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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各懷心事

  費東喜和小明帶著狗中途接走了小寶,我和濃墨便一路無話。


  濃墨不問我問題,我顯得無措,濃墨問我,我又不能如實回答。我怕就怕在他也許已經猜到了。


  飯桌上,我們相顧無言,濃墨吃的依舊斯斯文文,我卻味同嚼蠟,不知吃進嘴裡的飯菜是什麼味道。


  大媽做的飯菜真香,我似乎終於找到了話題,希望能將這凝固的空氣打破。飯是先知大叔的家屬做的,以前吃過,的確合胃口,所以也不算說謊。


  「那就多吃點。」濃墨給我盛了一大勺蘑菇湯,又不說話了。


  說實話,他罵我比這樣干坐著什麼也不說會讓我舒服點。濃墨他,發現了什麼嗎?


  「濃墨,我見到父王母后了。」我忍不住說了出來,但我不會說重點。


  濃墨看我的樣子,必然能猜到我看到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我若不說,也只是掩耳盜鈴,還會使我們之間多了隔閡,所以我得主動說,但又不能將我的意願說出來,那是他所不允許的。


  說一半留一半,只說我想說的,也只說濃墨能聽的,想不到,艱難的歲月打磨,也使我變得圓滑了許多。


  濃墨拿筷子的手頓了頓,一根菜梗從筷子中間落下,掉到了飯里。他握著筷子的手又緊了緊,繼續吃飯。


  口氣卻輕鬆了很多,「吃完再說。」


  我猜,在濃墨心裡,我肯與他說這些,便是他想要的最好的結果。他不想問,只是在等我自己說,這關係到我對他的信任度和親密度。


  可惜,我仍然對他有所隱瞞。對不起,濃墨。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太過信任你,我知道你絕不會讓我煩惱,這也正是我害怕的,我害怕你先行一步,將我拋入凡塵,並且後患無窮。


  「濃墨,有沒有辦法,讓父王母后變回來?」我問。


  「如果有合適的辦法,我早就帶他們出現在你面前。」濃墨說。


  我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濃墨,你不告訴我是因為怕我難過對嗎?」


  不,這理由不夠充分,我都找到那裡了,還想不到另一層原因嗎?這理由太假了,我得加上一個。


  「還有保護節點對不對?」我補充道,但是隱瞞了一個我已猜到的原因,那就是看守太陰。


  不過,我認為我只要說前面兩點就行了。


  「嗯。」濃墨回道,「阿璇,你去黑色花園的目的……」


  「我是去找節點的,對不起濃墨,我帶著小寶作為幌子,我其實是擔心節點的問題,我想找到它,恰好發現了父王母后。」嗯,就這樣,很好,回答的不漏破綻。承認說謊,但不會說到真正的謊言。


  「阿璇,你的父王母后一定是以你為重,你知道嗎?」濃墨突然冒出這句話來,我聽得冷汗涔涔,他是在暗示我,他已經知道我的心思了?他是在提醒我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怪他們擅作主張。」我說的模稜兩可,「濃墨,我今天發脾氣了,我說我不明白他們一個個自以為的為我好,我不愛這樣,濃墨。」


  濃墨,你聽懂了嗎?我也不希望你自以為的為我好,我不要。


  「你認為的自以為的為你好,都是你的家人下了多大的決心和心血,阿璇。雖然你這樣認為,可他們還是會為能這樣做而感到開心。」濃墨說。


  他們也包括你對不對,濃墨?你也這樣認為嗎?你為我做的也開心嗎?包括我不能接受的犧牲?


  「那他們有為別人考慮嗎?有為蛇宮考慮嗎?他們不見了,丟下了蛇宮,斑點一個人經營得多困難?我回來看不到他們多難過?蛇宮因此而沒落了多少?濃墨,考慮家人的時候,是不是也該考慮整體利益?是不是也該考慮到蛇宮那麼多條生命?父王母后撂攤子之後,蛇宮死了多少蛇民?以此類推,就是整個妖界,甚至……」濃墨是懂我意思的,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不能為了我的生命,就不管不顧其他生命,生命無貴賤,犧牲一個,保住妖界,我願意。但我沒敢說出來。


  濃墨從他的包里拿出桃木劍來,慢慢擦拭。「阿璇,你是不是在擔心如何處理太陰?」


  我心裡哐哐跳著,濃墨知道了什麼?他知道我去找先知大叔了嗎?他知道我從夏重彩那裡拿到了東西?他知道我想做什麼?人,只要一慌張,就會亂想,想太多,想到連自己都受不了。


  我必須要承認,不然會引起濃墨的懷疑,他已經在懷疑我了,「你們和先知大叔說了什麼?濃墨,為什麼不讓我知道?這對我來說,不透明,決策不透明我難免亂想,這不怪我。」


  「可以讓你聽,但有人不能聽。」濃墨說:「阿璇,我們要在一起,一起努力,就要坦誠相待。這件事,我不是在趕你,但我只能趕你。」


  「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濃墨,我能聽,誰不能聽?」半晌,我遲疑道:「阿藍?你在懷疑阿藍?」


  濃墨和我們說話時,讓阿藍去找先知大叔,阿藍帶著先知大叔回來了,我們就被趕出去了,表面上是在趕我,實則是在防備著阿藍!

  濃墨沒說話,默認了。


  我將他的桃木劍一把搶過來,放在桌上,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濃墨,阿藍都原諒我了,她是我最信任的貼身侍女,我都把她當家人看了,怎麼還能懷疑到她頭上去?」


  「你認為她真的原諒你了?」濃墨反問我。


  我咋嘴,「她當然原諒我了,我們的誤會解開了,她也回來了,我們又跟以前一樣了。」


  「自欺欺人。」濃墨評價我,「阿璇,你真的覺得她跟以前一樣了?這次回來她一點都沒改變?如實回答,這不是講姐妹情深的時候,再親的人,背叛你的時候,頭都可以不回一次。」


  我急急喘了幾口氣,向後靠向了椅背,手不知是由於被說穿了還是心中瞭然而揪著衣服的邊角,這是阿藍做的衣裳,我愛穿她給我設計的衣服。


  阿藍變了嗎?實話說,她和我說話時,眼睛不大看我,很少再直視我的眼睛。


  她和我說的話,也變少了,我找話題也只能接一兩句,偶爾她會問我問題,都不是我想回答的。


  阿藍走路越發無聲,經常會嚇到我,而我得反應也會嚇到她,我笑她變成了貓。


  可她真的變了嗎?她還是那個阿藍啊,會笑會逗我笑會給我做衣服,怎麼就變了呢?我假裝看不見,換句話說,我是在自欺欺人。


  阿藍無心機,突然變了就很容易讓人察覺出來,我不願意去正視這個問題。


  我想,也許是她心底還是有些介意,但時間是最好的藥劑,她會慢慢變回去的。


  「濃墨,阿藍她只是傷透了心,一時沒緩過來,換我,我也不會對著害死我愛人的人沒有半點不適。」我說。


  「好,我們就認為她是因為太傷心,太傷心之後人會不會突然就受到了某種刺激而變得激進?」濃墨分析給我聽。


  「別說了,你防備她那是你的事,她還是我的阿藍,我不會懷疑她的。」我不讓濃墨繼續說下去,「好,那你將沒讓我聽到的策略告訴我,我不是可以知道嗎?」


  濃墨也沒再糾纏這一點,「由我來。」


  濃墨毫不掩飾地說出了他們商量的結果,我噌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你以為這是好事?我會同意?」


  他似乎猜到我要發飆,將我按到座位上,「阿璇,你聽我說。我是什麼身份?」


  「星神。」我沒好氣地說。


  「我和太陰職位最接近,由我掌劍再合適不過,神可以對犯錯誤的神進行處決。」


  我不信,「要處決也是天界的事,你沒資格這麼做!天界不管的爛攤子,我不要你接!」


  「阿璇。」濃墨耐心地解釋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的道理你懂的。」


  「可也有句話說,刑不上大夫!濃墨,別跟我說古文,那麼多古文,也有相矛盾的,這不能作為真理。」我口快地反駁道。


  濃墨估計沒想到我這次反應這麼快,他看著我發毛的樣子,笑了,我推他,「不許笑!你好好解釋,我聽著呢,但別再當我是蠢蛋,你現在騙不了我了!」


  「別動,你頭上一隻青蟲。」


  「啊!!!!!」我一跳三尺高,瘋狂地甩著腦袋,「在哪裡在哪裡!!!!救命啊!濃墨,快幫我弄掉它!!!!」


  叫了半天,頭也甩暈了,嗓子也喊啞了,濃墨也沒伸手來幫我,他坐的優雅,挑了挑眉,繼續擦起了桃木劍。


  我:「……」


  愣了半晌,「濃墨你這個大騙子!!!」


  濃墨雲淡風輕地說:「結合你的上上句,自己琢磨琢磨。」


  我:「……」


  我泄氣地重新坐下,理了理糟糕的髮型,突然心疼起了自己在濃墨面前的智商,欲蓋彌彰道:「反正……你其他的事騙不了我,蟲子不算。」


  說完我警惕地看著濃墨,在他開口前,我趕忙說:「別再來了啊!快說正事兒!」


  濃墨這才說道:「阿璇,我是神仙,這裡除了我,沒人比我更適合的人選。」


  有啊,坐在你身邊的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然後呢?」我問。


  「天界不會怪罪於我,這對天界來說,出了一個敗類,收了一個敗類,由天界首尾,天界不至於丟臉。」濃墨能把死的說成活的,還好我已經知道了,對於天界來說,出了一個太陰,並不會丟臉,反而,會讓東嶽大帝丟人。東嶽大帝家族出了一個太陰,最後還要收入地獄,這是最大的恥辱。但是這又不需要天界動手,借刀殺人,天界玩的溜。


  我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表情崇拜的看著濃墨,噁心死他。


  「誰都不會受到牽連嗎?是不是你出手,你滅了太陰之後,妖界人間都歌舞昇平了?那麼你呢?你會剷除阻礙,我可以修鍊成仙,我們一起回天界?」雖然這是我的願望。


  濃墨擦拭桃木劍的手速慢了下來,「這是最好的結局。」


  不,直覺告訴我,不。濃墨不僅要搭上自己,還要搭上一大堆性命來為我的成仙路鋪平,讓我不會跌倒。


  真是自私的傢伙,而我卻心疼地罵不出口。


  從此我在天宮,他在地獄,我們遙遙相望,永無相見之日,不!這才是噩夢!

  太陰的死算什麼?她得不到濃墨算什麼?然而濃墨還是陪著她到了地獄,永生的地獄,他們就算恨,也在一起,我才是什麼也得不到的那個!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根本不是我能料想的,濃墨他考慮的永遠比我多,永遠在我之上。


  濃墨的話,我就只聽聽,才不信。


  「嗯,這是最好的結局。」我附和著,我們說的是一樣的話,卻各懷心思。


  「璇王,土地廟送來請柬!」蛇衛來報。


  我忙站起來,濃墨已經接過了紅彤彤的請柬,糟糕,我心裡在打著鼓,無以言欲地盯著看濃墨的表情。


  土地婆送來的請柬,她這是在回應我!她一定是查到了那東西怎麼用了!


  怎麼辦?被濃墨撞見了!


  裡面會不會是首打油詩?濃墨那麼聰明,他一定會看出來!

  濃墨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這讓我更加恐懼。我心想,土地婆,你該親口告訴我的,這樣多不安全啊。


  「成親紀念日。」濃墨終於露出了一點表情,是愉悅的,「他們邀請我們去參加,就在明晚,我也正好有事要請教,好機會。」


  呼,我送了一大口氣,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噢,原來這樣啊,那肯定要去啊,我們感情那麼好,在處置太陰之前去和他們聚聚,也是好事啊!」我說。


  是我想多了,土地婆他們沒那麼笨,那麼重要的事,哪會書面表達呢?


  **********

  官方時間定在一個星期後的晚上,那就會是太陰消亡的時間,同時也是我離開這世間的時間。


  我希望時間能走快點,畢竟夜長夢多,同時,我又祈禱它走慢點,讓我多看看這個世界,多和家人相處相處,多準備準備怎麼去死……


  第二天白天,我和濃墨上街去買禮物,選給土地公和土地婆的,他們的成親紀念日,雖說可能只是要光明正大見我的幌子,但也要表達一番心意。


  好久都沒上街了,走在人群而不是妖群里,突然有點不適應。


  不能隨時位移,不能隨心所欲地露出尾巴,更是不能有妖態。第一次,我認為自己已經適應了妖的生活。


  「這個怎麼樣?」我指著櫥櫃里的水晶項鏈,「濃墨,她長得美,也愛美,這個適合她!太燦爛了!」我就是這麼膚淺。


  濃墨對櫃檯小姐說:「麻煩把這拿出來。」


  櫃檯小姐紅撲撲的臉都快擠進櫥窗里了,「這位妹妹眼光好,這是最新款……」


  「包起來。」櫃檯小姐未說完,濃墨就終結她的發言了。


  「還沒仔細看呢,你給點意見啊。」我小聲對濃墨說:「也許土地婆不喜歡呢。」


  「你喜歡啊,這是買給你的。」


  我:「……」說好了來給他們選禮物的呢?


  逛到最後,我簡直不能開口說話了,我一說話,濃墨就認為我喜歡,我無語地瞅著他手裡的袋子,買這麼多,真的不浪費嗎?我一蛇妖,需要這些嗎?蛇宮裡的珠寶已經好多了好不好,關鍵是……我也很有錢好不好!!!

  說好了,這是送兔公主的,這是送土地公和土地婆的!我指著兩樣對濃墨說。


  「林璇!」一聲怒氣沖沖的吼叫,在人來人往的主街道上響起,就跟我殺了她親人一樣。


  我還沒想起來這聲音屬於誰的,濃墨就將我身子一轉,擋在了我前面。


  我轉過身才看清楚,我貌似真的跟殺了她兒子沒什麼區別,裴豐的媽媽!

  她一身貴婦打扮,貂皮披肩,盤著頭髮,青色的緊身旗袍,口紅再重也掩飾不了慘白的臉。


  我深切意識到,這是一個正在經受嗓子之痛的母親強忍著悲傷的姿態。


  她這打扮太顯眼,加上她剛才的那一嗓子,已經引來了諸多視線。


  我和濃墨深知這不是好地方,濃墨說:「阿姨,有什麼話,我們換個地方。」


  「阿姨?哈哈哈」裴豐媽媽慘淡的笑著,紅唇快咧到耳際了,「你叫我阿姨?我是不是聽錯了啊?一個道士不該叫我妖孽嗎?哦我忘了,你身邊這個就是最大的妖孽!」


  她的嗓子尖銳,活生生將妖精的嗓子的給喊了出來,這回,圍觀的人更多了。


  怎麼辦?我們不便與她在這裡糾纏!要知道,傷心至極的時候,是會爆發的,哪管這些!


  「阿姨,是我對不起裴豐,有什麼事,我們不要在這……」


  「你這個賤人!還敢提我兒子的名字!」裴豐媽媽的臉近乎猙獰,紅艷艷的嘴唇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面似乎有鮮血滲出來,比她嘴唇的顏色還要深,我更加難過。


  濃墨沉著聲音,「嘴巴放乾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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