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頭牌砸牌
烈日明晃晃得在頭頂照著。
楚齊木高揚著下巴,晃動著膀子趾高氣昂地走向醉辰閣。
當是時,一個總角年紀的小女孩兒追逐嬉戲撞到了他,跌倒了。他怒瞪了她一眼,踹了一腳,狠聲道:「你沒長眼睛啊小賤婢,找死!長大后把你送來這醉辰閣!」
總角年紀的姑娘抬眸看他,哇的一聲就哭了。
他是誰?他是明滿大楚帝京的花花公子,名列帝京紈絝子弟排行榜之榜首的八王,齊王,楚齊木。
楚齊木趾高氣昂地走進醉辰閣,門前的小倌招呼著茯苓來接客,茯苓用白紗蒙了面,理了理衣擺,前來見他。「喲,是什麼風把齊王殿下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楚齊木冷哼一聲,進了屋內:「本王聽說,你們這兒新上位了一個頭牌?」
「可不是么,水靈得很。」
「那還等什麼,快給本王把她請出來呀。」
「好!」
話音剛落,便聽二樓的房門咯吱了一聲,那方女子踏出房門,濃妝艷抹,薄骨蝶肩,腰盈一握,著一件杏黃單衣與紅紗羅裙,步子像是踩著天邊雲朵,捧著茶盞裊裊婷婷地走來。
李布依只覺得這步子踏得很是不情願,真是一茬接一茬,沒完沒了。她每一步都得邁得小小的,又得靈活地施展凌空舞步才能維持著輕柔慢捻的嬌弱模樣。她款步移到他身前,上茶道:「王爺請用茶。」
「嗯,長得挺俏。」楚齊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憑空里不知何處飛來一枚石子,進了屋子蹦了兩下,恰恰滾到她的腳下。
她本就走得極不稱意,一腳踩到了又長又飄又仙的紅紗羅裙上,一個重心不穩砸了下去。要知道她與那齊王還隔著一段距離,這下跌個狗啃泥,手上捧的茶不偏不倚正好砸到齊王的身上。
「齊王殿下!」身旁的護衛們緊張得不得了。這齊王只想算算今天的星象八卦是否與自己的生辰八字相衝,大忌不宜出門。
「你,你這個婢子!」齊王被打濕了衣服是氣得直發顫:「當個頭牌連路也不會走,我今日非得砍了你的手!」
李布依下意識就想腳底抹油開溜,腦子一轉兒,愣是把要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她打著哈哈起了身:「齊王殿下,您消消氣。您要是氣壞了身子這齊家上上下下一口子人可怎麼辦吶?您要是氣得魂歸大地,天皇上仙要是打個萬一不願意收,您這皇親國戚可沒得當咯!」
你不是要我演戲?那我就演一出屁爛戲。
「你!我今天非剝了你的皮!」齊王氣得頭冒金星。
茯苓忙攔住了齊王,直道:「您消消氣,切莫跟個小丫頭片子過不去,你還不快滾!」
「得令!」她下意識往門外跑,只見門前守著兩個大漢,腳底一拐彎往二樓的廂房裡去了。
她關上房門,直道自己可真是聰明又伶俐。一回頭,卻撞上一個偏冷的胸膛。
「這戲,你怎麼給演砸了。」他欺身看她。
李布依伸掌一揮隔開了他道:「方才有一枚石子絆到了我,哪裡來的?」
「哦~敢情那石子是你的設計吧?」
「你想去服侍八王?」
「你可真是莫名其妙,事情分明是你逼我做的,到頭來還不樂意了。」
「我並非不樂意,我只希望你留在我身邊。你於天地囚牢,今日是受制於我,來日若受制他人,焉有命在?」
「我不需要你管!」
楚紹元道:「好,你若三招能打到我,我們自此天各一方,倘若不能,布依還需替我做一件事。」
「你當真?」少女的眼睛炯炯有神。
「當真。」那男子的眼裡款款情深。
哼,武林盟主玄天拓我都抓住過,我還怕你!她手指一掃鼻子,便動了。
如翠鳥直躍杏樹梢。空間雖小,施展起遂霄凌空第一重天凌空舞步還有幾分蹩腳,但她給了他一個直拳,她們初始相近距離不過十公分,但是差了一點,還是沒有打到。
她當機立斷甩腿要給她一記暴擊,他閃了一下就躲開了。但是,隨著慣性她的身子就要衝出窗外掉下去,他向前一步,拉住了她。
「你上當了!」
李布依揮出最後一拳,楚紹元猛得一拽,眼看著就要打著了,偏偏又在半路里落落空,他的身子詭異地一扭動,離開得遠了。
「你……!」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你能勝過玄天拓,勝過那天宗驕子劉公子,卻唯獨勝不了我?」
「不,我不想知道。」李布依倔強地撇開腦袋:「願賭服輸,你有何貴幹?」
楚紹元道:「有聞布依姑娘醫術精湛,我府上躺著當朝太子,若能救回,這枚如意發簪,就給姑娘當謝禮了。」
「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我醫術精湛?」李布依白眼又翻了翻。
楚紹元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是高深莫測的一笑。
你想當這天地間的自由鳥么?若有一日,我予你大好河山,生靈萬象,六界賀,四海依,你自可在此間自由飛騰。但……你若想凌駕於枷鎖之上,你只能比這枷鎖更強。
而到了那一日,我會放你走。
卻說醉辰閣樓下,茯苓與楚齊木推茶換盞,聊得很是熱切,那楚齊木想來也是色胎里生出來的,一見著美人就挪不動道。隨意更替了隨行帶著的衣裳,便又能從容不迫地與茯苓聊,可別說,他不耍橫時看起來就像個正經危坐的俏公子。
茯苓道:「齊王莫要再生氣。咱醉辰閣還缺這一個頭牌嗎?」
「本王今日在你們醉辰閣碰了釘子,你說要怎麼賠?」齊王捧著茶盞浮了浮茶葉沫。
「這……」茯苓頓了一下道,「總不能把醉辰閣押給您吧?齊王殿下您富可傾城,便是把醉辰閣當了也賠不了您啊。」
「不如,把你賠給我?」齊王伸手撫上茯苓的臉頰,道:「其實,本王一直想說,你比這醉辰閣里所有的名旦都媚。下月初七,我來娶你。」
這媒,便算是說下了。
楚齊木說話霸道又蠻橫,言罷拂袖就走了,留下茯苓這,這,那,那了許久。
君不見,那美人暗地裡掩唇一笑。
美人不曾見,君背過身冷咧一笑。
「王爺,您為何要娶那老鴇啊?這醉辰閣可是漠王的……」回去的路上侍從不解地問楚齊木。
楚齊木笑道:「正因為是他的人,所以才要娶。」
「為何啊?」
「哼,聖上表面混吃等死,修得是帝王術,練的是制衡術,但是無妨……」
「這一局,我要殺得楚紹元萬劫不復!」
帝京刮過烈烈長風,下月初七,帝京會掀起怎樣的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