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死前遺言
因為南安帝嗬斥南宮秋的這句話，使得整個乾麒殿都寂靜了下來。慕卿寧暗中拉了拉夜淩淵袖子，趁著上首幾人不注意，借著寬大袖子做掩飾，在夜淩淵手中寫了一個‘死’字。
??手心傳來微癢之感，夜淩淵隻一瞬間，便抬眸看向了南安帝。
??慕卿寧默默歎氣，南安帝本來身子骨一直都不怎麽好，他身為一屆帝王，說難聽點，也是上輩子皇子中脫穎而出的。
??身為一個過來人，他又怎會不知皇子們之間的勾心鬥角。
??想必南宮秋給南宮幽下毒之事，皇帝心中也好似同明鏡一般，就差沒有掛在嘴邊言說了。
??夜淩淵漆黑瞳孔緊盯南宮秋，薄唇微揚：“陛下，事情的經過，本王王妃與全部如實說出，那如今是否可以洗脫八皇子給我夫婦二人冠的罪名了？”
??在夜淩淵身上，從來看不到懼怕的情緒，而有把握三個字，與胸有成竹四個字，是伴隨夜淩淵與生俱來的氣息。
??南安帝渾濁雙眸好似閃過精光，南安朝廷向來不平靜，隱藏在表麵下的波濤洶湧，可是數不勝數。
??他自己身體如何，他最清楚。
??思索到此，南安帝吸了口氣，而又吐出一口濁氣。他起身走下來，到了二人麵前，眼神不比方才渾濁之感，反而透露一種看淡生死，又托福的信任感。
??夜淩淵與南安帝靜靜對視，許久之後，南安帝淡笑，伸手拍了拍夜淩淵肩：“此事，孤心中有數。”
??南安帝這一派，可是將南宮秋的心都拍提起來了。
??按照常理來說，若是南安帝認定二人去凶手，便斷然不會是這麽平靜的態度。
??如此看來，便隻能說明，南安帝不信他所說，而信了的話，態度絕非是這樣，讓人抓了夜淩淵夫婦都是輕的。
??南安帝轉身：“老八，你先回去吧。”
??南宮秋僵硬一會，隨即擠出笑容：“好，兒臣便告退。”
??看著南宮秋跨出殿門那一刻，南安帝對太監招了招手，出聲道：“吩咐下去，在乾麒殿後麵收拾出一間屋子來，給玄親王與王妃住。”
??“奴才遵命。”太監離去。
??“這不用了吧？我與王爺住在驛站便行，住在宮中，且還是您的乾麒殿這裏，實在是有些不像話。”慕卿寧目光跟隨太監遠去，這才看向南安帝。
??哪兒有別國王爺住在皇帝宮殿裏的，說出去人人都要說一聲不成體統，這等落人口舌之事，慕卿寧不想做。
??殿外，太監低頭走著，直到看到站在不遠背手而立的南宮秋後，這才左顧右盼後快速上前：“殿下，陛下讓玄親王夫婦在乾麒殿住下了。”
??“乾麒殿？”南宮秋擰眉，冷笑了一聲。
??他長這麽大，在宮中留宿的日子都不多，自己身為南安帝的兒子，都還比不上兩個別國人，一來就有住在乾麒殿的待遇。
??他這位偏心的父皇，是想做給誰看呢？
??做給他看？
??南宮秋扯了扯唇，回眸陰鷙看了眼威嚴聳立的乾麒殿。
??乾麒殿內，慕卿寧還在拒絕南安帝的好意。
??南安帝抬手製止慕卿寧開口的打算，他灰白著麵孔，扯了扯唇笑著歎氣：“王妃不必再說，你的擔憂孤明白，隻不過孤應當就剩這幾日時間了，孤想在最後的日子裏，把路給幽兒鋪平。”
??慕卿寧錯愕，目光放大。
??她絕對沒想過南安帝會這麽輕輕鬆鬆說出要給南宮幽鋪路的事情，這番話間接的意思，也就表明了南安帝要將皇位傳給南宮幽。
??同時，南安帝也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夜淩淵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聲音卻如常：“如此，那陛下留本王與王妃，怕不隻是讓我們住下這麽簡單吧？”
??“果然什麽事都逃不過玄親王的眼睛。”南安帝淡笑，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鋪開卻還未有所筆跡的聖旨：“孤直到，你們二人與幽兒是好友，從前南安三番五次的事情，都非常感謝王妃仗義相救。”
??“而今，孤命不久矣，老八做的事我心中都了然如明鏡，但我不能直接下令傳位，唯有借著我身死遺詔，才能讓幽兒繼承皇位。”
??南安帝身為帝王已久，他明白凡事不可一人而行。他明白老八做那些事是為了什麽，他有心定罪，卻也要顧忌雙方勢力，需要用一個衡量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本可以再強撐一段時日，但老八對幽兒下毒這件事，是壓迫他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
??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不如好好鋪完路，早些了解這一切。
??“今日留二位，是想日後我去了，二位能夠幫助幽兒一二，在這裏，我先謝過二位了！”
??病入膏肓的南安帝握拳低在唇邊輕咳，他晃晃悠悠一瞬，似是有些站不穩強撐著，一句話艱難說完，伸手便要行大禮。
??“使不得！”夜淩淵伸手擋住南安帝低頭動作：“您說的，我二人會考慮。”
??他不能直接應下，畢竟這並非東陵的事情。且他需要為東陵留一條路，使得這場奪位，東陵不會卷進其中。
??南安帝徹底鬆了口氣，整個人竟是有種回光返照之感。
??“陛下……陛下可要傳喚五皇子？”
??慕卿寧沒由來的打斷二人的話，她為醫者，見多了生離死別，南安帝這幅突然煥發的之態，她再清楚不過是怎麽回事。
??想著一提起南安帝便紅眼眶的南宮幽，她不由說出了這句話。
??“的確是要，二位出去的時候，還煩請與門口公公說說此事。”南安帝勾唇，此刻的精神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好，帝王之心比常人都敏銳，他似是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卻仍露出和善笑容：“孤今日很是歡喜，已經多年未曾與人說過心聲，今日，多謝二位聆聽！”
??話落，他回了上首龍椅。
??慕卿寧卻清晰的看見了，南安帝眼中那一抹濕潤之意。
??麵對死亡，何人不懼。
??南安帝自然也是，但他能為了南宮幽這個兒子，甘願放棄生機。
??二人出了殿門，按照南安帝的指示，讓門口太監傳召了南宮幽入宮。
??南宮幽在半刻鍾後，趕到殿前，入門之際，看見了慕卿寧眼中的擔憂。
??一刹那，他明白了為何今日父皇會傳召他，又為何會留夜淩淵夫婦在宮中了。
??還未入門，早已弱冠的男子，卻是繃不住濕紅了雙眼，背對著二人的肩膀止不住顫抖。
??似是被南宮幽情緒渲染，慕卿寧那雙清明雙眸，也染上一抹悲意，她擔憂：“南宮幽……”
??許久，南宮幽轉身，抿唇蒼白唇：“我無事，若是方便，還請你們二人等我出來。”
??隨後南宮幽進了殿門，夜淩淵與慕卿寧二人，走到了距離殿門以外的五尺之地，靜靜等候南宮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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