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山之道
「小子，毒性既已壓制，身子骨也養得差不多，是時候該測試你的修念資質了……」
「念——啟——」
隨著念老大的一聲輕喝，碧綠小劍自動從懷中飛出，一道綠色光芒激射而出，沒入蘇念眉心。
蘇念心神一陣恍惚，回過神來，發現已身處念魂界中，如同上次一樣憑空站立在半空，下方則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灰色海洋——識海，而念老大站在身前正笑嘻嘻的望著自己。
「老……老大。」蘇念雖然對這稱呼仍是彆扭，甚至有些羞恥，不情願卻也無奈的恭聲道。
「嘿嘿嘿，好，叫的好。」念老大卻好似對這稱呼滿意到極點，眉開眼笑，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似乎意識到此刻有些不符合高人的形象，念老大幹咳兩聲，正色道：「咳咳，接下來，老夫就要對你的修念資質進行測試，如果資質過關，便可傳承老夫衣缽，正式修念，如若不過關……那老夫只能繼續沉睡，等待下一個有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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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念心中升起一絲忐忑，但隨即堅定信念，問道：「老大，這資質，不知如何測試？」
念老大背負雙手，抬頭望天，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緩緩開口道：「識海之中，蘊含著浩瀚的念力，但普通人亦或一般修鍊者，想要觸及都幾乎不可能，更別說運用這股力量，就算修鍊到了一定境界的所謂強者，也只不過是觸摸到念力的冰山一角，簡直就是空守寶山，卻無上山之道。」
「而這上山之道，便在於識海深處的一顆念核，找到念核便可將這無窮無盡的念力收為己用……所以，測試資質的方式，便是能否找到——念核。」
念老大的一番話，蘇念聽得心潮澎湃，心中對於念力更加多了一絲嚮往，連忙問道：「那，老大，念核應該如何尋找？」
「如何尋找？很簡單！」
念老大嘿嘿一笑，笑得卻有些詭異，讓蘇念心中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下一瞬，只覺腳下驀然一空，身體朝著下方識海急速下墜。
「啊……念！老！大！」
蘇念驚呼慘叫，歇斯底里的怒吼著念老大的名字，而在下墜之時，念老大神色少有的鄭重，自半空高聲叫道：「小子，進入識海之後一定要緊守本心，切記不要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進入識海，否則，你就再也回不來了……」
「撲通。」
蘇念終於落入灰色海洋之中，卻詭異的沒有激起一片浪花，連一層波紋也沒有盪起，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落入海中，蘇念連忙捂住口鼻，快速閉氣，同時拚命朝著頭頂上方游去，卻發現明明才剛剛掉下來，可是遊了半天竟都沒能浮出海面，而這時胸腹間所存的空氣已經消耗殆盡了。
蘇念恐懼萬分，但卻不願放棄，仍是奮力朝上游去，不斷的壓榨著身體內殘存的一點空氣，直到肺部傳來猶如火燒般的刺痛，然而，令人絕望的是，不管他怎麼游，海面似乎猶如天空一般遙遠而無法觸及。
最終，體內最後的一絲空氣也被耗盡，肺部如同烈火灼燒，蘇念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瞬間放鬆的口鼻本能的狠狠吸氣。
「嗯？」
預料之中的海水灌入口鼻之中的現象並沒有發生，隨著吸氣，一股新鮮的空氣被狠狠吸入肺中，肺部立時一陣清涼。
蘇念大喜，連忙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剛剛經歷過九死一生的感覺，讓他此刻覺得能夠呼吸到空氣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是了，雖叫識海，但也不是真正的海。」蘇念心中暗想，整個人渾身虛脫，仍自微微喘息著。
識海之中可以自如呼吸，蘇念暫時放下心來，剛才生死一線，慌亂之中沒能好好觀察，此時靜下心來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灰色「海水」之中，四周什麼也沒有，身處其中完全不辨方向，除了前後左右，甚至連上下都無法分清。
「這，這要怎麼找？」蘇念驚愕道，整個人完全愣住。
該死的念老大根本沒說尋找念核的方法，而且念核長什麼樣子也沒有告訴他，要在這麼一片茫茫無際，且連方向都分不清的識海中尋找一個完全不知道什麼樣子的東西，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難，最起碼大海撈針還知道撈的是一根針。
「難道，難道念老大故意耍我？」蘇念不禁懷疑，而且依照他所知念老大的個性，這個可能性還相當之高。
「不，不對。」蘇念猛地搖頭，努力將腦中的想法甩掉，心中暗自鎮定：「念老大說過，這是測試，測試怎麼可能那麼容易？」
目光恢復堅定，蘇念深吸一口氣，遲疑片刻，朝著一個方向緩緩游去。
識海之上，念老大站在半空，背負著雙手，目光悠遠，一向掛著淡然笑意的臉上竟顯露出沉重之色，緩緩道：「小子，考驗才剛剛開始，能否闖過就看你自己的了。」
游啊……
游啊……
蘇念遊了大概有一兩個時辰了，這期間也嘗試過換了好幾個方向，但是除了無盡的海水，什麼也沒有看到，彷彿這片海除了他再無其它東西。
而且蘇念發現，雖然遊了這麼久，但是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疲累，也不會飢餓、口渴，只是，長時間毫無所得，他的信心卻是有些動搖。
「念老大說只有找到念核才算測試過關，我這麼久都沒找到，難道是我沒有修念的資質……」蘇念神色低迷，心中已是開始懷疑自己。
「不，我不能放棄，我還要去尋找父親和母親，我還要奪回……我的家！老天給了我希望，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蘇念眼神恢復清明，繼續向前游去。
游啊……
游啊……
已經遊了不知道有多久，一天？還是五天？蘇念仍是一無所獲，他的內心早已臨近崩潰的邊緣，只不過憑著一股不甘放棄的意志，繼續游著。
又遊了不知道多久，蘇念的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身體機械般做著遊動的姿勢，甚至口中不時發出發出囈語般的呢喃：「我是誰？我在哪裡？」
「我來這裡幹什麼？我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