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死聖地
人蔘果不愧為千年難遇的好東西, 幾乎就在小雀鳥吞服的一瞬間,公儀林便感受到浩瀚磅礴的天地之力在它周身涌動, 好在王府雖然高手眾多, 但多數只是武者,要是放在修真界,如此巨大的天地之力,必定會引發一場血腥無比的爭搶。
「可惜了。」公儀林望著小雀鳥暗嘆一聲, 這一聲有為自己可惜, 無福消受人蔘果,也有為小雀鳥惋惜, 這人蔘果此時只能用來解封實力, 未免太大材小用,若是在全盛時期,能底幾十年閉關潛修的時間。但話又說回來, 天地間都有定數,他們現在用記憶構造的一方小世界中, 若是沒有進入根本不可能碰上這人蔘果。
正當他由人蔘果引發人生感嘆, 突然聽見一陣嗚咽聲。
「嗚。」
不是哭泣的聲音, 反倒像是嬰兒剛剛學說話時的聲音。
莫非此地隱藏著什麼妖獸?
一念及此, 公儀林臉色一變,他現在實力只恢復一成,若是來了什麼高級異獸, 可不是它能夠對付的了的。待他渾身戒備, 看過去時, 整個人呆住了。
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躺在一片黑雲中,浮在半空中,格外的詭異。
公儀林慌忙伸出手,將小娃娃抱在懷中,神情焦急道:「毛呢?毛還在么?」說著將小嬰兒翻過去,目光盯緊肉肉的小屁股。
懷裡的嬰兒差點吐出一口血,原本以為公儀林想也不想衝上來是擔心他的安危,原來還在惦記著羽毛。
冷靜下來,公儀林也覺得有些尷尬,「我這不是擔心你么?」
懷裡的小嬰兒不是別人,正是小雀鳥的化形,它現在畢竟不是全盛時期,除了肉體強橫點,根本沒有辦法完全消耗人蔘果的藥性,力量暴走,沒有辦法完全掌握,好在公儀林當日渡自己的血幫他煉化龍髓,否則現在就不是簡單的嬰兒形態,本體和人身將會反覆出現,屆時,在王府里不引起注意根本不可能。
公儀林將手輕輕搭在小嬰兒的手腕上,感受這小小身體里亂竄的氣流,「這種狀態最多維持兩天,你就可以恢復。」
言語間不免帶著些艷羨,不愧是凶獸的軀體,要是正常人哪怕力量再強大的修士,體內有這一股氣流作亂,不死丹田也要廢了,而這鯤鵬,非但沒有爆體的危險,最多兩天就能恢復小雀鳥的形態。
「人和禽獸果然是不能比的。」
發出一聲感嘆,暗道不好,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公儀林詫異的目光只是一瞬,爾後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望著懷裡的嬰兒,「差點忘了,你現在的狀態肯定不能啄我,就連話也說不出來。」
嬰兒閉上眼睛,現在的狀態的確不利於他,至少在他完全消化藥力前絕對不能動用真氣,否則即便是他,也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後果。
公儀林大笑,「不能動用力量,這兩天就算是龍你也要給我盤著!」
多日被啄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良好的發泄。
清河心中一陣冷笑,人間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只是兩天,他等得起。
……
布置很簡單的房間,裡面的每一樣東西看似平常卻又價值不菲,這間屋子什麼都是唯一的,唯一的椅子,唯一的茶杯,唯一的筆硯,就像是為人專設的一般。而那唯一的一把椅子立在屋子最中間,上方坐著一俊美男子,身上泄露的氣勢卻是令人心驚。
「哦,嬰兒?」
「是嬰兒,而且像是憑空出現,屬下等人確定公儀林沒有出府,這個孩子不知從何而來。」
白墨沒有立刻開口回答他,手持著一卷兵法慢悠悠地翻開,底下的人低著都,腿都在打顫,天知道他就算去執行什麼九死一生的任務也比待在這裡好,王爺的威壓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住的。
他想了很久,試圖揣測一下上位者的心思,結果徒勞無功,只好試探地問了句:「要不要再多加派人手盯住……」
一個淡淡的眼神從他頭上略過,剛才說話的人立刻沉寂下來,不敢多言。
「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白墨合上兵法殘卷,「非是勢力不夠,而是絕對實力的相差,要不本王怎會讓你們只留意府內動向,而不是日夜緊盯?」
「王爺高見。」
「去請公儀先生,就說本王邀他。」
「是。」
應聲完腳步匆匆出去,生怕耽擱一秒。
「等等。」
正要走出門的人立馬渾身一震,回過頭,「王爺請吩咐。」
「地點就約在踏月亭。」
「踏月亭?」那人失聲,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但看白墨沒有追究的意思,放下心來,心裡尋思王爺怎麼會邀人在踏月亭一聚,需知就是皇帝也沒有這個榮幸。
踏月亭,踏月而來,孤芳自賞。
白塵當日說這是亭子的名字就像是白墨的人生寫照。
臨近踏月亭有一人工開鑿的湖泊,此時湖中有一葉烏黑的扁舟,上面的男子眉目清秀,懷裡抱著一個嬰兒,低聲道:「這踏月亭若是能建在湖中才叫一樁美事,湖面映月,手可摘星辰。」
說著公儀林手指一動,抬頭望天,「我方才掐指一算,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裝逼。」
清河雖然已經習慣公儀林的厚臉皮,但當見識到他的厚顏無恥竟到了如此地步,也不由心驚。
只見公儀林飛身朝湖中一朵青蓮探去,蜻蜓點水,如乳燕投林,再次回到舟中,手中多了一朵巨大的青蓮,他將嬰兒放在蓮中,又翻身入水。
清河自是知道他的用意,這青蓮的氣息對體內氣流的調整有不小的用處,讓他不解的是公儀林為何再次下水,這次還是真正沉進湖裡。感受著青蓮氣息,他逐漸開始靜心疏通體內的氣流,不再分出思緒考慮公儀林要去做什麼,約莫又是一件糟心的事,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去想。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的心平氣和,但在公儀林這裡,從來就沒有所謂的說說而已。
公儀林說要裝就一定要裝得比天還要大。
「天啊,快看湖心!」
「太帥了,簡直是太帥了!」
「我也想要坐上去。」
吵鬧聲不絕於耳,要靜下心梳理氣流談何容易,清河最終還是睜開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竟發現小舟快速在湖面行進,且並沒有人力來划動。
八條巨大且黑黝黝的水蛇不知何時出現,用尾尖纏著舟身,拖動前進。
公儀林站在舟頭負手而立,仰著頭望天,眼角帶著淡淡的憂傷。
「天啊!我第一此發現公儀先生如此俊朗不凡。」岸上的丫鬟看著這一幕捂住嘴道。
「誰說不是呢?你看他旁邊的青蓮,裡面還有一個嬰孩,襯的公儀先生更加神秘莫測!」
「的確,要是一般嬰兒,怎麼可能放在青蓮中,都是託了公儀先生的福!」
女人一旦花痴起來是可怕的,而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感染力又是極強的。
清河看著公儀林眼中流露出的得意,再聯想到剛才那些侍女說的話,拼著走火入魔的危險跟公儀林進行神識傳訊:「你將我放在青蓮中,此舉是何用意?」
不枉費他還專門下水抓了幾條水蛇。
現在若是說公儀林單純是為了他儘快恢復修為,清河說什麼也不會相信。
「什麼用意?」公儀林一怔,不是很理解道:「沒什麼用意啊,就是暫且借用一下你和青蓮,給我增加些仙風道骨的感覺。」感受到湖案邊無數愛慕熱烈的目光,他感慨道:「不得不說,讓美女還是需要道具的,以前我怎麼沒想出這麼好的辦法!」
讓美女上鉤?道具!
好,好極了!
一連用了兩個好,清河怒極反笑,這筆賬,他記住了。
「王爺,王爺來了!」
有一人低喝,剎那間,原本圍繞在岸邊的人全都各司其職,低頭不再交談,走的走,散的散,公儀林惋惜地嘆了聲氣,這風頭今天估計這隻能出到這裡了。
白墨很遠的地方就看見有不少人交頭接耳,有的人眼中還流露著濃濃的愛慕之情,目光探向湖面,當看見八條水蛇拉舟前行時,也不免微微晃神了一下。
跟在白墨身邊負責貼身保護的高手看到后瞳孔也是一縮,像他們這樣受過死士訓練的,生死關頭也不見得會皺一下眉,但看到公儀林,是真正驚訝了。
這世間……竟有如此裝逼之人,偏偏還裝的如此恰到好處。
眼見那立在舟頭之人隔著一片湖面遠遠作楫,說得一口酸腐之言,「能有幸再見王爺,實在是在下之幸。」
話音剛落,小舟竟是從幾十丈外直接停在他們面前,當然其中八條水蛇居功至偉,公儀林不緊不慢地上岸,眉眼含笑,好一番儒雅的作風。
看見這一幕的貼身高手嘴角狠狠一抽,偏偏還不能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