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等我

  後來?後來自然是破了陣。在場有一個靈丹境的高手和兩個聚成金丹的小輩……不,根本輪不到他出手,也輪不到千慕勛出手,曲茗兆為了證明自己強出了頭,抗下了他們本宗的血屍陣。


  但畢竟是彌香親自召喚出的血屍陣,威力不小,曲茗兆被打出了內傷,但看得出是個頗有骨氣的巾幗,自始至終都未曾向他們二人求援。只是,即便品性和修為尚可,彌香卻不願多待見這個本宗的代理宗主,只說了句:「跟我回宗領罰。」


  再後來?

  曲茗兆板臉道:「不,我要同千哥哥在一起。」


  「皇室與武林,怎可相謀?」


  「為何不能謀?初創的長奚宗不也是依仗著大蠻國才起來的嗎?」


  曲茗兆言之有理,卻得到了彌香的掌摑:「功夫練得不到家,嘴皮子倒是很快。往日能同今朝比嗎?」


  「如何不能?天下分分合合,今時亂,當年就不亂嗎?」


  楚紹元站在一旁看完了這場大戲,那兩個小輩的野心是寫在臉上的,不可能是不思進取之徒,能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只能是與上一代宗主觀念不符。


  他們長奚宗向來沒有宗訓,一代變一個樣,但憑在位者心思野蠻生長,無怪乎此。


  後來?


  彌香訓斥完小輩總算是記起他的存在,怕是念及家醜不可外揚,便與他轟了一掌。


  事後沉吟片刻:「小子,是你自己說要去長瀚山脈上尋靈獸補給我的,那你便在這裡厚著吧。」


  「樂意之至。」對於這個守株待兔的勾當,他心下覺得非常滿意。


  沒想到這結界前守著守著,還真被他守來了一隻毛絨絨的雪白兔子……


  當下撕下衣袖,咬破指尖,以血為書,問君安在。


  李布依看見流赤脖子上綁著的布帶時,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流赤脖子上系的東西,應該來自結界那頭的楚紹元。雖然他們無法自由穿過結界,但也許這片雪域的神獸卻可以。


  心上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因此,她方才背對著結界。


  因為她知道,即使來不了她身邊,他也能同她並肩作戰。


  蒼鷹在她的哨音驅動下出了結界。


  只一覺得氣流有波動,楚紹元便睜開了眼。


  靈力化形,甩出了一道捆獸繩,套住了蒼鷹的腦袋。


  這下方知他臂力驚人。


  蒼鷹腦袋一穿過結界,身後震耳欲聾的哨聲便被這一道結界堵住了,當下獸識清醒,一見自己好似穿過了什麼結界,周遭的場景已從皚皚雪山變得一片蒼翠就知自己闖了大禍。方待回頭,脖子上已被人一道繩索捆得嚴嚴實實。


  它仰頭哀鳴,巨大的身軀卻抵不過對方的力道,竟被拖扯著一步一步往外走。


  天助我也,這下能出去了!


  李布依心中大喜,俯身趴在蒼鷹背上,雙手抓牢鷹毛,等著渾水摸魚從這道結界里出去。


  外頭的楚紹元一點一點收著靈力製成的繩索,直到把整頭鷹從結界里拔了出來,捆了個嚴嚴實實。


  卻未曾看見李布依,倒是那隻雪白的小兔子又跟著出來了。


  他見著,眉頭擰在了一處:「怎麼,她出不來么?」


  見它脖子上的布條不見了,揣測那頭應是收到了。便又撕了一條寫了幾句話,系在了流赤的脖子上,把它放回了結界內。


  流赤心裡覺得這一天之內不知要穿過結界幾次,其實穿結界很疼的!

  突然也在他的指尖上報復性地咬了一口。


  他避開了它鋒利的牙齒,揉了揉它的腦袋,沉聲道:「快去。」


  流赤甩了甩屁股上的短毛,鑽進了結界。


  李布依跌坐在地上,沉著不做聲。方才不管她抓得有多緊,這道結界就像一個篩一樣,把她一點一點濾了出來,鷹毛被她扯掉了好幾十根,不用聽她都能想到結界那頭的蒼鷹兄哀嚎有多大聲。


  如今卻要怎麼辦?

  她定了定心神,卻見流赤從結界那頭一步步過來了,脖子上依然系了一段布條。


  「我可真是羨慕你啊,來去自如。」李布依苦笑著從流赤的脖子上摘下了這段布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長瀚山脈,吸血玉兔,食血認主。」


  這個意思就是,她現在所在的這個結界里是長瀚山脈,而流赤便是吸血玉兔。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截了一段衣袖,伸出手指給流赤咬了一口,寫道:「現下該如何?」


  流赤覺得還是自己的主人懂規矩,搖搖屁股快去快回。


  半晌回來一塊布,字還挺多,這封血書看著觸目驚心:「神布結界,人神殊途,故不可穿過,難破結界。長瀚有主,留在原地不要亂跑,多加小心。」


  「等我。」


  最後二字看得她心尖一顫。


  可是她沒有辦法。


  她耳根子已經動了動,告訴她有人至了。


  她急急忙忙揮手寫道:「人來了,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言下之意是要他放心,她會儘可能讓自己站在主動方把持局面。


  結界之外的楚紹元收到最後一封她的血書時,指尖微微顫抖,捏得指關節也發白。


  他不該放任她來這種地方。


  他應該造個金屋把她藏起來。


  什麼見鬼的拔苗助長,統統不需要。


  卻還是回了兩個字:「等我。」


  身影一閃,急急忙忙向天外奔去。


  她見著他剛勁有力的二字:「等我」,心下莫名定了定神。抱著流赤轉身看看洞外來客。


  那人三千銀絲潔白如雪,隨意綁成一束落在腦後,渾潤如玉的手和光潔的皮膚,瞧模樣應當只有而立以下的年紀。但那頭銀絲又太過突兀了,讓人摸不清他的年紀。


  對方的氣息很平緩,眉目也如畫,但周身流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卻讓流赤感到非常害怕,急急忙忙往她懷裡鑽了鑽。


  李布依看看流赤,再看看來者,心下已知他是高手,如果他樂意,他完全可以不必踏出腳步聲,甚至斂好聲息,只一箭就能讓她斃命,可卻偏偏弄出動靜要她知道。這洞這麼短,甚至給了她時間傳了一回血書,這便說明……


  他雖滿帶殺意,卻還有談判的餘地。


  ------題外話------


  分章太麻煩了,我又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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