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死聖地

  顧慮到男子的傷勢,三人租了一輛馬車,駿馬拉著馬車飛奔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男子傷勢大致恢復,三人各騎一匹馬,快馬飛馳,大約一天多的行程,終於來到鄴城的城門外。


  皇都,城門,盤查嚴格。


  男子卻沒有排隊,甚至沒有下馬。


  「什麼人?」兩個人守衛持兵器厲聲喝道:「大膽狂徒,還不速速下馬!」


  一塊長方形的令牌出現,上面用黃金雕著五爪巨龍,守衛面色齊齊一變,抱拳,「大人恕罪。」


  男子微微點頭,「他們是跟我一起的。」


  守衛看著身份不明的公儀林和長者,略一猶豫,想起剛才的令牌,揮手對其餘的守衛做出指示,「放他們進去。」


  繁華有序,花樓小閣,街上人潮湧動,城內行人較多,防止撞傷人,三人均是下馬,牽馬而行。路上不時有小販觀他們氣勢非凡,招呼來買東西。


  「好一個鄴城,」公儀林讚歎道:「人世繁華不過如是。」


  「這裡可是皇都。」男子的一句話解釋了一切,其他地方,哪怕再熱鬧,也不過是鄴城繁華的一個縮影。


  修真界越是龐大的宗門底蘊越深,亭台高閣,氣勢輝煌,處處散發仙氣與高不可攀,看多了有時也難免枯燥,但如鄴城一般,處處染紅塵,偶爾一觀是令人眼前一亮。


  男子帶路,喧囂聲慢慢散去,路過兩邊也不再是小販商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高門大戶。


  「我們就要到了。」男子停下腳步,低聲道:「一會兒千萬不要隨便開口,府內規矩森嚴,要是觸怒了主上,就連我也保不了你們。」


  老者連連稱是,公儀林的目光則是放在最前方的一座府邸。


  宏偉,大氣磅礴,屹立在此,無形中讓人生出不敢造次的敬畏。


  「原來是王府的人。」公儀林道。


  男子點頭算是承認,快步走上前,侍衛明顯認出他,男子交代幾句,幾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公儀林和長者身上,過了一會兒,男子對兩人微微頷首,公儀林和長者隨他走進府內。


  「王爺喜靜,切勿隨意喧嘩。」像是不放心,男子又重新交代了一句,像他這樣的武者都束手束腳,看見王府規矩的森嚴。


  「啊!」兩人還沒應聲,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慘叫,「我不要,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絕食三天!」


  似乎沒料到這樣的情況,男子有些尷尬,「估計是世子回來了。」


  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個房間里,裝飾奢華,檀香繚繞。


  有一男子一步步朝床腳退去,他一身玄服,丰神俊朗,明亮的眼睛瀰漫恐懼。


  在他對面,站著一白衣男子,一頭青絲垂在腰際,容顏清冷,白皙的左手指縫間夾著三十六根銀針,每一根都較針灸用的銀針長三倍,有的甚至跟半根小拇指一般粗細。


  「在戰場上誤中的寒毒雖然已經清除,但必須要貫通經脈,徹底驅逐你體內最後一點寒氣,否則以後會對精進武藝產生阻礙,要不要根除看你的選擇。」


  泛著寒意的針尖配上『貫通』二字,白塵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可以拒絕么?」


  「可以。」說著白衣男子抬起右手,比起左手的針,右手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剔骨除毒也是可以的。」


  白塵瞳孔慢慢放大,「你還有沒有人性?」


  白衣男子面不改色,朝他走去。


  面對步步逼近的步伐,白塵腳下一晃,竟將虛影步施展到最高境界,如蛇一樣從白衣男子身邊滑過,破門而出。


  白衣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做起舉動,平靜地轉過身,邁步而出。


  正欣賞王府冬日的景緻,公儀林遠遠就看見一個年輕人叫著救命飛奔而來。


  「是他。」腦海中傳來一道聲音。


  來人正是邊飛塵,不過明顯要年輕一些,倒不是面容相差很多,只是他們遇見的邊飛塵雖然看上去一心歸田,但眼中的滄桑,時不時流露的惆悵是這個奔來的年輕人所沒不可能具備的。


  「世子。」男子行了一禮,看似恭敬,卻好巧不巧地擋在邊飛塵的前方。


  「壞了。」白塵暗叫不好,怎麼就剛好遇見父親的侍衛。


  身後,白衣男子已經走來,見躲不過,白塵嘆了口氣,恢復世子該有的模樣,負手而立,一派從容,絲毫看不出方才的慌張。


  公儀林也注意到迎面走來的白墨,有些人的氣場天生不允許人忽略,哪怕他只是單單站在那裡,都會讓人容易注意到。


  白墨停在白塵身側,暫時收起手上的匕首和長針。


  「林伯。」白塵見他收起『兇器』,鬆了口氣,望著男子身後的長者,面容柔和。


  林伯注視著白塵,眼神慈愛,「主子。」


  男子一怔,「世子認識他?」


  白塵沒有回答,卻是林伯笑著搖頭,「主子剛好派我去辦點事,要不是看你是王府的人,我怎麼會出手相救一個陌生人。」


  男子徹底呆了,回想起之前種種,林伯擔心的神色,以及面對搜查時的身體顫抖,完全看不出作假。


  林伯笑道:「年輕人,有待磨練的還差許多。」


  男子不好意思地揉揉腦袋,他剛來王府不久,好不容易拾到一件差事,還給差點交代在那裡,以前仗著武藝高強難免有些傲氣,這下算是徹底收斂了,偌大一個王府,當真是卧虎藏龍。


  『啪』。


  男子伸手,穩穩接住,即便如此,還是被那股力道震地後退一步。


  「裡面是追殺你人的信息,自己處理乾淨。」


  「是。」男子低頭,「此次前去,有負王爺的厚望。」


  一旁,白塵聽見這句話,眼中不著痕迹地閃過暗芒,林伯從小照顧白塵長大,自是注意到白塵的神情變化,王爺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遺失親子的消息,近期派出去人手的次數越來越多。


  「林伯出去許久,我最近箭術大成,不如跟來看看。」白塵忽然道。


  林伯抬眼看了下白墨,後者淡淡道:「去吧。」


  林伯和白塵離開后,就剩下男子,公儀林和白墨三人。


  白墨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男子聲音顫抖道:「這位先生是屬下的救命恩人。」


  如鷹般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公儀林身上,像是要將他看穿一樣。


  「你被發現了。」小雀鳥的聲音出現在公儀林腦海中,「他必然已經猜到你來到這裡目的不純。」


  公儀林卻是很淡定,在分不清敵友,甚至未確定對方的身份前,沒有什麼比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慢慢查更可靠。


  果然,白墨緩緩開口,聲音很冷,「既然於你有恩,就讓他暫時在王府住下。」


  男子,「公儀先生是名大夫,聽聞來鄴城是有要事,留在王府是不是……」


  白墨瞥了他一眼,男子慌忙低頭,不敢再言語,只得對公儀林報以一個抱歉的眼神。


  公儀林臉色並不不悅,笑道:「王爺盛情,那就打擾幾日。」


  丫鬟領公儀林去廂房時,白塵正和林伯朝武場走去。


  「還是沒有消息么?」白塵緩緩道。


  「畢竟已經過去十幾年,居住在賀安鎮的一些老人已經去世,許多年輕人也出去謀個好前途,老奴只能探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您的父親很多年前就已經離開賀安鎮。」


  「是么。」白塵頓下腳步,仰頭望天,嘴角的笑容有些諷刺,「說來還真是巧,我派您尋找生父的下落,義父派手下探尋親子的消息,你們還碰巧遇見了。」


  林伯沉聲道:「畢竟賀安鎮並不是很大,老奴看見有人同樣打聽十幾年前的事,便留了心。」


  「義父特意派出新來的侍衛,想必是不想讓我發現。」


  林伯,「世子若是擔心,老奴可以私下尋找那個孩子的消息,一旦有發現……」


  「萬萬不可。」白塵道:「義父於我有大恩,日後就算那個孩子尋到,也不可對他下手,相反,儘可能地去保護他。」


  林伯,「主子從前並不關係那個孩子的事,為何近來……」


  為何?


  白墨搖頭,沒有回答,內心卻是淺嘆,大約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不是對世子的身份,也不是對王府的權利,而是只對那個人。


  ……


  這是一間布置講究的屋子,外面寒意繚繞,屋子裡卻是溫暖如春,甚至沒有一點炭火的煙熏味。


  公儀林望著腳下,「有錢人就是好,連地面都是暖意鋪成的,生活不易,我需要更加努力。」


  小雀鳥雖然沒有表態,但公儀林生生糟蹋了『努力』兩個字卻是不假。


  公儀林用手捧著小巧精緻的腦袋,「我從你的黑豆眼中看見了鄙視。」


  腦海中響起冷淡的聲音,「不要侮辱努力這個字眼。」


  公儀林狀似認真思考了下,「那就改為用力好了。」


  「言語粗鄙,欺軟怕硬,哪還有點修仙人的樣子。」


  公儀林,「反正也成不了真仙,活成什麼樣子還不是自己決定的。」


  聞言小雀鳥似不經意看了他一眼,即便幾百年沒有人登仙,但身為修士,便有一顆不放棄的心,怎麼這人似乎料定了自己成不了仙?

  公儀林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修長的食指就要挑起小雀鳥的下巴,當然沒有得逞,被狠狠一啄后,白皙的皮膚滲出血珠,沒有在意受傷的手指,公儀林端起茶盞,茶蓋輕叩幾下杯緣,「不過你就不好奇,我們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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