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水界
墨綠色大澤中，楚塵封住口、鼻、耳三官識感，一層薄薄的黑色靈力護住他的雙眸，未免被這大澤中的墨綠色液體所傷。
大澤中的水波令他的長發游曳飄揚著，足尖輕踏著水波，楚塵下墜的速度極快，而他也逐漸感受到了這大澤中越來越大的水壓。
神識釋放在周遭，觀察著這顏色深邃的大澤內的情形，這樣一片大澤中，竟不存在任何的活物，死寂的大澤讓人的心緒也隨之而沉了下來。
一路謹慎的向著大澤的深處施展著雷蹤步，然而，除了這片死寂，楚塵並沒有遇到他以為會遇到的重重阻礙。
不多時，他神識中已經出現了此前被他拋進來的那三座山嶽。
只不過……
當楚塵出現在這大澤的湖底時，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三座變成微塵一般的山嶽上。
這三座山嶽被三滴水包裹著，如一粒沙，若非通過神識探入其中細細查探過，楚塵也不敢相信面前這三滴混在無數液體中的水珠裡面就蘊含著三座山嶽。
「原來，這大澤一直都沒有那麼深。」站在湖底的楚塵仰頭看了上去，透過墨綠色大澤的無盡暗流能看到閃爍的陽光。
雖死寂一片，但在這墨綠色大澤中放眼望去，卻能感覺到幾分不一樣的美。
大澤大約深度只有幾百丈而已，若非楚塵小心翼翼，他只需要瞬息就能直達這湖底。
目光掃視著周遭毫無異樣的大澤，很快，楚塵閉上了眼睛，單以神識去觀察那每一滴的水。
在暗流的推動下，那一滴隨潑逐流與眾不同的水滴也終於在幾百米外被楚塵察覺到，水滴中好似存在著一方世界，楚塵的神識剛打算探查裡面的情況，然後就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
未作出任何反抗之時，楚塵眼前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前，是一座燦爛的水宮，近乎半透明的水宮內，還能看到其中一間殿宇裡面盤坐著兩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這水滴世界中的天地靈氣磅礴，多數的天地靈氣都在朝著他們那裡匯聚過去。
楚塵皺眉，心裡卻也更加疑惑了幾分。
「這兩個修士該不會是金角聖鹿它們口中所說的那兩個比我更早踏足此地的吧？」
原本楚塵心底已認定這是兩個死人了，可沒想到，竟透過水宮的波瀾牆壁將之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那明明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甚至還在吸納著天地靈氣來修鍊。
隱約似看到他們所面向的那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道文。
「這……」
此等景象，連幻神也是第一次見到。
自古以來，像是這種地方，活著的必然會離開，只有死人才會永久的埋骨此地。
然而……
「有古怪？」楚塵皺著眉觀察了一下水宮周遭，這一方小世界不如萬仙城所在的萬仙界浩大，然而卻處處透著神秘感。
縱使面前是透明的水宮，水宮內一些天材地寶都能被收入眼裡，但，越是這樣坦蕩的地方，卻越讓人疑惑不解。
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對勁的楚塵終於是邁步走上了水宮內的水階……
當他完全站在水宮殿門前的時候，水宮殿的大門也已主動打開。
只不過，這一步楚塵卻是遲遲沒有邁出去。
「這該不會進去了就出不來了吧？」楚塵思索著，目光又一次穿過水宮殿的斑斕水壁看向了那兩個鬚髮皆白的修士，也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少年，沒準兒就是因為出不來所以拚命修鍊，企圖打破這水宮的束縛。
只不過，／
楚塵眨了眨眼睛，「哦」了一聲，然後準備轉身走下水階。
剛轉過身，那本已經走進水宮殿身處的白衣身影便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它們三個現在怎樣了？」
還是在攔著自己。
楚塵皺眉，不過對於碧落蠶三個的情況也沒有隱瞞，道：「如果前輩真的擔心它們，還希望前輩能還它們自由，因為前輩的緣故，它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
「是么……」白衣身影有些傷感，「我也希望它們能自由啊……」
「既然你不願意入宮殿一敘，我們便在這裡聊一聊可好？」白衣身影又道。
「嗯。」楚塵點點頭，想知道這白衣身影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但見白衣身影袖手一招，楚塵已置身於他的濃濃回憶之中。
只見黑暗裡，青碧的小蠶兒破繭出生，那一雙眼眸尚未完全睜開，比起現在一口一個小兄爹，不知道要可愛多少倍。
一隻渾身紫金毛髮的小猴子尾巴高高翹著，靈動無辜的大眼睛中似有日月般，清澈明亮。
而那一頭小鹿，卻是在一次受傷時，被他所搭救。
從這回憶里，楚塵能真切的感到白衣男子對碧落蠶這三個太古凶獸的寵愛，初見時的一點一滴都未被其遺忘，只這一點，便足以打消楚塵對其的顧慮與猜疑。
他怎麼可能會狠心的看著碧落蠶它們死去？
如若是這樣，他當初就不可能設下對它們的保護了，時刻將它們帶在身邊不是更好？
同生共死或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般，令金角聖鹿不再稱他為主，更懷恨在心。
回憶很短，楚塵又一次「回」到了這一滴水界之中。
他望著面前的虛幻白衣身影。
「既然前輩心疼它們，為什麼還要留住他們……」楚塵視線轉向水宮內盤坐在那裡的兩名修士。
「那是他們自願的。」白衣身影淡淡道。
「自願？」楚塵沒想到竟有人真的願意留在這讓人感到壓抑的水界之內，固然天地靈氣充沛，可與浩瀚九州相比，此舉實在如同畫地為牢。
「我說過，他們渴望完全領悟我之道法，以面對那黑暗，難不成，你還真以為我在騙你？」
「黑暗？是指什麼？」
白衣身影微微仰起頭：「現在和你說了你也不懂，我那一個時代的人，除了那些膽小的可憐蟲外，全都選擇了直面黑暗，我追隨古血在黑暗中鏖戰不知多少歲月，身隕之時，若非對它們念念不忘，這一縷殘魂也不會回到此地，它們或許會認為我忘記了它們，殊不知我一直都在默默的陪著它們。」
楚塵聞言身體一震，太古之後的那段黑暗時代究竟天下九州發生了什麼？
還有，眼前之人，竟與古血大帝相識！