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嶽母
她原本還想著大不了在沈氏的嫁妝數目上作假耍賴,卻沒想到她們手裏竟然有那本冊子!
這下完了。
錢氏錯愕的愣在原地,而慕卿寧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離去。
一夜過去,慕卿寧起床,照例準備外出。
可她一推開門,看到院子裏站隊整齊的兩列人,頓時愣住了。
一列是侍衛,另一列是侍女,總共十五人左右。
“你們哪兒冒出來的?”
這兩排人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突然讓開一條道,慕卿寧微怔,隻見人群後暗一推著輪椅上的夜淩淵緩緩而來。
慕卿寧詫異,“你又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自然是來探視嶽母,上回元管家應當說過。”
夜淩淵矜貴倨傲的抬著下顎,眉眼依舊那樣冷峻不羈,容顏在清晨微暖的陽光下襯得清雋俊朗。
慕卿寧這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但當時她以為元管家隻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夜淩淵竟然真的親自過來了。
“那這些人又是怎麽回事,你出門喜歡帶這麽多隨從?”慕卿寧也隻能想到這一點了。
夜淩淵唇角微彎,顯然心情尚佳,“送你的。”
“我?”
“你身邊的人,辦事都不太利索。”
夜淩淵定定的望著她,一雙眸子漆黑深邃,似有所指。
慕卿寧瞬間反應過來,扭頭看向站在院子角落裏的那幾個下人。
這幾人卻都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
慕卿寧心下冷笑,看來,她親自去挑的人還是不怎麽安全。
想想也是,整個慕府都是慕衡的地盤,伺候在她院子裏的這些下人,恐怕都是慕衡的眼線。
“那就多謝了。”
正說著,沈氏也起身了,一見院子裏這陣仗,愣在了門口。
夜淩淵淡笑著打招呼,“嶽母。”
沈氏被夜淩淵這聲突如其來的嶽母嚇得一個激靈,愣愣的不知該作何反應。
畢竟她麵前的,可是曾經整個東陵國的戰神,殺伐果斷,戰無不勝,單是他的名字,在東陵敵國之中可止小兒夜啼。
可如今這樣的人物,卻恭恭敬敬的叫她一聲嶽母,沈氏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
慕卿寧白了夜淩淵一眼,走到沈氏旁邊,低聲細語的解釋了一通。
沈氏這才稍安,三人坐在庭院下閑聊,麵對夜淩淵,沈氏總有些不大自在,但好在是有慕卿寧在一旁暖場。
夜淩淵昨日傍晚下聘之事,今日已經傳遍滿城,並驚動了整個京都。
皇室那邊也收到了消息,朝野上下非議不斷。
單是聘禮,就快趕得上帝後當年大婚時的數量了,想不轟動全城都難。
夜淩淵是直接越過禮部下的聘,沒動皇室一分財產,他們縱有疑惑也不好盤問太深。
南帝也隻將他召進宮問了幾句,夜淩淵隨意敷衍過去後,南帝便沒有再多問。
趁著下午無事,慕卿寧一人去了醫館,千墨也早已順利通過考核留了下來。
她剛走進,掌櫃就連忙迎了上來,“公子。”
“怎麽了?”
“您去看看吧,來了個棘手的病人,千大夫正在裏麵等著您呢。”
慕卿寧聞言向內室走去,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伴隨著淡淡的腐臭襲來,讓她不由皺起了眉。
屋內的人似是聽到了動靜,回頭朝門口看去,慕卿寧邁步走了進來。
病患躺在椅子上,疼的奄奄一息。
千墨額頭上也有細細密密的汗,慕卿寧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我來吧。”
見是慕卿寧,他鬆了口氣,莫名的心安,讓開一個位置。
“你可有診出什麽來?”慕卿寧問道。
“他的雙膝,好像有問題,可具體的……我瞧不出來。”
慕卿寧淡淡的點頭,檢查了一番,看著黑腫的雙膝,“這是膝蓋積液。”
千墨聽都沒聽說過,眉頭緊皺,“膝蓋積液是……”
慕卿寧沒有回答,已經開始給雙手消毒,擺出幾樣器具。
她給病患打了一管快速生效的麻藥,剖開表層的皮,將軟管插了進去。
將積液抽吸出來之後,穢物被放在一個小碗裏,接著將他腿上腐爛病變的組織割下,放到托盤之中。
整個手術非常精細,她注意力高度集中,要保證不傷到密集的經絡和神經。
慕卿寧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旁邊的千墨看著她頻繁又流暢的切換著各種器具,準確無誤的切開肌肉組織又將被腐蝕的經絡接上。
僅憑一雙手,化腐朽為神奇。
他眼底充滿了震撼,不覺間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慕卿寧。
半個時辰過去,慕卿寧已臨近收尾,給病患包紮好,叮囑他先休息一會兒,便端著腥臭的穢物和千墨一起走了出去。
千墨還沉浸在震撼中沒回過神,連慕卿寧叫他都沒聽見。
“千墨?你怎麽了?”
慕卿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猝然間回過神,眼神真誠的看著慕卿寧。
“公子,我有一不情之請。”
慕卿寧坐下來倒了杯茶,“說。”
“就是……公子,我想跟您學醫。”千墨期待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神色。
慕卿寧的手一頓,看向千墨,“你醫術也很不錯,甚至有時候我覺得,咱倆不相上下。”
她倒不是在自謙,是真覺得千墨和她差不了多少,隻是他們不是一個體係而已。
她用的是現代醫學那一套,而千墨在這個時代有限的醫療手段裏,發揮到了最強。
千墨連忙擺手,“不不,公子太自謙了。”
他和慕卿寧的差距,始終明顯的擺在那裏。
並且慕卿寧會的他卻見都未曾見過,如今求師,也有一部分是身為醫者的探知欲在作祟。
慕卿寧想了想,“那好吧,”
千墨欣喜,連忙抱拳躬身就要作揖。
“慢著,我還有條件。”
“公子您說。”
“我教我會的,但你也得教我你會的東西,算是相互學習。”
慕卿寧很早之前就看出來了,千墨精通於古醫術,並且理論紮實的可怕。
“這自然是極好的,公子不嫌棄我就好。”千墨毫不猶豫的答應。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在醫館內逗留的時間更長了,潛心的研究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