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你的春園屬於她,而我屬於你
李布依坐在屋子門口很久很久,才遙遙看見楚紹元的一身黑羽戰袍,眸色里閃過幾分驚訝,正好被楚紹元看見了。
楚紹元面不改色地用神力把一身黑羽戰袍退掉了,換上他以往一貫喜歡穿的水青色的長裳,坐到她的身邊。
聲色溫雅:「布依,你在等我?」
這樣的楚紹元,看起來好受多了。李布依看著他,笑著點點頭:「你去哪裡了?我等你好久了。」
楚紹元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久等了,我去找了一下千慕勛。」
「你去找千慕勛幹什麼?」李布依有些不安,是因為我的關係你去找他的,卻不要再惹出什麼麻煩事了。
楚紹元看著李布依笑了笑,挨著她坐了下來,笑的溫存:「我去威脅一下他,可不能叫他再威脅你了。」
「我沒事的,你是不是沒看到,我還打了他的,這一次,是我贏了。」李布依揚起臉,洋洋得意,她在邀功。
楚紹元看著她也笑了:「我當然是看到了,我看到你贏了,但是同時我也看到了,他在威脅你的話。」
「嗯,我當然知道他是瞎說的。」
「你不放在心上就好。」楚紹元笑著,攬她入懷。
夜幕低垂,楚紹元摟緊懷裡的李布依,眸色深沉,還有後面的話楚紹元沒有說。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千慕勛是亂說的,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千慕勛的心裡是愛慕著李布依的,所以他說的是實話。梓芬君和李布依……確實是兩道神魂。
當年,梓芬君下凡,轉世投胎到李布依的身上,就是借用了她的身體,只是當時的梓芬君太虛弱了,可是她所借住的李布依,又是一個難能可貴的靈魂,所以最後,隨著時間變遷,李布依慢慢長大,遂霄凌空以頂級神卷的姿態改變了李布依的命運,讓她和梓芬君的神魂融合。
但是,梓芬君的神魂本來就是不完整的,殘餘的和李布依合併了,本來的,還在這個錦囊里,是純粹的,梓芬君的神魂。那麼,接下來要李布依怎麼做,要做些什麼?
楚紹元覺得身體好像被掏空。他攬著李布依的肩頭,仔細尋思著,懷裡這個女孩,確實是他愛的,一點也不錯,但是梓芬君……上界的梓芬君,也是他愛的。梓芬君的神魂,要不然……他單獨帶走么?單獨藏起來,或者,乾脆就讓李布依吞食掉了?
這一系列的動作想下來,楚紹元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梓芬君的神魂……
肩頭突然一沉,楚紹元愣了一下,醒過來了。他偏頭,看了看在自己的肩頭上睡著的李布依,無奈地笑了一下:「等我好久了,更深露重的,不適合睡在外面。」
楚紹元伸手,抱住李布依的腳彎,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一步步走回了房間。
「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們還是回屋去睡。」
梓芬君,是一個神強大,隨意,任性妄為,但是對於愛情的追求,就像飛蛾撲火,就算天上地下所有人都說不同意的,只要是梓芬君自己喜歡的,拼了命都要去追求。而且,一旦是梓芬君要追求的,那麼一生一世,一人一魂,便是一人一魂。
楚紹元自認對她的了解,和李布依是非常相似的,所以,如果換做是李布依知道自己和梓芬君其實是兩道不一樣的魂魄,她會作何感想。
就在楚紹元躊躇著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的時候,流赤爬上了他的肩頭:
「你怎麼了,突然變得這麼深沉。」
楚紹元轉過頭來看流赤,這隻兔子通體銀毛越發好看了:「我沒什麼事,布依變強,你也沒閑著。」
「你感覺出來兔爺我變強了?」流赤看著他笑道。
楚紹元點了點頭:「嗯,我能感覺到你變好了。對了,我問你,你跟著李布依進了幻境,可有發生什麼節外生枝的事情?你有沒有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
楚紹元把李布依放了下來,帶著流赤走出了房間。
流赤看著他,覺得這個人最近越來越疑神疑鬼,神神叨叨的,就學著他高深莫測地說道:「我就說了,練成遂霄凌空,登臨靈丹境,就可以把自己和身體里的靈魂完全融合。」
「愚蠢。」楚紹元生氣了:「你怎麼可以跟她說她的身體里住著另外一道靈魂?」
「是你這麼跟我說的,我要不這麼說,怎麼激勵她好好修鍊啊。」流赤感到委屈。
楚紹元看著它,沉思笑了:「兔爺,我是這麼跟你說的不假,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的笨主人根本不吃這一套的。」
「別逼逼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李布依已經知道她的身體里住著兩道靈魂里,而且你現在強行吞併了魔君的身體,我看你好像很不妙,你要不要去哪裡閉關調整一下?」
楚紹元被它這麼一提醒,也知道自己身上最近發生的變化,只是他十分難以控制的,抓起了流赤,一下子扔了出去。
「你!你為什麼扔兔爺?」流赤在地上滾了一下,趕緊爬起來了。
楚紹元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感覺好奇怪,為什麼自己會出手傷人。
片刻之後,他沉著臉說道:「不要試圖使喚我做事情。」威壓之下,流赤作為一隻神獸,居然顫抖著小短腿跪了下來。
「是……」流赤終於知道楚紹元哪裡讓它覺得很不舒服了,楚紹元自從吞併了魔君的身體,他就相當於是魔君本尊。
魔君本尊,統御魔獸,同時也同於神獸,一個眼神就可以斬殺它們這群低階獸群。
「楚紹元,你要去哪裡?」
流赤驚慌地看著楚紹元如同黑夜裡的一道青影飛快地消失在天地。
「我同你說了莫問。」楚紹元的聲音里隱忍著暴怒。
流赤知道,他是生氣了,慌慌張張邁著小短腿,往屋子裡跑:得把那個笨蛋主人搖醒,趕緊去找他啊!
……
「公子,你要來個幾罈子酒?」酒館的小二殷勤地問著劉公英。
「再來個七八壇吧。」劉公英已經喝了有七八分醉意了,但是他不滿意,他想喝一個酩酊大醉。「天宗如何,李布依如何,究竟跟我什麼關係,我到底為什麼要修鍊頂級的功法?當真只是想……想守護天宗么?但是如今,天宗毀了。我當時還想做什麼來著?哦,贏過你……可是我連你都沒有贏過,你就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天宗被人燒了,那個人是你的青梅竹馬。」
「你有了楚紹元了,我還在這裡買醉做什麼?」
「他們說的對,說的都對,你或許,就是一個妖邪,一個屬於我們的劫難。」劉公英的眸色沉了下來,突然埋在胸腔里發出了一聲冷笑。
「奈何,我還是這麼喜歡你,你說我看起來是不是很像一個傻子啊哈哈。」
就在劉公英覺得人生失意的時候,一個輕靈婉轉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順道,在他的面前扔下了一包碎銀:
「小二,這一桌的酒錢我全都包了,順便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都給我上上來。」
「好嘞。」店小二一聲答應,急急忙忙給劉公英這桌上酒,順便收下了姑娘給的碎銀。
「多管閑事。」劉公英抬頭看清了來人,一聲嘲諷從鼻腔里發了出來。
蘇杏子看了看爛醉如泥的劉公英笑道:「你覺得我多管閑事也好,你覺得我無理取鬧也罷。我有幾分想問問你,在你喝酒買醉的這段時間裡,可有那麼一時半刻想過,我蘇杏子為什麼突然不見了,有沒有那麼一點點時間想過,也許你應該來找找我?」
劉公英仔細看了看她,居然很唐突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頰,笑了:「不曾。」
蘇杏子心裡其實已經打過預防針,知道他會這麼說了,但是親耳聽到他說出口,眼眶還是一下子紅了。蘇杏子抽了抽鼻子,慢慢道:「沒關係,我知道你肯定會這麼說,我沒有很介意。」
頓了頓,又覺得自己這麼講,很不能表達自己的感情,就趕緊說了:「但是在我出走的這段時間裡,我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都在挂念你。」
蘇杏子很唐突的,拉住了劉公英千斤重的手,把它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你感覺到我的心跳嗎?全是為你在跳的。」
劉公英愣住了,只感覺到手掌底下是少女柔軟的身體,在這具身體里,有一顆健壯的心臟,此時正因為少女的緊張而碰碰直跳著。
蘇杏子見劉公英不說話,也樂了一下,嘲笑道:「哈,我當然知道,你劉大俠是不會把這些小事情放在心上的,我也就是這樣隨便一說。你……你不要介意。」
劉公英看了看蘇杏子,嘆了口氣,卻最終沒有說什麼。
「酒來啦~」恰逢此時,店小二來送酒了,看到了僵持不下的劉公英和蘇杏子,頗有經驗的他趕緊說道:「二位可是在我這家小店萍水相逢了?本店有上等客房可供二位休息,來日方長,有話不如慢慢說。一會兒,可千萬不要在這家店裡打起來了。小店小本經營,見諒見諒。」
蘇杏子聽到店小二的話,噗嗤一聲就笑了,抬眸看了看劉公英,劉公英還是沉著臉不說話:
「我們不會打起來了,我又不是她,怎麼和你打。」
店小二瞧見這其中的曖昧剪不斷理還亂了,趕緊放下花生米,擼起袖子一溜煙跑了:「好嘞,那您二位慢慢吃啊。」
蘇杏子捧起酒,放在嘴邊抿了一口,半晌,一口悶。
「咳咳……」到底不是行走江湖的人,作為一隻深宮裡圈養的金絲雀,這酒對於她來說是過烈了。
「沒必要喝的那麼著急,我們走江湖,從來不這麼喝酒。酒是為了忘事,你喝的那麼急,只會把自己喝傻了。」
劉公英說著,捧起碗大口喝了一口:「爽,好酒。」
蘇杏子只覺得一片紅雲攀上了臉頰,趴在桌子上看著劉公英道:「好酒,好男人,好看。」
劉公英看著她覺得好笑,酒也醒了兩分:「這麼不會喝,為什麼還要來喝酒?」
「你在,想陪你一起喝。」
「我走江湖的,之前乾凌的事情,真的多謝你了。」
蘇杏子眼眶突然就紅了:「你不要跟我說什麼謝不謝的,我一點也不在意什麼謝不謝的,幫你是我自願的,雖然你知道嗎?我從來不喜歡深宮裡的爾虞我詐,更不要說嘗試著去做一個國家的皇帝了。我想要的是外面的世界,我要的是籠子外的世界,可是你給了我什麼了?」
「你給了我一個籠子,你自己去追求外面的世界里。」蘇杏子啞然失笑。
「你真的長的很好看,好看的剛剛好,就是我蘇杏子喜歡的那個模樣。」
劉公英突然被她這麼誇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那我把事情還給長佰諧,你不要忙了。」
劉公英這麼說,蘇杏子反而害怕的發抖了,不要,不要還給長佰諧……這並不是因為我有多貪戀權貴,只是,如果你把本來屬於你的工作還給了長佰諧,不再拜託我了,我這一生恐怕都不會再有被你麻煩的時候了。
「不要。」
劉公英不耐煩了,怒斥道:「你一會兒要,一會兒又不要,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麻煩,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劉公英這麼一懟,蘇杏子也淡定不住了,連忙道:「你知道的,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我知道你長的很好看,天底下的女孩子見了你都移不動道的,當然,我也是。我又不是沒有見過王公貴胄,但是又你這麼好看,根本沒有!」
蘇杏子應該是說的急了,頓了頓,咽了口唾沫道:「就算是漠王叔也沒有你好看。」
楚紹元也沒有你好看……
這句話落在劉公英的耳朵里,如同一道天雷,轟的炸了。所以他反而有心思把她的話接著聽下去。
就看見蘇杏子伸出自己的手掌,抓住了劉公英的手,把他一團緊緊地握在手裡,慢慢說道:「我知道你有桃花三千,但是你能不能留一朵給我?你的春園屬於她,而我的,屬於你。我永遠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