自己報了仇了。


  他是很樂意看這種狗咬狗的情形的。


  可沒想到,顧臻見清平公主,笑得那叫一個和藹任善,冰冰有禮地上前一揖,笑道:「原來公主果然在此。」


  清平公主跟顧臻鮮有接觸,只聽得兄長說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但此刻看來,對她恭敬有禮,很好說話的樣子。


  「顧侯裡面請。」清平公主也不客氣,直接當這陸宅是她的公主府。顧臻抬頭看了一眼陸宅的門楣,視線落到陸煥之和陸母身上,又是一拱手,「那就打擾了。」


  這溫和客氣模樣,讓陸母覺得十分長臉,眼角餘光瞟到街坊鄰里投來的各種艷羨嫉妒目光,別提多舒爽了。


  「顧侯快裡面請,裡面請!」陸母熱情招呼,彷彿這是她很熟識的人一般。但畢竟是沒見過世面的婦人,這種熱情難免帶了尋常百姓都會有的受寵若驚和討好的意味。


  清平公主斜了一眼,這模樣,未免頹了她公主的氣勢。陸母卻毫無自知之明,還要以主人的身份往裡面靠,清平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走過來,委婉說道:「公主與顧侯談的是正事,大娘還請迴避一下。」


  陸母笑容僵在臉上,有點下不來台,只得自個找台階下,「我這就去準備茶點。」


  大宮女不置可否,只要她離開就行,哪裡管她做什麼區。


  陸母走到迴廊,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宮女,也就是個侍婢而已,竟然站在她面前連膝蓋背脊都不曾彎一下,沒有一點禮貌尊重。


  以為侍候公主,就高人一等了么?也不看看顧侯拿了誰的好處,還指不定向著誰呢。清平公主都對顧侯禮讓三分,這些沒眼力見的奴婢!

  在正堂坐定,林文淵趕緊將這位節度使拜了拜。此事全是因他為了巴結節度使而起,如今他要巴結的人就在眼前,自然要哭訴一翻的。


  可他還未啟口,顧臻直接掠過他,看向清平公主,「聽聞清平公主要借兵,我本不該拒絕,只不過最近顧某有一件大喜事,實在不宜動兵戈,只等此事辦完,任憑公主差遣!」


  這姿態低得令陸煥之生疑,抬頭看清平公主,被顧臻這般禮遇,這位公主臉上陰霾全無。


  相對於對於一個賤民,她自然更關心這個兄長意欲拉攏的人,若自己能與顧臻打好關係,說不定,他日他們真的能夠結盟。


  與顧臻結盟,太子,算什麼?

  「顧侯有何喜事,本宮也很想聽聽。」


  顧臻斟酌了一下,「顧某此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哦?」清平公主更加高興了,顧臻竟有事求她?只怕她兄長都沒得到過這般禮遇。既然是求,便是要欠她一份人情的,兄長曾經無數次想顧臻欠他人情,千方百計,窮盡算計都沒得逞,如今竟然送到她門上來了,哈哈。


  「顧侯不必客氣,儘管說來,只要是清平能夠做到的,一定不遺餘力,為顧侯辦好。」


  「其實不算什麼嚴重的事,但對顧某來說卻是頭等大事。」


  你的頭等大事還不嚴重?只怕整個朝堂都要震動了。


  「顧某看上一名女子,但她似乎很看不上顧某,於是想著尋一位身份尊貴的人為我說媒下聘,如此這般方可見我誠意,不知公主願意不願意屈就,當我的媒人?」


  清平公主魂兒都要震沒了,朝堂多少王公貴族想與顧臻攀親,特么沒一個人說成的,這一回頭,顧臻不但看上了一個女子,還有非親不娶的架勢,結果特么的那個狐媚子竟然還看不上他。這特么究竟是個什麼世道?

  清平公主臉都笑癱了,「敢問是哪家姑娘,這般令顧侯惦念?」


  「公主去了便知道了。」


  林文淵有點慌,他本是準備著將江婉送給這位節度使的,結果人家竟然心有所屬,一旦說媒下聘,人家新婚燕爾,哪裡還有他什麼事兒?

  「我看天色不早了,說媒下聘一事,不放等明日早說。」


  清平公主也覺得,這麼重大的事情,怎麼也得讓她消化消化,給長安的兄長送封信再說。


  「說媒下聘也是要挑選個良辰吉日,顧侯覺得呢?」


  顧臻點頭,「我算好明日就是黃道吉日,公主若願助顧臻一臂之力,顧臻感激不盡!」


  這話,忒受用了,「好說好說,顧侯何須與我客氣。不知顧侯現居於何處,明日我該如何尋你?」


  顧臻謙虛道:「我也是今日才到,暫時還未找到落腳處!」


  林文淵靈機一動,「下官為顧侯建了一座別院,地勢雖然偏僻,但風水很好,顧侯若不嫌疑……」


  「如此甚好,有勞林明府了。」


  林文淵心裡那個美啊,只要顧臻入駐別院,那這別院便就真的名正言順了,這就好比拖了一個巨無霸下水,自己踩在他背上,怎麼也沉不了。


  陸煥之腦子已經不聽使喚了,在顧臻說出他看中一個姑娘時,他的大腦就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彷彿都成了虛幻,更是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


  清平公主自然知道別院在哪裡,思忖了一下,山溪山跟四明山離都近,不過大半個時辰的路,顧臻去了山溪山,說不定一高興,親自帶兵把四明山給滅了,屆時還不用髒了她的手,於是她說道:「聽說山溪山的別院很是漂亮,清平也想見識一下,顧侯可願意接納我這個客人?」


  顧臻笑道:「公主若能駕臨,自是榮幸之至。」


  「陸御史,你也去吧。」這是讓陸煥之與朝中顯耀打好關係的好時機,清平公主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轉頭,卻見陸煥之臉色煞白,毫無血色,「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被嚇得唄!顧臻冷笑,他可是清楚記得陸煥之是如何說他的,說他不可能為阿璃犧牲,更會毫不猶豫的在關鍵時刻犧牲阿璃,以侯爺之尊更不可能給阿璃什麼名分,而如今,自己就要找清平公主說媒下聘,給阿璃最高的榮寵,讓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不是人人都像他這本懦弱卑鄙又無恥!

  「陸御史若身體不好,便不去吧。」


  陸煥之猛地抬頭,對上顧臻,嘴角動了動,終於扯出一句話來,「我沒事,顧侯要娶親,這麼重要的事,陸某能參與其中,是莫大的榮幸!」


  顧臻好心情地眯了眯眼,起身,叫林文淵帶路。


  陸煥之雖然腳還在上藥,但其實是能夠走動的,只要不過度疲憊就沒事,顧臻起身,他一個跟著起身,忍著腳痛,走得瀟洒風流,像是生怕被顧臻碾壓下去。


  清平公主掩嘴輕笑,附耳過來道:「陸郎莫非是吃醋了?」


  陸煥之嚇得心頭一縮,清平公主笑得更燦爛,「陸郎放心,顧侯雖然一表人才,英雄蓋世,卻不是我喜歡的人。今日對他這般禮遇客氣,那也是礙著他的身份。他在父皇面前,可比太子和我兄長在父皇面前說話還有用。」


  陸煥之僵硬地點點頭,清平公主掐了他一把,心情好得無以言表,在林文淵的引領下,帶頭朝山溪山去。


  順著晉江順流而下,直達山溪山下,這一路順風順水,林文淵拍馬屁說,「這是個好兆頭!明日顧侯說媒下聘一定也能順風順水!」


  顧臻卻看著這邊山莊別院,建得還真心不錯,沿路綠樹成蔭,鮮花遍地,四明山那頭雖然也種了很多花花草草,但阿璃圖省錢,如今都還等著人家長好才能開花,林文淵建的別院不同,直接就是移栽的開著花的,這不但成本高,成活率也不高,自然耗費頗大。


  「若是她來,一定也會喜歡的!」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那家娘子,林文淵心頭一喜,這麼說,顧侯是真打算在這裡安家落戶了?

  那他犯下的那點事兒,就真的算不上什麼事兒了!


  抬頭,見得那頭江瑤帶著江婉,與一群丫頭婆子站在一起,花叢美好,人比花嬌,林文淵笑容便濃烈了幾分,上前秉道:「這是為顧侯□□的奴婢,顧侯若不嫌棄就先留著用。」


  顧臻瞥了一眼,江瑤和江婉他是沒正面見過,但是,他有小道消息啊,這個莊子里住了些什麼人,什麼來歷,他一清二楚。


  看到江瑤一副妖嬈做派,江婉含羞帶怯,故作無辜狀,他嫌棄得很,值得幻想一下阿璃踹他時的嬌嗔模樣來洗洗眼。


  陸煥之一看這陣容也立刻明白過來林文淵的惡劣用心,在心頭將之鄙視了一翻,可轉頭想到自己獻出阿璃,一隻蒼蠅便咔在喉嚨上,讓他止不住地噁心。


  「這裡不錯,那顧某便謝過林明府的好意,姑且手下這份厚禮。」


  林文淵笑得合不攏嘴,當即便要招呼人準備夜宴,卻被顧臻阻止了,「現在時日不早,為免耽誤明日大事,不如簡單吃過便先歇息了,待明日事成,再來慶賀如何?」


  其他人自是沒什麼話說,各自都有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顧臻在主屋歇下,江婉以大丫頭的身份端茶遞水,顧臻一一接過,連多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沒有。侍候完退下時,江婉心裡有些懊惱,這還真當她的侍婢了?

  那頭陸煥之睡不安穩,清平公主來探他,只見他對燈枯坐,愁容滿面,心中喜樂,果然男人都有佔有慾,她今日來時,故意跟顧臻湊得更近,裝得更親密,果然陸煥之的臉色就愈發難看。


  如此刺激他一下,倒是比其他手段都要好使。


  放下食盒,清平公主關心道:「陸郎這是怎麼了?」


  陸煥之嘴硬,「我沒事。」


  吃醋什麼的,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她養的那些個男寵平日里也會這般,她都見怪不怪了。


  清平公主看得他倔強又傲嬌的模樣,心頭微動,一雙玉手探到他胸口,媚眼微挑,「可是今日我冷落了你?你是顧侯,兄長都要拉攏的人,我也得做個樣子不是?」


  陸煥之迎上她的眸子,那分明是勾引人的模樣,激得他腸胃一陣蠕動,「嘔」,這一口他終於沒忍住,吐了出來。


  清平公主那臉色變化莫測,陸煥之這回嘔得特別厲害,最後嘔出來的胃部殘渣甚至帶著血。清平公主也顧不得自己的尷尬顏面,趕緊叫來隨侍的太醫。


  太醫一把脈,只道:「大概是暈船所致,公主不必擔心。嘔完就好了。」


  「原來是暈船。」清平公主輸出一口氣,「早知道就騎馬走陸路了。你怎麼也不說一聲自己暈船?」


  陸煥之已經漱口凈面,面上十分憔悴,很是惹人憐,他啟口說道:「聽說公主喜歡坐船……」


  清平公主嬌笑道:「就算我喜歡,陸郎也不必如此遷就我,你暈船得這麼難受,我哪裡還有心情享受?」


  兩人一翻情意綿綿,說道了幾句,將清平公主近日的陰霾都驅散了,嬌縱跋扈了這麼多年,清平公主也沒料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一個男人幾句不算情話的情話而傾倒,可轉頭一想,顧臻那樣的男人都有這一天,也就釋然了。


  「我就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把顧臻吃得這般死!」


  陸煥之這回沒回答,只是轉頭看窗外,四明山就在那頭,他的阿璃就在那頭,等著另一個男人去娶她。


  翌日一早,所有人養足精神早早起床,一箱一箱的聘禮由船運到這頭山溪山,清平公主看得大開眼界,這特么皇家下聘也就這陣仗了。


  呃,不對,「顧侯,你怎麼將聘禮運到這裡,難道,那位姑娘就在附近?」


  顧臻翻身上馬,「公主去了便知道了。」


  陸煥之留在莊上繼續暈船,林文淵隨同前往,公主寬大的車駕無法在山道上行駛,只得改了步輦,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四明山。中間不得以穿過了柳樹村和趙家溝。


  林文淵越看越不對勁,額間已經溢出了冷汗,手已經開始發抖,抬頭看他最堅實的後盾和盟友,清平公主卻毫無所覺,正與顧臻一起欣賞山山水水,加緊聯絡感情,臉上笑容宜人。


  剩下為數不多的山民沒見過什麼世面,只是頭回他們的人被抓,又聽說昨日有人強行要上四明山抓璃娘,這回遠遠一看見那麼多士兵,躲的躲藏的藏,人影都不給抓到一個,有膽子大的,偷偷潛上四明山通風報信。


  清平公主直到四明山腳下,遠遠看到自己被打得狼狽不堪的侍衛,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不動了,「顧侯看上的姑娘住在哪裡?」


  顧臻好心指引,「就在這座山上,上面車馬不能行,要麻煩公主下輦步行了。」


  「她,是誰?」


  清平公主的臉色快扭曲了,顧臻卻狀若未覺,高抬下巴,驕傲地說道:「自然是江陵城第一美人江璃。」


  林文淵聽得那個名字,兩股戰戰,一時沒忍住,便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清平公主險些沒坐穩,你特么逗我呢?叫我來為那個賤人說媒?讓我一個公主為一隻破鞋說媒?還特么說的是你這個最得盛寵的鎮遠侯,劍南道節度使……


  她終於知道為何陸煥之到現在還暈船了,那個混蛋早就知道顧臻下聘的對象了吧?而她卻像傻瓜一樣,跟過來,裡子面子都丟光了。


  這一巴掌打在臉上,綿軟綿軟的,看似不疼,可特么卻足夠將你震出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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