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下月初八,可以提前嗎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應該進沙川裡面去了?」
「我出來了,有另一條路。」他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嘴唇。
李布依撐起力氣,打掉他的手:「你好大的本事,居然,居然能跟長奚宗主勾結!」
千慕勛一飄來到了她跟前,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有力氣能看著他,笑道:「我若是沒有這種本事,還得怕你會笑話我。」
「千公子,把你的手拿開!有話快說,別廢話!」她再次蓄力拍開了他的手。
他看著自己的手,一時間有幾分失神,突然笑了起來:「你說好不好笑,我自幼認識你,知道你製藥的本事獨絕。可是有朝一日,卻有幸能見到你拜倒在自己煉的葯下。」
「你說,」他步步逼近,笑話道,「我若是現在把你劫走,楚紹元是不是會對我,言聽計從?」
「你……無恥!他不會!」李布依突然有些慌了。
假窮其引出真千慕勛。
原來計謀是在這裡等著她!
「布依,你看看那窮其,生前多威風,叢林之王,想殺誰就殺誰,死後還不是一頭躺屍,任人擺布煉化,我把你劫走,再把你殺了,煉化你,要你去殺楚紹元,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了起來:「你說,他會怎麼樣!」
李布依心裡一痛,卻還是咬著牙說道:「他不會怎麼樣。」
千慕勛看看她,彷彿在看一個傻子,道:「愚鈍,他喜歡你,你去殺他,他只能任憑你宰割!」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無恥?」李布依的手已經背在身後,伸進了乾坤袋中,開始尋找能滅了千慕勛的工具。
藥粉?要殺傷力的藥粉都用的差不多了。
工具?下次來一定要配把劍。
神獸?就憑流赤那隻兔子……算了吧。
流赤?但她還是試探性地問了一聲。因為她隱隱感受到,流赤有什麼異樣。
它好像在發抖?
你為什麼在發抖,慫什麼?她試探性地問了流赤一句。
但是這隻兔子沒有回話,更沒有從乾坤袋裡出來,半晌,只微微傳來了一道訊息:我、我好害怕,這個人。
這個人?李布依瞳孔猛的一縮,她看著千慕勛,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連神獸都對你感到害怕?
千慕勛有些沾沾自喜地看著她,甚至有些情不自禁地摸上她的臉頰。
「或者還是死了好,死了聽話,如果我能把你煉化,你就能永遠聽我的,留在我身邊了。」
「你噁心到我了!」李布依用力一揮,拍開他的手掌。
千慕勛看著自己的手掌失了神:「你在拒絕我?」
「是,沒錯,我在拒絕你。」李布依將手中的粉末一揚,洋洋洒洒地落到了千慕勛的眼睛上。
他們近在咫尺,但是千慕勛了解她的本事,一下子伸出手來抓住了她。
卻不是手腕,而是腳踝。
他了解李布依,李布依同樣也了解他。
粉末甩出去的瞬間,整個人就騰空躍起。
雖然被他抓住了腳踝,但好在腳上力道極大,一踹把他踹到了邊上,蹬著樹榦就跑了。
她給他用的不是什麼劇毒藥粉,因為藥粉已經在跟曲茗兆的對弈里用完了。所以她給他用的……是麵粉。
麵粉糊臉。
效果甚好。
千慕勛模糊著雙眼看著她飛快逃竄的身影,大聲道:「布依,出了雙燕,來尋我。」
神經病,誰要來找你?李布依白眼一翻,卻覺得……大事不好。
既然他會這麼說,那定然是布好了局,就等著她往下跳。
這些玩權謀的,心都黑。
她冷冷笑了一下……交友不慎啊,他居然想殺我。卻說什麼來著……綁架了我,就能操控楚紹元了?
為何啊?
她只感到一臉懵逼……
楚紹元不也是個玩權謀的黑心僱主么?怎麼會為了我亂了計劃。
她方才奔回去,才知道什麼叫為了她亂了計劃。
尊老愛幼的五好青年楚紹元,仗著自己年輕氣盛,把一代宗師彌香打趴下了,攜了蘇杏子來找她。
是以她一時不察,一腦袋撞在他的胸膛上。
「……」
她抬頭看他,他卻很自然地把瑟瑟發抖的她抱進懷裡,蹙了下眉頭,眼裡全是愛憐:「布依。」
她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字:「我在。」
啪啪四周突然響起腳踏落葉的聲音。
數十個黑衣人手持弓弩立在二人周圍的樹上,領頭的蒙面人落於地上,一拱手,禮數齊備,便聽一道低沉的男音說:「麻煩公子交出一個人,我等必不動干戈——」
「何人?」楚紹元微微蹙了下眉。
蒙面人手上舉起一個銅質的令牌,一字一頓道:「玄明宗,李布依!」
制裁令,是誰下的制裁令?!
「哦?什麼罪名?」楚紹元口吻悠悠,卻不由自主牽動起周身靈力。
李布依看著這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知道這群人是打算黃雀在後。
趁他們跟彌香交手,元氣大傷之後,再出來找茬。
只是,是什麼事情能讓人下了制裁令?
「玄明宗李布依與皇室勾結,撕毀盟約,為人所不容。」黑衣人冷聲道。
媽呀,居然忘了這一茬。但是好睏,真的熬不住了。
「我若是不交呢?」他攬著她的肩頭問道。
「那就休怪我無禮了!」
他一揮手,打了個奇怪的手勢,口中一枚特製的吹管,鋒銳的響聲劃破竹林,他卻已經隱秘於林中不見了,這時只見那周圍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引弦放箭,百來支箭便如雨般下來了。
手持弓箭的黑衣人訓練有素,身法極快,他們在樹葉間自如的穿梭,但是又絕不亂隊形,箭雨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鋪面而來。
黑衣人首領身影在樹林中穿梭著,那吹管發出的聲音尖銳且連綿不絕,發布著指令,他知對方是高手,正面交鋒勝算不大,那就只好……和他們比誰更陰了。
有怯心的箭,沒有執念,就沒有威懾力,沒有力道!不足為慮。
李布依飛奔而上,有一隻手搭上蠢蠢欲動的她的肩頭,她回頭,看見楚紹元一臉微笑地看著她,將她拉到身側。
「你是打算被箭雨戳穿幾個窟窿嗎?」楚紹元笑容滿面:「我沒帶針線。」
幫我縫窟窿?
他的臉漸漸陰沉下來,對方身手不凡,不值得她冒險。
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調控外放的靈力,或是拖緩速度使飛來的箭矢掉落,或是凍結成霜直接破碎,總之,在他的領域,三步之內,無人能傷!
聽起來是逆天的功法,殺人於無形,毀物於無聲。可是世間的一切都是相對的。
功法強大,那麼對修鍊它的人而言也就更為苛刻,世間的一種人除了擁有天才的名號,還需要聚集天時地利人和於一身,時時刻刻防止被所習功法的反噬。
況且,這個功法雖然強大,卻有著自己極大的弊病——它有時限。
兩個時辰的時限,是大多數人都不為所知的。
可是知道又如何?根本撐不到打持久戰的。
至於那些黑衣人,他自有辦法周旋。
李布依瞟了一眼站在身側的他。他讓她站在他的身側,這又讓她在不爽之餘感到一種小小的驚喜。
他討厭別人離自己太近,更別說是在禦敵的時候了,這是他對她的一種信任,也是他給他自己惹的一個麻煩。
改變氣流從空氣中並不能看見什麼特別的,但是她能感覺到,就像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將方圓三步的範圍圈定為絕對安全,她甚至啥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他的旁邊,眨眼呼吸就好。可是他不一樣。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根本就不需要有所顧慮,但是他現在卻需要聚精會神地調整真氣,以免誤傷她。
樹林中僅僅有條吹起的簫管,忽然響起一連串急躁的聲音。一陣箭雨下罷,忽然停止了片刻,只是片刻卻又下,這次轉投火箭,並且方向極為一致,目標都是李布依。
李布依飛快躲避著射來的火箭。
吹管的黑衣人首領猶豫了——這是什麼意思?
還不等他做出下一個決定,便聽見滴滴答答幾聲,像是高壓水泵被瞬間打開。
下雨了。
水漫天而下,像是蓬勃大雨,順勢撲滅了大火。
楚紹元笑,只覺得這波雨來的真是善解人意,天降之水結起冰來,要容易得多。
好厲害!蘇杏子驚嘆道。
雨還在下著,便又聽見嘭的一聲,漫天而下了另一種不明的有色液體,並不如方才的水那般如涌注,而是如撒花壯向四處飛濺。
「啊!」液滴似乎有強腐蝕性,能穿透樹葉,落在人的身上,人的皮膚竟被燒灼,周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而樹林的後方似乎又傳來一聲巨響,於是漫天的慘叫聲翻卷而來,似乎又有什麼了不起的毒物被發動了。
蘇杏子悠悠答曰:「獵手志在獵物,自不會給獵物逃脫的機會。」
「啊!」身後的慘叫聲連綿不絕。李布依驚詫地回頭,卻看見有幾個黑衣人頂著被液滴燒灼皮膚的疼痛,跨著輕功大氣地飛奔來。
「小心後面!」蘇杏子沖著李布依喊著,曲茗兆卻早已回身,一劍刺穿對方的咽喉,從那鶯兒般的聲音里聽到一聲嗤笑:「自尋死路!」
卻在那黑衣人被刺穿倒下的瞬間,李布依看見蒙面的他露出一抹怪笑。隨即有一陣粉末狀的東西從頭到腳將她淋了個遍。
李布依怔了片刻,隨即她果斷地咬破舌尖,立馬翻身跟上他們,即便這個時候已經有液滴穿透她絲綢的衣裳,滴在她的皮膚上,或許身上早已傷痕纍纍,但是她什麼也沒說,甚至不曾叫喚一聲。
他回身接住她,分外溫柔:「布依,我們出去。」
她頷首,說出最後一個字:「好。」
眩暈感頓時籠罩著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黑幕唰地蓋上眼帘。
……
今日清晨,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預示著盛夏將要結束,這場秋雨之後,天氣將會轉涼。
李布依是聽著雨打在屋檐上的聲音醒來的。
她一睜開眼,看見房梁,想來,是出雙燕靈域了。她蹭了蹭自己枕頭,只覺得這枕頭有些過於結實,不夠柔軟,卻嗅到了一個人身上的麝香。
她好像枕在什麼人的腿上。
是以她抬頭看見一個美如畫的男子……
他的青絲散著,正坐在床頭翻看著卷章,時而蹙眉,時而提筆落字,突然察覺到她轉醒,便把那一系列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眉眼彎了彎,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怎麼能及他說話的聲音好聽?
他說:「布依,感覺可好?」
她看著他,有些入了痴,或許是得了魔怔,居然就痴痴地答道:「紹元,我無事,你可好?」
「我不好,你賠我。」他就像小孩耍賴一樣,把手上捲軸一扔,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手腳麻利開始解她衣服……
李布依覺得,她一定是累昏頭了,一定是出現了幻覺!
「天上開花了?」
「掉糖果了?」
「還是星星在白天眨眼睛了?」
楚紹元笑看著她說:「是啊,開花了,掉糖果了,星星眨眼睛了。」
她愣住了,四周的時間好像靜止了,茫茫天地間竟拉下一塊幕簾,除了她和眼前的人,一切都消失了。好像僵持了很久,總之,待得她回過神來時,終於記起要有兩抹可愛的紅雲攀上她的臉頰,隨即她非常鎮定地清了清嗓子:「你腦袋燒壞了,楚紹元。」
「你說是就是吧。」楚紹元笑意不減,看著她的臉,補充道:「不過,現在,你和我一樣了。」
那一夜,雪域之上的仙境,有人半試探地問過她:
「布依姑娘喜歡是什麼呢?」
那一夜,她仗著自己酒醉,回答得漫不經心:
「嗯……會不會像是這樣,喝了一碗酒,醉了呢?」
嗯,醉了醉了……那麼可以,不要醒么?
「布依,能否即刻成婚?」
「你不是說下月初八,八抬大轎?」
「等不了。」
「那……那也得先沐浴更衣。」
「好。」
他揮了揮手,四面的窗子都關上了,脫下了上衣橫身抱起李布依往木桶里放。
那木桶早準備好了熱水,這水溫燙的程度剛剛好,他算好了她何時醒。怎會有人在自己入睡時,就燒好水準備溫水煮布依?
「……」李布依覺得自己得了魔怔,所以才會同意他為所欲為,抱著自己進了木桶。
那木桶不大,堪堪坐個一人半,他又長得高了些。
是以他抱著她坐下,她只能坐在他腿上。
她能感到他兩腿之間傳來的燥熱,還有一些異樣的變化,但是還是不得不說:「我自己洗就好,你為何跟著我一起坐進來。」
「我想長在你身上,」楚紹元如是答,「這樣方才能,隨時隨地,無時無刻護你周全。」
為何又是護著我?
李布依蹙了下眉頭,心裡的疑惑已經深深紮根,現在時機不錯,是時候好好問一問。雖然,這種時候提問應該很掃興。
她清了清嗓子道:「楚紹元,你對我的感情,我可能清楚,但也可能不清楚。」
「怎麼說?」他微微挑了下眉稍。
「我在長佰諧那裡,得到了一面銅鏡,我看到我身體里,似乎還住著一道殘影,老妖怪總喜歡跟我說什麼,神啊,仙啊之類的,我在想,你生得那麼好,上輩子指不定就是什麼神仙,你纏著我,是因為我身體里還住了另一道靈魂吧?」
氣氛一時沉默。
她羞紅了臉,因為水下的反應越來越明顯,但還是一字一句,認真問道:「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我體內的靈魂吧?」
「布依……」他指尖摩挲著她的唇就吻了下去,半晌分離,他道:「我心悅你,卻並非你體內魂靈,生世幾何,輪迴幾次,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或許有很多人明著,暗著同她說過,嘿,他喜歡你,可是他親自說出口,是不一樣的。
她心裡甜了幾許。
話音剛落,那吻如梨花暴雨沿著脖頸一路下去,沿路起伏,她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十分礙事,但也算是沐浴更衣過了,是以他抱著她起了身,只是……一時力道沒掌控好,那木桶裂了。
這情事來的突然,並且暴力,李布依立刻來了興緻。
要知她還是花神梓昭君的時候,風流事是無師自通,看過的小黃書堆滿花神殿,潛意識裡對情事……理當了解。
骨子裡透出一股自信,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她伸手撫上他光潔的鎖骨,描摹他結實的前胸,一路順著向下,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褲子上,順手抓起他腰帶,扭擺了幾下:「怎的脫不掉?」
他望著她笑了一下,眸里存陽:「捏個訣,就脫掉了。」
話音剛落,他同她的衣裳都消失不見,身上一道重壓,把他們融在一起。
【生命的大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