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請君共眠
「沒想到布依烤魚的技術這般好。」
「可別貧了,說吧,你跟劉公英比武比得好好的,怎的就剩你一人了。蘇杏子跟著哪去了?」
楚紹元便將那日沙川公主前來擂台挑駙馬的事情給李布依講了一遍。
「所以你是說,劉公英被沙川的公主看上,蘇杏子佯裝他的婢女一道去了沙川?」
楚紹元眉眼彎了彎:「正是。」
「你怎麼不攔著。」李布依將烤好的魚往他腦袋上一敲,被他半路截了下來。
楚紹元面露難色道:「如何攔著?沙川功法傳自上古,千變萬化。」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劉兄都打不過,何況是我。」
李布依瞟了一眼裝可憐扮無辜的大狐狸楚紹元,白眼一翻,暗咐信了你才怪,嘴上只答道:「可不是么,這下咱們名正言順闖沙川!得把那兩二愣子從裡頭撈出來。」
他向來頗喜她的江湖英雄氣概,如此大魚頗為好吊,閑聊了兩下,手頭上的魚也就吃完了,便拍了拍身邊的空地說了一句:「布依,來。」
李布依一臉懵地看著他道:「來什麼?」
他嘴角噙了一抹笑:「睏覺。」
這世間有很多很浪漫的事,譬如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日月同輝談理想,烤魚架篝火,江湖煙雨自飄渺,彼此依偎相依相靠。可到了李布依這兒只剩下雞皮疙瘩掉一地,連帶著頭皮也發麻,她慌忙擺手道:「不了,我……我坐這兒就很好。」
楚紹元一聲嗤笑,把腰后別著的水囊取了出來,打開蓋子朝她晃了晃,醇厚的酒香味瀰漫開來:「桃花釀,你當真不來?」
「這倒是不錯。」李布依摸著下巴思咐片刻,便往他那兒挪了挪,伸手接過酒囊,她嘗了一口,滿齒留香,嘖嘖稱奇道:「沒想到漠王如此風雅,出門殺敵打怪水囊里不裝水,反倒裝了美酒佳釀。」
他笑了笑,要知他認識她前也曾滴酒不沾。
風大蒙了她的耳,她側頭問道:「你方才說些什麼?」
他接過酒囊酌了口酒:「識君幸也。」
尺樹寸鴻,鬱鬱蔥蔥,這般時節雖還在盛夏,此間地界卻不自覺起了絲涼意,竟把那簇篝火也吹得欲滅將滅。她嗅了口撲面而來的涼風,只道驚奇,如今盛夏,除了大楚塞北北漠雪域高原,神武大陸之上哪處不是青山綠水鬱鬱蔥蔥,這風如何夾了些雪氣融化的味道。偏偏她又未帶添補的衣物進雙燕,便灌了口酒把自己蜷起來了些。
肩上卻突然多了件衣物,她偏頭看他,那如玉的男子退下了水青色的外衣罩在她身上,現下里只穿了件內襯,他的確很美,自初見時她便明白。卻如何用美來形容一個男子……俊逸瀟洒,眉若青山遠黛,這般形容都太過複雜,許是同自己相較而言,她覺得他遠比自己生得好看。
如此,便當得上美這個字。
她路上一直在琢磨,如此好看之人,卻又是如何出現在自己身邊,同自己在一處烤篝火,在一片天空之下吃酒閑聊。
「楚紹元,你……你把外衣給了我,不覺冷么?」
「我體溫偏寒,盛夏只覺分外燥熱,現下……我若說冷,你能挨我近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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