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鐵證
他們就算向著慕薇,也不好睜著眼說瞎話。
就在這時,衙門的人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在慕薇指摘慕卿寧行凶之時,便有人暗自派了小廝去報官。
“本官接到有人報案,說出了人命,這裏到底怎麽回事?”
中年男人闊步走在最前,一身官服,長著一張國字臉,眉目威嚴。
慕薇聞聲看去,看清來人的麵容時,眼中頓時浮現一抹欣喜。
“有人冤我殺了人。”慕卿寧定定的望著慕薇,眼眸冷凝。
“明明是你行凶在先,現在還敢反咬一口!”慕薇梗著脖子,硬氣了幾分,咬死了是慕卿寧殺的青禾。
徐騰神色嚴肅,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魏仵作,驗屍。”
“是。”一老者站了出來,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走到屍體身邊蹲下,幾個打下手的衙役在旁側打下手。
慕薇已經毫不擔心,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仵作驗屍。
若能借此事把慕卿寧拉下馬倒也不錯。
老者揭開白布,一眼注意到青禾手裏握著的一塊布料。
他皺起眉,將那塊布料直接從青禾手裏抽出來。
“你們說死者是被謀殺的,這可是死者死前胡亂抓扯,從凶手身上扯下來的。”
隨著老者一句話出聲,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慕卿寧身上。
老者手上的布料雖然浸濕了,卻仍能看出,是出自慕卿寧的衣衫上。
慕卿寧看了眼那布料,這才注意到自己寬大的衣袍上少了一角。
衣袍層層疊疊,外層籠著是紗織的外衣,就算被人扯去一角也很難察覺。
慕薇走上前,布料一看,“這就是慕卿寧衣衫上的!這就是鐵證!”
她將那片布料舉起,展示在眾人眼前。
人群頓時又變得嘈雜,“果然就是她做的,先前還死不承認,現在看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慕卿寧也太不要臉了,殺了人怎麽還能這麽心安理得的汙蔑薇薇。”
慕卿寧忽略了周圍所有難聽的唾罵和指責,看向了慕薇手裏舉著的那塊布料。
她隻掃了一眼,細眉便皺了起來。
慕卿寧三兩步上前,直接從慕薇手裏奪過布料,拿在手上仔細一看,頓時嗤笑出聲。
“鐵證?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邊緣如此齊整,她的手是剪子?慌亂之中還能撕的這麽齊整?”
慕卿寧這麽一說,眾人這才注意到斷口邊緣位置,齊整鋒利的不像話,顯然是被什麽利器割斷的。
慕薇一驚,凶狠的目光瞪向暗處。
小廝連忙垂下了頭,不敢去看慕薇。
“先前靠近我的人很多,趁我不注意,從我身上割一小塊布料下來,也不足為奇吧?”
慕卿寧意有所指的看向慕薇,接觸到慕卿寧那般犀利冰冷的目光,慕薇脊背一寒,下意識別開了臉。
慕卿寧也懶得理他,目光落到了那名姓魏的仵作身上,“仵作大人,敢問第一個拿到此物的您,為什麽沒有發現布料邊緣有問題?這是身為仵作該有的粗心大意?”
“咳,現在天色已經黑了,老朽也是沒注意……還請姑娘莫要介意。”
老者心虛的移開眼,慕薇見勢不妙,道:“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你沒有加害過我的婢女,還請仵作大人繼續驗屍。”
慕薇對老者福了福身子,眸中流轉過一絲狠意。
老者點了點頭,重新蹲身在屍體旁驗傷,此事也就被這麽輕輕揭過。
半晌,老者似是檢查完畢,將白布蓋上,站了起來,“死者腹部受到嚴重撞擊。”
慕薇冷笑,手指向了慕卿寧,“當時慕卿寧推了我的丫鬟一把,才導致她腹部撞到欄杆,恐怕也就是您說的受到撞擊!”
老者撫著胡須,緩緩點了點頭,“嗯,那就沒錯了。”
“慕卿寧,鐵證在此,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四周的人議論紛紛,對慕卿寧指指點點。
而當事人卻不緊不慢的掃了慕薇一眼,像是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邁步走上前,一道身影突然擋住她。
慕薇警惕而忌憚的盯著慕卿寧,“你要做什麽?該不會是想跑吧?”
說罷,慕薇又看向徐騰連忙道:“徐大人,慕卿寧實在太過凶狠惡毒,小女懇請您現在就將她捉拿歸案,打入牢中,免得人心惶惶。”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慕薇巴不得徐騰現在就將慕卿寧送進大牢。
青禾不是賣身的賤籍,清白人家的姑娘無端被害死,影響要嚴重許多,就算凶手是慕家千金,怕是都免不了牢獄之災。
“慕薇,你未免太急不可耐了吧?”
她眉頭輕佻,眼神譏諷,忽的湊近慕薇幾分,唇角翹起,“莫非是你心虛,急於想掩蓋事實,所以才這麽迫不及待,生怕我發現端倪,對吧?”
慕薇往後倒退兩步,腦中有一根線突然繃直,她戒備的盯著慕卿寧,“你殺害我的丫鬟已是證據確鑿,你空口白牙就想汙蔑我,未免太過荒唐!”
慕卿寧冷笑一聲,隨手將慕薇推開,快步走向那具屍體。
慕薇眼見著她靠近青禾的屍體卻無力阻止,愣在了原地,心底的不安變得越發濃重。
慕卿寧掀開白布,將上衣拉上去一截,露出屍體的腹部位置。
她並沒有借用仵作常用的那些工具,隻看了一眼,便被氣笑了。
“仵作大人,我在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死者腹部嚴重的撞擊,隻是撞到欄杆導致的?”
原本老者想著能隨便糊弄過去,但被慕卿寧這麽一問,心裏頓時就有些沒底。
他緊張的看了一眼徐騰,見他不耐的點頭,才對慕卿寧道:“是啊,我幹了四十年的仵作,難不成你一個小丫頭還能比我有經驗不成?有空還是多讀些書,少在外麵賣弄,免得丟人現眼。”
慕卿寧看著才不到二十,想來沒有資曆也沒有經驗,驗屍之事,就算她說出什麽端倪,眾人也隻會當個笑話聽。
如此想著,老者便有恃無恐了,驗屍上的事兒,到底還是他說了算。
慕卿寧卻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什麽,自顧自的檢查著屍體其他部位,看還有沒有遺漏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