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突髮狀況
程舒也扶著沙發起了身,她感覺她的腦袋裡像灌了鉛一般,從客廳到房間不過十來步距離,她走得搖搖欲墜。
唐清寧站在那裡看著她步履維艱地走到了房間門口,他想他應該上前去扶一下她,問問她要不要上醫院去一趟?但他的腳彷彿定住了一般,直到那扇房門關上,他都沒有動。
房間里很安靜,唐清寧收回了思緒,他退了幾步坐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唐家酒店從創始初起就實行VIP制度,因為消費門檻限制,唐家酒店針對的消費者群體從來都是中高端收入人群。這部分人群的特性決定了他們對品牌的忠誠度高,近年來,旅遊業進入黃金時期,酒店業間的競爭愈來愈強烈。唐家酒店作為老字號品牌,擁有一批固定的老客戶,新客戶的穩定度卻十分動蕩,這也是新一季度報表中營業額下降的主因。
這一趟,他帶程舒也來出差,主要是約了某互聯網老總談合作的事情。但車到半途時,那位老總臨時有事兒又改了時間。過來蓮萊客棧,完全是他一時間心血來潮。以蓮萊的定位,確實沒有任何值得唐家酒店去借鑒的地方。
進了房間的程舒也蹣跚著走到了床邊,她感覺她的頭要炸開了。挨著床沿邊坐下,她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緊緊地抓著被子,她咬著唇強著那劇烈的疼痛。偏偏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還響了起來,她從枕頭旁拿過了手機。
電話是唐家琛打來的,程舒也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手機響了好一會兒她才點了接聽。
「喂。」她坐了起來,強打精神。
「你在哪?」他問。
「出差。」她按著痛到發麻的頭皮,「有事兒嗎?」
「我媽現在怎麼樣了?」他沒話找話。
「你可以給她打個電話。」她道。
電話那頭的唐家琛默了片刻,然後才問:「你希望我回去嗎?」
程舒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問,這麼多年了,他難道還不懂嗎?她對他只有弟弟的情誼,不可能產生任何男女之間的情愫。
「家琛,你不應該問我。但你應該慎重考慮這個問題,爺爺年紀大了,太太身體不好,沐玲懷著孩子。這是屬於你的責任,你逃不了的。」程舒也輕聲道,這些話,她以往從沒和他說過。退回姐弟的位置,她才能將這些話說出口。
唐家琛冷笑了一下:「謝謝你的教誨。」
程舒也沉默,頭越來越痛。
「我們之間就真的無話可說嗎?」他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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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說點什麼?說說沐陽的死嗎……」
「蘇沐陽的死和我沒關係,我說了一千遍了。為什麼我喝醉的話你當真,我清醒時說的話你一句也沒放在心上過?」唐家琛咆哮。
程舒也伏到枕頭上,她頭痛得整個人都開始迷迷糊糊起來,唐家琛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尖刀一樣刺著她的耳膜。手機從她手裡滑里,唐家琛還在說著什麼,程舒也拉過被子被頭蒙住。她的身體開始一陣冷一陣熱,手機好像又響起來了,一直在響。房門外還有人在敲門,她想爬起來,但實在沒有力氣。
「程舒也。」唐清寧旋開門后,看到程舒也半個身體在床下,頭卻裹在被子里。她的姿勢實在怪異,他衝過去掀開了被子。他在客廳里坐著,聽著她的手機響了半天,這麼短的時間,她不可能睡著了。
「痛。」程舒也雙手抱著頭,她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唐清寧意識到情況嚴重,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彎下腰就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出了房間后,他迅速的往外走。出了房間,立刻有客棧的工作人員上來詢問情況。
十來分鐘后,程舒也被送到了冰城第一人民醫院。這個時候,她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送入急診室,CT,腦電圖,唐清寧像只陀螺一樣團團轉。
兩個多小時后,程舒也從頭痛中緩了神,檢查結果也出來了,CT和腦電圖並沒有異常。醫生也無法解釋她突如其來的疼痛是怎麼回事?只讓程舒也回頭拍個磁共振再看看情況,或者去大一點的綜合醫院更精細的檢查。
謝過醫生后,程舒也趿著拖鞋和唐清寧出了診室。
「你現在怎麼樣?」唐清寧問。
「沒事兒了,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程舒也客氣道。
「你說你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頭痛過?」唐清寧再次跟她確認,她剛才那種陷入半昏迷狀態的疼痛把他都給嚇住了。可奇怪的是為什麼腦CT和腦電圖都沒有任何異常?他突然想到她在頭痛前說他們死了,死在那片海里。難道她突如其來的頭痛和她父母的死有關係?
「沒有。」程舒也很肯定的答道,她自己也很困惑。是雙氧水擦到後腳跟時,她痛得一個激靈,那個瞬間腦袋的線路彷彿故障了一般,火花四濺。
「回A城后,你最好是去做個系統的檢查。」唐清寧道。
「好。」程舒也隨口應了一聲。
「你明天一早就回去。」他說。
「不用,工作結束了再回去。」程舒也道。
「回去。」他不容置疑道。
她就沒再說話,兩個人一起出了醫院,打了輛車回到了超市門口開了車,然後一起回到了客棧去拿東西。
退了房,這一趟考察因為程舒也的突髮狀況結束了,結束挺莫名其妙的。
出了客棧,上了車后,程舒也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簡訊是蓮萊客棧發來的,簡訊內容是:尊敬的程女士,冒昧打擾您。兩個多小時前您突發不明原因頭疼,您的先生異常著急,看得出來,他非常在乎您。感謝您光臨我們的客棧,祝您生活愉快。
程舒也笑了一下,這家客棧對客人的動向還真是無時不刻的觀察著,於她個人來說,這並不是好的體驗,有一種隨時被窺視被侵犯的感覺。但她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家客棧會成為這一季度里的黑馬了,在這樣的時代,絕大部分都生活在孤單之中。這種事無巨細的關心正好迎合了一部分人的心理,讓他們感受到了被重視的感覺。
「剛才在醫院花了多少錢?我現在轉給你。」程舒也點開了唐清寧的頭像,問他。
唐清寧側頭看她一眼:「一定要算這麼清楚嗎?」
「當然,我從不欠人。」她說。
「不用了。」他直視著前方的路況,「幾百塊錢而已,你這算因工負傷吧,財務那邊不好報,我給你報了。」
程舒也要說話時,桐桐的打電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