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天元之禍
「小雅。」公儀林低喚一聲。
水霧中走出一人, 渾身充斥著海洋蔚藍的氣息。
他先是環顧周圍的景色,眉宇間有些無奈, 沒有敵人, 就說明召喚他出來是要做些別的事情。
惟願不是他想的那般。
「小雅,」一隻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們好久沒一起做那事了。」
無視他曖昧的語氣,海蝶瞳孔逐漸變成深藍, 「我在這裡, 感受到幾股強大的氣息,」忽而, 他眉峰一挑, 「魔族,他們竟也來了這裡?」
「魔族,」公儀林低低重複了一句, 這倒在他的意料之外,不過當年龍紹也參與過《登仙梯》的搶奪, 如今秘境基本向大陸巔峰一輩的強者開放, 魔族沒理由放過這個機會。
小雅, 「我的感知不會出錯, 這裡有魔族的味道,且離你不遠,哪怕再過幾萬年, 這味道都令人犯嘔。」
公儀林輕笑道:「若是被魔尊霜生聽到這句話, 估計要與我刀劍相向。」
這片大陸上爆發過三次人魔大戰, 最久遠的可追溯到上古時期,當時的修士,魔族都遠非今日所比,他們擁有強大秘法,實力驚人的恐怖,雖然歷史記載有三次人魔大戰,但第二次,第三次加起來都沒有第一次來的慘烈。
基本所有的種族都捲入了那場爭鬥,在第一次人魔大戰里,海蝶選擇站在人族一邊,和魔族進行過激烈的廝殺,雙方都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尤其是海蝶,本就數量稀少,繁殖極其困難,在那不久后,沒有幾百年便幾乎消失,很多修士都認為這種古老強大的種族已經徹底消失。
公儀林,「有一事我卻不解,遠古一役,為何海蝶會站在人類的陣營?」
當時佔據優勢的明顯是魔族。
「第一次人魔大戰,我尚未出生,並不了解內情,不過根據殘留下的記憶傳承,似乎是因為老祖親自下的命令,舉族迎戰。」
但看他彆扭的神色,應該還有所隱瞞,公儀林偏過頭看清河,天苑存在歷史也算悠久,清河貴為天苑的掌門,應該知道一些。
清河果然開口,「據說是因為海蝶老祖和當時人族的領袖崑崙派掌教交情頗深。」
至於深到哪裡,恐怕只有當事人知道。
「算了,這些遠古大能早就隕落,追究起來也沒什麼意思,」公儀林又看向海蝶,說了一句甚是奇怪的話:「小雅,相信以我們的默契,定能配合的天衣無縫。」
小雅勉強的點點頭,原本俊美無濤的面容略有些掙扎,「開始好了。」
早死早超生。
公儀林頷首,提起仰頭,同一時間,小雅也做了相同的動作,一聲長鳴響徹在天地間。
風唳長空,龍嘯九霄。
公儀林隨手一點,指尖的黃泉火在空中綻開,渲染天際一片金色。
古來龍鳳呈祥,天生異像,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此地有至寶現世。
在所有人都為了《登仙梯》里的長生秘密而來時,這樣的動靜足以引來所有大勢力的注意。
目睹全程清河的看向公儀林的方向,對方熟絡的表現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做這樣的事。
公儀林會模仿龍吟,很早以前清河便已知曉,但對於海蝶能學鳳鳴,他倒是頭一回耳聞。
做完這一切,小雅化為擬態,棲息在公儀林肩頭。
美男肩上落蝶,視覺上看極為夢幻,可惜此地目前只有公儀林和清河,能全程欣賞的也只有清河。
重新坐在他的臨時攤子上,公儀林笑道:「接下來,就是願者上鉤的時刻。」
清河忽然湊近他:「你莫不是真想在這裡幫人算命。」
公儀林頷首,後者壓低聲音,呼吸幾乎逗留在他面上:「說實話。」
「眼下聚在一起才是上策。」公儀林臉色漸漸變為嚴肅,並沒有瞞他:「我有種很不好的猜想。」
他的視線放在遠處,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從四面八方聚攏來的強大氣息根本容不得忽視。
「他們就要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已經有兩道身影率先落在地上,一個灰衣獨眼,還有一個身形魁梧,手臂上有個斧頭烙印。
公儀林舔舔嘴,「難不成是我斧頭幫的人?」
清河瞥了他一眼,公儀林輕咳兩聲,放棄宣揚曾經一手創立的幫派。
來的二人明顯是修為高,先來探路的,對公儀林只有防備之心,當成搶奪至寶的競爭者,眼下形勢不明,他們對公儀林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見二人在周圍察看,恨不得將地縫都掀開,公儀林不免搖頭,納悶地問身旁的清河,「為什麼他們情願找一個莫須有的寶物,也不願意到我這裡來算命?」
清河想了想,還真的認真回答他道:「興許他們知道你是騙子。」
公儀林:……當時在師門,他真的有必要過個百八十年再挑明自己和身邊這人曖昧不明的關係。
什麼鬼迷心竅,類似的告白再感人肺腑,也彌補不了對他能力的懷疑。
找了一圈,一無所獲,胳膊上有斧頭烙印的男人率先將目光對準公儀林,他沒有貿然行動,眼神卻很危險。
龍嘯鳳鳴,分明有重寶現世,他們來此卻一無所獲,只能說明兩點,一是寶物著實掩藏頗深,第二便是已經被人先下手奪走。
除了他們,在此地的只有眼前這二者。
公儀林不知來路,清河他們確實知道的,斧頭烙印的男人對他似乎頗為忌憚,道:「清河掌教可有找到什麼至寶的蹤跡?」
清河看了眼公儀林,公儀林笑得十分坦蕩,伸手對男人做了個『請』的姿勢,有斧頭烙印的男人猶豫一下,站到他對面。
公儀林指了下樹旁邊的小旗,「專業算命,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假一賠十?
男人嘴角一抽,怎麼賠,再測十次么?
難不住公儀林在打什麼主意,好奇心佔了上風,他沉聲道:「也罷,你就替我算一卦。」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了兩下。
男人會意,掏出靈石放在一邊,語氣中帶著些威脅之意,「先生一定要往准了算。」
「這是自然。」公儀林將靈石裝起來,道:「收人錢財。」
後半句話卻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以清河對公儀林的了解,讓他做到替|人消災,恐怕價值遠不止這個數。
公儀林手上憑空出現一個竹筒,雙手抓著竹筒,用力搖了搖,裡面的簽交錯碰撞,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音。
沒過一會兒,他便對男人道:「抽一根。」
男人神情僵硬地隨手一抽,公儀林接過看了眼,表情莊重地宣讀上面的結果:「下下籤。」
便沒了後文。
男人徹底做不出什麼和善的表情,咬牙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算命?」
「這是淺層次,」公儀林實事求是道:「二百靈石下一般都是這個流程,再加一百可以解簽,雙倍可以嘗試新推出的紅繩演算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