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拾壹）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

  1

  高山，誰能告訴我哪裏是高山


  流水，誰能告訴我何處是流水


  你和我從未在高山上依偎


  我們又如何能傾訴鬆濤的怒吼和岩石的疲憊

  你和我從未在流水邊相遇


  我們又如何能傾聽礁石的堅強和水草的柔媚

  2

  我至今困惑不解


  高聳的山與低流的水


  明明是兩雙截然不同的手


  卻能在一張曆史的圓桌上


  彈奏出不分彼此的一首音曲


  兩個人把自己揉碎，融合在一起


  是為了探索世界的完美

  還是為了證明歲月的殘缺


  3

  你盼望著高山上有一粒種子


  能把你的喜悅埋蔵到肥沃的泥土裏


  但山下的炊煙呢


  那冉冉升起的呼喚難道不能飄浮進你的眼底


  你盼望著流水邊有一隻小舟


  能把你的希冀漂流到浩瀚的海洋裏


  但岸邊的村莊呢


  那聲聲泣血的依戀難道不能縈繞在你的耳際

  4

  他們都說


  那一卷高山的畫筆和那一幅流水的音曲

  都已然經過了曆史的修煉，早已超凡脫俗

  但你在山上踩下的足跡，但你在水邊濕透的草衣

  還固守在那裏，未曾跟隨曆史的步履

  你說，隻要你的愛與痛還未曾分離


  你就不會讓高山流水被曆史切割

  分解成屬於過去和麵對未來的章節

  5

  既然你要把那座高山


  裝進我的心房


  那就請你把那條流水


  注進我的血液


  6

  那座山終會崩塌啊

  你會不會讓我在你的墳塋上

  雕刻另一塊墓碑


  那條水終會幹涸啊

  你會不會讓我在你的衣襟上

  塗染另一種顏色


  7

  你和我


  誰該選擇那座高山作為生命的依靠


  誰該選擇那條流水成為生命的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