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八章 我推你出去走走
人生如畫,命運宛如渲染著紙張的畫筆,塗抹著不同的顏色。畫筆雖然一開始在你手,但是隨著你的筆走龍蛇,也漸漸不在受你的控制了。
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偏離了原本的痕迹。
我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偶爾也好想也清醒過兩次,我似乎看到了一張模模糊糊的臉,在我的眼前不停的晃動著,我好像和她說過什麼,可是我卻有些記不清了。
本能的我不想睜開眼睛,我彷彿在用這種辦法逃避現實殘酷的一切一樣。
原本我一直以為人活著始終都要向前看,努力的去面對現實。我認為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逃避現實的人,可是現在我卻莫名的想要逃避。
在夢睡中,我可以把一切都當作一場夢,我可以看到我那威嚴雄偉的狼牙,依舊不朽的佇立著,在訴說著不可一世的輝煌。
我可以看到阿飛,嘴裡叼著煙,對我嘿嘿的笑著,彷彿我聽到了從他嘴裡傳來的那一聲聲熟悉的叫聲。
只是無論在如何的逃避,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現實的殘酷,宛如無形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在了心上,漸漸把這一切都化作了千瘡百孔,在那些看不見的傷口下,孜孜不倦的流淌著血色,渲染著最痛苦的悲哀。
睜開眼睛,輕輕的顫抖了兩下眼皮,隨即艱難的向著四周打量著,這裡好像是一間特護病房,只不過看起來卻是格外的豪華,宛如一間星級賓館的房間一樣。
「呀,你醒了?」一個有些欣喜的聲音響起來;「你感覺怎麼樣?」一個二十二三的小護士睜大了眼睛,在詢問著我。
「這是哪裡?」我低低的說道,沙啞的聲音宛如蚊鳴一般,連我自己都有些聽不清。
「你不記得了嗎?你都問過好多次了,這裡是北京。」那個小護士轉身跑了出去:「我去找大夫。」
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我喃喃了一句:「北京?」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清晰的記得那場海水淹沒了我,那場炮灰紛飛的隆鳴,掩埋了一切。
沒一會兒那個小護士帶著幾個醫生走了過來,他們給我做了一個檢查,我任由他們折騰著我的身體,閉著眼睛,我實在是太累了太累了,除了閉著眼睛,我什麼都不想做。
許久之後,我聽到一個醫生如釋重擔的鬆了一口氣;「他沒事了,只不過剛醒,身體還有些虛弱。」
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當時隨著覆滅的狼牙一起死去呢?
我側過頭,眼角滲透了一滴淚水,渲染在了枕巾上,滲透了那一點點的凄涼。
我好像是一個活死人一樣,任由那個小護士照顧著我,在我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真是讓我討厭。從她的話里,我也知道了她叫劉進,可是別人都叫她貝貝。
而這裡也是北京軍區的一處醫院,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對我沒有絲毫的意義,我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沒有了。
側頭看著床頭櫃一旁那塊閃閃發光的表,我眼睛一亮,艱難的伸出手去,想要把那塊表拿過來,砰的一聲,我身體栽倒下床,只是我卻依然用盡全力的伸著手。
「哎哎,你幹什麼?幹什麼呀?」劉進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我這樣急忙的把我攙扶了起來,讓我躺在了床上,我依然的對著那塊表伸出了手去:「表。」
劉進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從旁邊的把表遞給了我。
我一把握住,緊緊的握在了手心裡,緊貼著心臟,彷彿我再次聽到了那最後衝鋒的嚎叫,那豪邁的笑聲,依舊響徹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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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拿過一張紙,輕輕的把我眼角的那滴淚痕擦拭而去:「這塊表對你很重要吧,你被送來的時候,只剩下了一口氣,但是你的手依然還緊緊的握著這塊表,我掰都掰不開,最終還是你自己放開的呢?」
「很重要。」我喃喃了一句,閉上了眼睛,體溫漸漸炙熱了冰冷的錶盤。
每一天睜開眼睛,都可以看到劉進,她在我耳邊不停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或者是她們護士之間一些趣事。聽的我一陣陣心煩。
「今天天氣很好,我帶你出去走走。」
「喂,你怎麼不說話?」
側頭看向窗外眀燦的陽光,猶豫了一下,我點了點頭頭:「好。」
劉進轉身跑了出去,沒一會兒推著輪椅走了進來:「來,我推你出去。」
看著她,我的神色不由的恍惚了一下,彷彿是看到了多年以前的笑嫣和洛雪,當我每一次受傷的時候,睜開眼睛,總會第一個看到她們陪伴在我的身邊,緊握著我的手。
坐在了輪椅上,劉進又拿過被子披在了我的身上:「這樣你就不冷了。」她推著我,慢慢的走了出去。
天氣依舊還帶著淡淡的涼意,原本大雪掩蓋的一切,也漸漸的融化在了此刻,地面上有些微微的潮濕,遠處的樹梢上掛著尚沒有完全融化的雪,點點滴滴,晶瑩璀璨,宛如梅花一樣,盛開在了樹梢。
「雪化了。」劉進有些遺憾的說著;「看不到了。」
我笑了笑;「還有明年呢?」看著旁邊抽煙的一個老大爺,我搬動著輪椅的輪子,向前滑動著:「大爺,可以給支煙嗎?」
「當然可以。」老大爺從兜里拿出煙遞給了我。
點上我深深的吸了一口,似乎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聞道這樣的味道了。
劉進微微皺了下眉頭:「別抽了。」
我沒有理她,自顧自的抽了起來,一支煙抽完,她推著我在醫院隨便的逛了一圈,就再次走回了病房。
剛躺在床上不久,三個人就走了進去,其中一個頭髮一片花白,只是眼神卻炯炯有神。而另一個四十多歲的樣子,還有一個長的很是漂亮的小姑娘,二十一二左右。
縱使在這樣重傷的我依然本能的躍起身,有些防備的看著他們。我就好像是一隻孤獨的偏體鱗傷的狼,似乎隨時可以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
寧森有些威嚴臉,滲透出了一絲笑意:「你不要這麼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