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世族方家
就在夜淩淵的強硬態度下，那群衙門小吏不得不出了吃奶的勁兒大汗淋漓地頂著酷日挖坑剖屍，慕卿寧則由侍女撐傘護在樹蔭之下。
??因為驗屍需要，劉天遠的屍骨被人用醋酒擦洗幹淨，完整地擺在了鋪著草席的地穴之上。
??這是仵作一行中常見的蒸骨驗傷，可以判斷死者生前何處因何遭受了什麽樣的損傷，夜淩淵從前在邊塞也略有耳聞。
??有夜淩淵親自勘驗，慕卿寧自然沒有不信任的，她看的是那皚皚白骨，想的是終於有真憑實據能夠治這些人了！
??慕卿寧毫不避諱地來到了地穴身旁，她曾見過太多東西比這個可怕：“怎麽樣，可發現了什麽蹊蹺嗎？”
??夜淩淵自然知道慕卿寧身為醫者，對屍骨人身司空見慣，十分自然地指向口腔和顱頂的位置，道：“舌骨折斷顱骨由外向內破損，應該是先咬舌後自盡的。”
??那些文書小吏對慕卿寧又驚又怕，都在小聲議論著，這個太子妃究竟還是不是個女人？
??通判也聽見了夜淩淵的定論，心裏暗暗讚歎自己的機智，當初讓仵作化身獄卒設法除了劉天遠真是一條妙計。
??現在就算玉皇大帝親自下凡，也休想從這具化成白骨的屍體上找到蛛絲馬跡。
??他不無得意地給夜淩淵搖著扇子，臉上盡是欣喜之色：“太子已經查驗過了，可曾解了心頭疑惑啊？”
??這世上真正聰明的人往往謙卑溫馴，而自作聰明的人才喜歡班門弄斧，這個通判便是後者！
??他自以為找到仵作犯下罪行便天衣無縫，卻不知常人殺人和專攻殺人者手法懸殊，夜淩淵一眼便看破了其中玄機，虧他還在這裏班門弄斧。
??夜淩淵取酒淨手，又拿布擦拭，他的手指上又薄薄的繭子，那是常年持握兵器留下的，反而給纖細白皙的手指增添了十分韻味。
??他撣了撣長袍上的灰，斜視了通判一眼：“通判大人，不是一直認為劉大人是暴斃身亡的嗎，怎麽本太子隨便一查，大人就如此緊張呢？”
??空氣出現了瞬間的凝滯，通判的額頭上都滲出豆大的汗珠，心下疑竇這個太子未免太過難以糊弄。
??好不容易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說辭：
??“太子代表上意，微臣怕皇上懷疑臣的衷心，故而多番解釋，不想倒讓太子認為微臣惶恐不安了。”
??夜淩淵看著這些蛇鼠一窩的人，也是心煩：“好了，這些場麵話就不必說了，既然屍體本太子已經查驗過了，那這便啟程回府吧，你們好好歸置劉天遠的屍骨吧！”
??他們好一通疲於奔命來到了梅山，現下又要精疲力竭地趕路回去，通判為首的縣衙官員都暗暗叫苦不迭，甚至有咒罵言辭，但誰也不敢在夜淩淵麵前表現出來。
??就在這時，對於這些人來說的及時雨出現了！
??一個衣著光鮮帶著玉扳指的員外，從梅山腳下，領著十數仆人風塵仆仆前來。
??他徑直走向了夜淩淵的身前，當機立斷地跪下：
??“草民方天應拜見太子太子妃通判大人和諸位大人，聞聽太子前來梅山，特意前來招待，還請太子太子妃入府歇息。”
??不得不稱讚他的敏銳和周全，一眼從人群中看出了夜淩淵的矜貴，卻又不讓任何人有錯處可尋，當真是個人精。
??通判正愁腰酸腿疼，這就有人睡覺送枕頭，又怎麽會推辭呢？
??他隨即行禮相勸：“是啊，太子殿下，這烈日如火我們又奔襲數十裏山路，不如前往方家小憩片刻，午後沒了酷日再回去吧！”
??其實這也不算什麽過分的要求，但慕卿寧就是不想讓這通判過得太過舒服，他越是作威作福縱情享樂，百姓和朝廷就越深受其害。
??她於攆轎之上俯視通判，譏笑嘲諷之意不言而喻：“怎麽我和太子不曾勞累，通判大人倒是身驕肉貴了起來，難道通判大人出門都是坐轎遠行的嗎？”
??沒想到這個太子妃連官場上最基本的客套都不留了，分明是想借自己的身份地位戲謔於他，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卑職……卑職……”
??他半天結結巴巴沒有說出個什麽所以然，通判感覺自己的丹田都快被氣炸了，隻想著早日應付了這兩位祖宗，再過從前那種聽戲逗魚高枕無憂的生活。
??夜淩淵行伍之人，根本不覺得走上路是一種處罰，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突然有侍衛走到了夜淩淵的身邊，這是暗衛有了消息，於是避過府衙人等，夜淩淵側耳俯身：“什麽事？”
??那侍衛便答：“屬下們查到劉天遠和這個方家有所牽連。”
??夜淩淵會防著其他人，卻沒有防著慕卿寧，是故慕卿寧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她看著進退維穀的方員外，不無調侃地說：
??“這麽看來我們倒真的要去這個方家做做座上賓了。”
??通判大人本來以為自己的雙腿今天就宣布告廢了，但夜淩淵偏偏給了他天大的恩赦：“方天應何在啊？”
??太子殿下這個時候宣召方天應，除了改變即刻回府的主意，再沒有別的可能，他的腳也就保住了。
??那方天應聽到太子殿下呼喚自己的名字，恨不得立刻趴在地上跪舔，當即高聲答道：
??“草民在此，草民在此，不知太子有何吩咐啊？”
??根據這個通判的說法，這個方天應在帝陵城也算是一呼百應的世家貴族，怎麽言行舉止分明像個鄉野村夫，粗俗卑微。
??夜淩淵連眼神都不想給他，隨口道：“本太子和太子妃都有些口渴了，便由你帶領我們前往方家暫留片刻吧”
??可那方天應卻比得了一塊金元寶還要開懷，立刻伸著手，殷勤地帶路，一副狗奴才模樣。
??“草民謝恩，草民謝恩，太子太子妃小心足下。”
??也不過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看到了方家豪奢的宅院，這哪裏是邊陲小鎮的富戶，簡直比三品大員府邸還要金光閃閃。
??可是富貴歸富貴，這金子也用的太多了，尤其是門口兩根明晃晃的大金柱子，實在庸俗過了頭！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