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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我對你,一見鍾情

  「大兄弟,你醒醒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李布依啊!」


  流赤拽著楚紹元的脖子就咬。


  楚紹元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布依,笑道:「原來,這位就是你常常說的李姑娘。」


  「姑娘,久仰大名,我是大楚的北漠王,楚紹元。」


  一眼,只是一眼他就看中了這個女孩兒,雖然他在記憶里仔細尋找,半點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他還是無可救藥的,一眼就看上了她!


  楚紹元伸出來的手,並沒有被眼前這個驕傲而倔強的女子握住。


  她只是用一雙看傻子的眼睛看著他,看著伸出來的手,尷尬地卡在半空中。


  楚紹元的眼睛微微一眯,他本來是想握住這隻纖細的手,探一探功力的虛實的。


  在他看來,他肩上這隻兔子來的蹊蹺。


  吸血玉兔,長瀚山脈才有的兔子,怎麼會在北漠出現呢?

  而且,一來就說他的記憶有缺,而且缺的還是它的主人,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現在正在以大蠻戰俘的身份被自己關押,豈不是奇怪?

  如果他硬要懷疑,這隻兔子是這個女人派來迷惑他的,想法也能成立。


  但是,心裡就是有一塊空落落的,看到這隻兔子的時候填上了一些,所以他留下了它。


  今天,他看到這個關在籠子里的戰俘,李布依的時候,心中的空洞又填上了一些。


  也許,當真如這隻兔子所說,他記憶有缺?

  他記得自己叫楚紹元,也知道自己是北漠王,有一支驍勇善戰的北漠軍,而他的職責,是保衛大楚的領土,隨時為國效力。


  卻唯獨把一個女孩兒忘了?這個女孩兒是什麼人?是我北漠王的夫人么?


  可是,漠王妃不是有一個,茯苓么?

  楚紹元伸出來的手顫了顫。


  他現在是把李布依給忘了,但是並不代表,他看見李布依沒有感情,他還是一見鍾情了。


  這種感覺,連對王府里的漠王妃都從未有過。


  但是,這個姑娘如果本來就認識我,為什麼不接下我的手呢?


  「姑娘,你不願意和本王握手?」


  既然心中有惑,不如說出來問問。


  李布依勾唇說道:「漠王殿下的手,何等金貴,哪裡是我這種敵國戰俘能握得起的?」


  李布依刻意咬重了「敵國戰俘」四個字。


  流赤聽了都想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跳下楚紹元的肩頭咬她一下。


  白痴主人!你沒發現楚紹元這傢伙失憶了嗎!他現在根本不記得你了,你還跟他說你是大蠻的人,他不殺了你才怪!

  其實,李布依已經有點意識到他好像失憶了。


  但是,這人還裝死過不是?


  騙了三軍,騙了所有人,也包括他。


  不可信,實在不可信。


  這人是不是怕被我罵,所以才假裝忘了我?

  李布依覺得這個想法更為妥帖。


  楚紹元聽她這麼說,也沒有收回手,抬手抓住她束縛雙手的鐵鏈,用力一拉。


  李布依裝在了籠子的鐵欄杆上。


  他們離得好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紹元細細的呢喃就在耳畔:「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想什麼?

  李布依回想了一下自己說的話,哦,她說他的手金貴,長的好看,她配不上。


  「漠王確實生的玉樹臨風,有一句詩形容你很合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李布依覺得自己馬屁都快拍到天上了。


  但是說的都是真心話。


  幾天不見,這個傢伙生的越發圓潤有光澤,不對,是越發好看了。


  周身散發著一種冷漠無情,往日還帶了幾分人情味,如今是都消散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楚紹元卻被她誇的很受用。


  一隻手覆上她的臉頰,修長的手指慢慢擦拭著她髒兮兮的臉:

  「慕凌,拿張手絹來。」


  慕凌司看著籠子關的是李布依,就很震驚了。


  可再看看楚紹元好像根本就不認識李布依,就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了。


  但是,好歹王對李姑娘還有幾分眷念。


  這兩人的感情,怎麼這般一波三折啊!


  片刻,手絹就到了。


  李布依被楚紹元從籠子里放了出來。


  說來也是奇怪,這個女人明明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敵國戰俘,而且,剛才也沒有投降的意思,那就說明她對大蠻是忠心耿耿的。


  但是,楚紹元就是打心底覺得喜歡她。


  想把她湊近了看仔細。


  所以慕凌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英明神武的王,捧著李布依的臉,一個勁的端詳。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默念三遍。


  「王,手絹來了。」


  「太幹了,傷皮膚,沾水,要熱的。」


  楚紹元只瞥了一眼,就很不滿意。


  「是。」


  慕凌趕緊去了。


  是不是應該順便準備一下洗澡水,再空一間軍營,方便王和失而復得的李姑娘辦正事?


  他這回學乖了,故意走的慢了一點。


  楚紹元突然喊停了他:「去準備一下洗澡水,再空一間審訊室。」


  「是。」慕凌趕緊去辦。


  但是等等,審訊室?你們不應該去軍營里滾一滾?

  咳!逾矩了。


  李布依聽到他說審訊室的時候,眼睛也是微微一眯,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楚紹元可以責怪她為什麼不告而別,但是從來沒有把她關起來討論過問題,這次的事情明顯超出了預期。


  有點奇怪。


  她看了一眼流赤,流赤瘋狂比劃著手勢。


  李布依心裡一涼。


  她看明白了,流赤的意思是,楚紹元記憶有缺……


  把她忘了。


  楚紹元拿著濕手絹,擦拭著她黑乎乎的臉,又擦了擦髒兮兮的手,然後反手握住了。


  「跟我走一趟。」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卻叫人不容抗拒。


  李布依的額上冷汗直冒。


  並非是因為現在的處境有多麼糟糕,而是楚紹元這傢伙,冰冷的靈力正順著兩人相握的手,毫不顧忌地衝進了她的身體。


  他還從未來的如此暴力。


  李布依的目光沉了沉。


  感受到他的靈力肆無忌憚地試探著她的修為,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


  疼!

  他們的修為差太多了。


  就算李布依勉強調動體內的真氣跟他抗衡,也不過只能挨過數息。


  沒走兩步路,她就吐出了一口血。


  殷紅的血落在楚紹元雪白的狐皮大氅上,好像冬日裡盛開的梅花。


  楚紹元的腳步頓了頓,轉身看她,有幾分心疼道:

  「姑娘,你沒事吧?」


  李布依自然搖了搖頭,但是眼底已經染上了一層灰霾。


  楚紹元看著她笑著問道:「姑娘的修為看起來不高。我肩上的這隻兔子,想來應該是姑娘的靈寵。」


  李布依看了眼流赤,流赤被她瞪地瑟縮回了楚紹元的大氅里。


  楚紹元任憑它躲著,也不阻攔,只是繼續笑著說道:


  「姑娘,你的兔子告訴我,我的記憶有缺。」


  「有缺?」李布依眉心一跳。


  「缺你。」


  他微涼的唇瓣微微張起,看到這張乾淨的小臉又幾分柔嫩,手就抬了抬,附在了這張小臉上。


  李布依順著他溫熱的手掌抬眸看了他一眼,心尖顫了顫……


  他的一貫溫柔的眼底,已經籠罩上了一片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記得全世界,卻把我忘了?


  你還要通過和我的真氣糾纏,才能判斷出我到底是什麼修為?

  楚紹元想了想,好像在猶豫接下來的話,說出口適合不適合,最後還是說了:

  「可是,我愛過的女人,怎麼會這麼弱?」


  李布依冷笑著接梗:「就是因為弱,所以成了你愛過的女人。」


  話雖然說著硬朗,但內心其實是悲傷的。


  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希望聽見自己的愛人說,自己弱,說,自己是愛過。


  幾日之前他們還在同一張榻上翻雲覆雨。


  幾日之後,他們就隔著牢籠,心繫其他。


  愛人明明就站在眼前,卻因為一句失憶,一句我把你忘了,變成了敵人。


  判若兩人啊……


  楚紹元說:「既然本王曾經發自內心喜歡過姑娘,自然是不會為難姑娘,只是待姑娘沐浴更衣,吃飽喝足之後。我想請姑娘到審訊室一敘。」


  說罷,便有適從領著李布依走了。


  李布依一路上透著一股苦澀。


  姑娘?這個稱呼多麼生疏。


  他們第一次見面,他亦是喚她一聲姑娘,卻總覺得沒過多久,他便是「布依、布依」地叫喚她了。


  彼時還未曾察覺,現今回想起來,真真是溫柔繾綣。


  李布依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了些,卻又馬上鬆開。


  沒事,你既然把我忘了,那便重新記住我。


  李布依頓了頓,北漠的審訊室,她倒是很想見識一下。


  ……


  這是李布依這十幾年來吃的最沒有滋味的一餐飯了。


  明明是回家了,能洗上熱水澡,免除舟車勞頓,但是,她心上的那塊大石頭卻遲遲沒能落下來。


  去審訊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著,該怎麼告訴楚紹元,大蠻的王室養了一支神獸的軍隊。


  現在的楚紹元,還會信她嗎?


  審訊室里,並沒有想象中的恐怖。


  雪山的陽光照進審訊室里,算不上亮堂,但也絕不黑暗。


  只是這陽光並不溫暖,空氣里所有的溫暖,好像都被審訊室里坐著的男人吸引了去。


  他眉目依然,眉眼彎彎,卻比往常多了一分不盡人意。


  他看見了她的身影。


  穿著和他配套的銀色大氅,上面細綉著點點梅花。


  服裝都是慕凌準備的,他看見李布依回來,想著該和自家的主子穿著差不多,方才會養眼。


  李布依失笑:難為你有心了。


  楚紹元看著她,傻了眼,眼底的冰霜層層化開,心裡不由自主冒出一絲異樣的感受。


  他不由自主地壓住了自己的心臟,跳的很快。


  李布依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坐在了他面前的椅子上。


  她輕輕一瞥,椅子周圍垂放著縛手縛腳的鐵鏈,但現在沒有人要上前幫她把這些東西扣上。


  很顯然,這審訊室里的都是漠王的人。


  漠王的人……就沒有不認識李布依的。


  全都當夫妻吵架呢。


  楚紹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


  沒有人上前綁住這個女孩兒。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然後很快又鬆開。


  沒關係,沒有必要。


  他反倒是讓周圍的侍衛都出去了。


  人流一溜煙跑的很快。


  真怕楚紹元和李布依打起來啊,殃及到他們十條命都不夠還的。


  楚紹元再次端詳眼前的女孩兒,眉眼裡帶了和煦溫陽。


  此時的他不知道喜歡為何物,卻也知道眼前的女孩兒生的十分順眼,好像……好像天生就應該屬於他一般。


  「布依,」他突然喚她的名字,卻又有些不確定,「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李布依抬了抬眸子,眼裡住了分不可置信,卻還是點了點頭。


  楚紹元笑道:「你是不是會蠱術,我的人都被你操控。」


  李布依知道他在說什麼,周圍的人都向著她。


  那是自然,因為他們都記得她,只有你忘了。


  隨後,搖了搖頭。


  楚紹元繼續道:「你先前去了何處,為何出現在大蠻,被當作蠻軍戰俘抓起來?」


  李布依頓了頓,回答說:「楚紹元,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一起去找呼吉成汗柯的事情。」


  楚紹元愣住了,對,他記憶斷片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本王記得自己去找了呼吉成汗柯,但是本王為何要去找敵軍的將帥,這點,是一點也記不清楚了。」


  李布依心頭一窒,她模模糊糊意識到一件事情,楚紹元這次失憶,似乎是選擇性失憶。


  楚紹元和呼吉成汗柯很熟,是因為他們前世就認識,在他們還是神君的時候,就關係匪淺,所以才跟鬧著玩一樣。


  而且,楚紹元會和自己走的這般近,也是因為她是花神的轉世,他們有過密不可分的淵源。


  如果,他現今不記得我,甚至因為心中無愛而變得冷血,那他忘記的,很有可能是整個前塵往事!

  想到這裡,李布依抬眸,眸子裡帶了好些驚恐。


  如果,你忘了整個前塵往事,我該怎麼和你說大蠻神獸軍隊的事情?千秋鬼軍的事情?


  你又要以什麼樣的辦法來解決這些問題?


  楚紹元看著她突然愣住了,一句話也不說,失笑道:

  「本王,是不是忘了很多事情?」


  ------題外話------


  可即便是把前塵往事忘的一干而盡,該一見鍾情,還是一見鍾情,過去發生過的,也並不會消失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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