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識人心
“你以為我對李公公禮遇有加，皇後就會放過我了？”孟芷昀嗤笑道。
自從第一次見麵開始，皇後就沒對她有過一絲好意，那次要不是她憑著過硬的醫術，救回十五皇子，又有福王妃的身份，她早就被皇後叫人杖斃了，更別說之後，皇後屢次加害於她，還有長公主的賬。
她跟皇後之間，早就不死不休了。
“你派人盯住牡丹閣，有什麽情況立即告訴我。”
茯苓眨了眨眼，“為什麽呀？”
孟芷昀不知道怎麽解釋，不過，直覺告訴她，李公公非要她親自清點皇後的賞賜有貓膩，隻是她也說不清楚哪裏不妥，所以，就看沈落雁代替她清點，會不會有什麽事了。
沈落雁真有事的話，那也怪不得她，是她自告奮勇，非要做的，不對嗎？
清點完皇後的賞賜，沈落雁趁沒有其他人在場，就讓朱嬤嬤幾人把一些首飾跟布料搬回牡丹，要不是想討點好處，她才不要那麽辛苦去清點呢。
“夫人，我們把這些搬回來，萬一被王妃知道的話，會不會有事呀？”靈芝有些擔心地問。
剛才，王妃可是看過禮單的，萬一她發現禮單上的跟入庫的對不上，肯定知道是沈落雁拿的，追究起來還不是她們這些奴婢受罪。
朱嬤嬤卻在一旁道：“怕什麽，這是皇後賜給福王府的，又不是給王妃一人的，再說，皇後可是夫人的親姑姑，到時就說那是皇後賜給夫人的。”
沈落雁得意一笑，這也是她敢如此膽大的原因。
看著桌上那一盒盒金光燦燦的首飾，沈落雁露出一個貪婪的笑容。
自從王妃當家後，就把她的待遇扣掉一半，那些月銀僅能維持平日的夥食，想要買一些好的首飾布料，簡直是奢望。
沈落雁已經很久沒買過一件新的發釵了，她忍不住拿起麵前一件鑲著七彩寶石的金釵，往頭上一插。
“夫人，這寶釵真的好配你呀，把你的絕色容顏襯得像仙子一樣美麗呢。”
“對呀，再戴上這副耳環，還有手鐲的話，王爺見到了，一定會被你迷得暈頭轉向的。”
朱嬤嬤跟靈芝兩人在一旁，拚命吹著彩虹屁，聽得沈落雁笑得合不攏嘴，把一件件珍貴的首飾往身上戴，沒一會兒，渾身上下就掛滿了閃瞎眼的首飾。
“王爺呢，回來沒？”
望著鏡中金光燦燦的自己，沈落雁覺得王爺見到此刻的她，一定會再次被她迷住的。
“還沒呢，聽說王爺今晚就在軍營過夜，明天再回來。”
聞言，沈落雁臉上的笑容一斂，隻覺得身上的這些首飾，也沒有前一刻那般閃爍了。
“夫人，時間也不早了，不如讓人開飯吧。”
朱嬤嬤察言觀色，見她興致不高，連忙轉移話題。
沈落雁看了眼鏡中的自己，突然伸手將鏡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夫人！”
“我裝扮的再漂亮又有什麽用，王爺連看我一眼都不看！倒是王妃，她什麽首飾都沒戴，比你們這些奴婢更不如，王爺卻對她如珍如寶，簡直欺人太甚！”
她又哭又罵，把桌上能砸的東西都砸爛了。
朱嬤嬤兩人被她的瘋狂，嚇得不敢吭一聲，躲在一旁等她發泄夠了，才上前勸說。
“夫人，你也別氣餒，所謂花無百日紅，王爺現在寵王妃，不過是因為她醫術高明，王爺還要依仗她罷了。”
“對呀，等哪天她醫死人了，或者人老珠黃了，王爺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的，夫人，您現在一定要沉得住氣，韜光養晦，等有機會再反擊…”
“等？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就算我能等…”
話說到一半，沈落雁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說漏嘴了，立刻停下，下一刻，她臉容扭曲，一手捂住腹部，臉色變得煞白，另一隻手狠狠的抓住桌麵，因為疼痛指甲用力在桌上劃出幾道抓痕。
“夫人，你怎麽了？”靈芝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痛，我的肚子好痛！”
實在太痛了，仿佛有人用刀狠狠的戳著她的肚子，痛得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快去叫大夫！”朱嬤嬤畢竟見過風浪，很快就冷靜下來吩咐靈芝去喊大夫。
在靈芝走後，朱嬤嬤就扶著沈落雁在床上躺下。
視線不經意瞥到沈落雁腿間，“夫人，原來你來葵水了。”
沈落雁低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什麽似的臉色一白。
朱嬤嬤不知道，但她知道這絕對不是葵水，而是…
就在此時，靈芝的聲音傳來，“夫人，大夫來了。”
沈落雁臉色一變，用力抓住朱嬤嬤的胳膊。
“不行，不能讓大夫進來！”
朱嬤嬤以為她害羞了，勸道：“夫人，你剛才痛的那麽厲害，還是讓大夫為診斷下，幫你調下身子。”
“不！絕對不能讓大夫為我診治，否則…”
見她說的凝重，朱嬤嬤察覺到哪裏不對，隻是不等她開口，靈芝已經領著大夫進來了。
“大夫，你快給夫人看看怎麽回事，剛才，她痛得臉色都白了。”
大夫放下藥箱，走過來就要為沈落雁把脈。
“不用！我沒事，你走！”沈落雁凶巴巴的，要把大夫趕走。
見她情緒激動，朱嬤嬤好聲好氣的把大夫請出去。
等房裏隻剩下兩人時，朱嬤嬤問：“夫人，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你不說出來我怎麽幫你呢？”
沈落雁什麽都不肯說。
“夫人不是來葵水，而是小產，對吧？”
朱嬤嬤在宮裏什麽事沒見過，剛才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加上她們一直以為沈落雁沒跟王爺圓房，自然沒想到她是小產了。
但剛才沈落雁死活不肯讓大夫為她把脈，回想她剛才說了一半的話，還有這些天以來，她的口味都變了，以前她不愛吃酸的，現在卻喜歡吃了，種種跡象加起來，難免讓人多想了。
果然，朱嬤嬤一試探，沈落雁就被套出話來。
“嬤嬤，你千萬別傳出去，否則，我一定會被王爺休了。”
沒想到真被自己猜中了，朱嬤嬤立即追問：“胎兒不是王爺的？”
其實，這話根本就無須問，如果胎兒真是王爺的，沈落雁小產了，還不嚷得全府皆知，以此博取王爺的憐憫。
“不是王爺的，那是誰的？”朱嬤嬤改口問。
沈落雁緊閉嘴巴，仿佛她不說出來，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似的。
“夫人，我是皇後的人，皇後特地派我進王府，就是為了幫你，現在發生了這種醜事，你若不坦白跟我說，日後東窗事發，皇後娘娘想要幫你，也來不及的。”朱嬤嬤道。
“你真會幫我？”沈落雁抬頭看向朱嬤嬤，臉上滿是脆弱跟迷惘。
“當然，夫人好，我才會好，我不幫你還要幫誰？我從宮裏出來，就是為了幫你成為福王府的女主人。”朱嬤嬤眼裏寫滿忠心。
沈落雁於是就把一個多月前，她被唐國夫人的兒子怎樣的事說了出來。
“這段日子，我急著想得到王爺的寵幸，就是擔心那天的事被揭發，而且，我本想著若能跟王爺圓房的話，我也能仗著肚子裏的孩子，壓王妃一籌，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沈落雁把話說開後，就再也忍不住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
她本人並不覺得怎樣，朱嬤嬤卻聽得頭皮發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她瘋了！
沈落雁竟然想魚目混珠，把別的野男人的孩子，當成福王的骨肉，簡直異想天開！
以前，她還覺得沈落雁是個聰明人，現在卻覺得她簡直愚蠢至極。
沈落雁竟然直到現在，也沒看清楚福王是個怎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